“可是陛下……”
太白金星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
李玄霄抬手打断：“朕意已决。天庭之事，便如此前，由帝后坐镇凌霄，诸位共辅佐之。朕此番去去便回。”
“臣等遵旨。”
见陛下态度坚决，众臣只得躬身应下。
距离议事约定时间倒也还有些时间，李玄霄退朝之后，倒不慌不忙往混沌之中的西方极乐道场而去。
这一路穿行混沌，罡风呼啸。
李玄霄负手而立，周身也不用帝气护持，这混沌气流刮在身上，却也难伤分毫。
甚至，还有一丝舒爽……
本想着这一路上会有些奇遇，但是毫无波澜。
不多时，他便看到了前方的西方极乐道场。
远远看去，倒也祥瑞圣光普照。
山门之外，多宝如来与云中子二人并肩而立，似是刚到不久，正在说话。
李玄霄凑上前去。
“陛下也来了。”
云中子笑着拱手。
多宝倒是随意了许多：“师弟来了。”
“二位来得好快。”
李玄霄笑着回礼：“看来两位都对这西方二圣关心三界之事颇有兴趣啊。”
“哈哈哈哈！是也！是也！”
三人相视一笑，皆看出了对方眼底的了然。
西方二圣的心思，不难猜。
“走吧，进去再说。”
多宝微微颔首。
三人并肩而行，步入极乐净土山门。
一处八宝莲池旁，接引、准提二圣早已等候在此。
见三人到来，二人脸上还是堆起笑容，上前相迎。
“紫微大帝、多宝圣人、云中子圣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准提笑容满面，热情得仿佛多年老友。
李玄霄直接说道：“二位圣人盛情相邀，不敢不来。只是不知，今日召我等来，是要议何事？”
对于李玄霄这般直接，准提笑容一僵，不过还是微笑道：“大帝莫急。三清道友与女娲娘娘尚未到，等诸位齐聚，咱们再慢慢详谈。请，请入内落座。”
他侧身引路，倒也谦虚。
李玄霄与多宝、云中子对视一眼，皆不动声色，但心中都知晓，对方越是这般，其所图便是越大！
三人迈步走入极乐大殿。
殿中莲台罗列，仙果禅茶早已备好。
等三人落座，女娲娘娘和三清圣人联袂而来。
准提接引迎接，李玄霄、多宝、云中子亦是起身相迎。
一番寒暄之后，九人落座。
随后众人目光都看向主座的准提、接引二人。
而准提、接引端坐主位，亦是看着三清、女娲、两位新晋圣人和李玄霄。
此刻，他们心中既是忐忑，又有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们知道，今日这局，是西方道统最后的机会。
争到了，道统可续；争不到，西方便真要万劫不复了。
准提率先开口，先讲了一通圣人守土之责、洪荒存续之要，绕了半圈，才落到正题：“如今天道八圣就位，末法之劫日益临近。诸位都清楚，唯有九圣齐聚，方能维系大道运转，推迟甚至消解末法。我西方虽衰，却也愿为洪荒出一份力。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清：“如今八圣之中，三清道友一脉独占五席，玄门气运鼎盛。我西方只剩我二人苦苦支撑，门下弟子连个圣位传承都没有。长此以往，气运失衡，于天道未必是好事。这第九圣位，理当归我西方，平衡三才，稳固大局。”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便一声冷笑，玉清仙光微微漾开，压得满殿佛光都黯淡了几分：“平衡？圣位乃天道至宝，有德者居之，有功者得之，岂是按教派均分的俗物？”
“我观这天道第九圣，当首选人教玄都！玄都乃太清圣人亲传弟子，人教嫡传，承三皇余韵，载人族气运，道心稳固，法力精深。你西方弟子，谁有这份根骨，谁有这份功德？”
西方二圣一开口便是被元始天尊堵了。
“你们该不会推荐药师吧？”
通天教主嗤笑一声：“一个中庸之辈，这么多年，毫无建树，只能随大流，此前更是连自己道场都立保不住，面对洪荒凶兽，直接落跑！甚至连须弥山都丢了，他也配争圣位？”
“你教中其余诸佛，连准圣都摸不到，谈何成圣？”
老子缓缓颔首，只说了四个字：“玄都当立。”
老子虽说一向给人的印象是不争，但不代表会让出核心利益。
接引微微摇头，神色悲悯：“三位道友此言差矣。天道至公，不能以一时之成败来定，当年紫霄宫听道，红云道友本有鸿蒙紫气，不也中道崩殂？云中子道友前世便是红云，今生转世玉清，不也证了圣位？”
“气运流转，本无定数。我西方弟子虽眼下根基稍浅，却有大宏愿、大慈悲，若得圣位，必能广播佛法，普度众生，积累无量功德，反哺天道。”
准提接过话头，语气也硬了几分：“就是。玄都虽好，却也不是唯一人选。真要论功德，我佛门济世渡人千年，功德未必少了。凭什么圣位就必须是玄门的？”
双方各执一词，殿中气氛渐渐凝重。
佛光与道气在虚空中无声碰撞，激起层层涟漪！
这时，女娲娘娘轻抬玉手，殿中骤然一静。
“诸位先莫争归属。”
她声音清和：“本座只问一句：第九圣，该如何成就？是天生造化，还是量劫磨洗？成圣所需的气运功德，从何而来？总不能凭着几句口舌，便凭空造出一尊圣人吧？”
一句话，问得殿中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想要证道圣人之尊，何等艰难！
若无天道大势、无量量劫加持，纵有鸿蒙紫气，也难成正果。
佛魔道争刚落幕，下一场量劫便是末法时代的无量量劫！
谁也不知道第九圣的机缘在何处。
便是李玄霄和三清，也只知道祖有意补全九圣，却不知具体路径。
准提见众人不语，心中暗喜，当即抛出底牌：“此事我二人已面见道祖，探过口风。八圣之力不足以镇压末法，道祖之意，可由众圣合力，推动一场量劫，借量劫气运功德，成就第九圣。”
他环视一周，沉声道：“既然是众圣合力推动，那圣位自然该人人有份。我西方不求独占，只求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量劫之中，各凭本事，谁积的功德多、气运足，圣位便归谁。诸位以为如何？”
“公平竞争？”
元始天尊挑眉：“量劫一起，生灵涂炭。为争圣位，怕是有些人会妄动刀兵，陷苍生于水火，这便是你西方的慈悲？”
“此番量劫乃道祖与我等一起演化，非我一人能左右。”
准提冷道：“再者说了，与其等无量量劫降临，万物归墟，进入末法时代，不如主动推动一场量劫，哪怕会让三界生灵遭劫，但以小损换大益。既成就第九圣，又能阻止末法时代到来，何乐而不为？”
通天教主冷声道：“说的好听，到时候为了你西方弟子成圣，怕是要算计三界，弄得天怒人怨！”
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接引忽然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语气沉重：“诸位道友，我知道你们看不起西方，觉得我们势微。可你们别忘了，圣位关乎末法大局，不是你们玄门一家的私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真要是把我们逼急了，我二人便是舍了这两尊圣位不要，自封灵台，永不出世。那天道九圣便永远凑不齐，末法如期降临，大家一起玉石俱焚。诸位算算，这笔账，划算吗？！”
“放肆！”
元始天尊拍案而起，玉清圣威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殿中莲台纷纷碎裂，八宝莲池的池水剧烈翻涌！
“准提、接引，尔等敢要挟吾等？真以为三清不敢踏平你这极乐世界？”
通天教主周身杀气冲霄，青萍剑直接出鞘半截，森然剑气锁定二圣！
“活了无尽岁月，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拿圣位要挟天道，要挟众圣？今日便让你们知道，圣人也有高低之分！”
眼看就要动手，老子抬手按住了通天的手臂，微微摇头。
女娲娘娘也秀眉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二位道友失言了。圣位乃天道基石，岂容作为筹码？末法降临，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真要鱼死网破，先灭的是你们西方道传承，而不是玄门！”
多宝亦是说道：“二位还请三思。真闹到那种程度，你们却是万劫不复！”
云中子也劝道：“以圣位相胁，伤了根本，于西方无益！”
殿中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大家在人间都有道统气运，对圣人而言，道统气运不仅关乎颜面，更有助于修炼。
圣人之境界有九阶。
眼下洪荒八圣之中。
当属太清老子修为最高。其证道成圣时候便有三阶，眼下却是至少七阶起步。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证道成圣时候是二阶巅峰，眼下乃是圣人六阶。
接引、准提证道成圣时候是二阶初入。
不过接引修炼更专心，眼下乃是圣人六阶。
而准提因为教务，加之此前多次分神化身、且善恶两尸身陨反噬，眼下差不多只有圣人三阶。
而女娲娘娘虽然证道时仅为一阶巅峰，但眼下也有圣人五阶之实力。
而多宝眼下为圣人二阶巅峰，云中子只有圣人一阶。
若是真的末法时代来临，不仅仅是三界生灵没了修炼途径，就连圣人的修炼也会大受牵连。
李玄霄亦是脸色阴沉，西方二圣的确是不稳定因素，且因为无量量劫到来之前，只能再推动一圣证道，却是难以换掉二人！
接引、准提面对众圣的反应，其实他们自己的心中也是一紧。
他们知道，这话是双刃剑。
真把三清诸圣逼急了，拼着末法到来，先联手打废自己二人，彻底断了他们的传承，他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道祖纵然“公道”，也不会为了两个叛出玄门、还以下犯上的圣人，去责罚三清。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准提硬着头皮道：“我二人也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但道理是这个道理！九圣齐聚，对大家都好。我们所求不多，不过是一个机会。玄门总不能吃干抹净，连一口汤都不给我们留吧？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尚且留一线生机。诸位总不能把路走绝了。”
众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