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熟悉。
他眉梢微挑，望向南海普陀山的方向。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中！
观世音菩萨端坐莲台之上，正为门下弟子与善男信女讲说《心经》妙义。
她手持羊脂玉净瓶，瓶中杨柳枝青翠欲滴，随着讲法之声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甘露。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周身佛光萦绕。
讲至精妙处，观世音玉手轻扬，便要以杨柳枝洒甘露加持众生。
可指尖刚碰到柳枝，她忽然微微一怔。
瓶中的杨柳枝，竟在微微颤动。
不是风动，不是手动，而是柳枝本身在震颤。
仿佛有某种远古的意志，跨越无尽时空，与这根杨柳枝产生了共鸣。
那共鸣极淡，却无比古老，带着一股“空心容万物、空间纳须弥”的奇异道韵。
观世音心中惊诧。
这根杨柳枝伴随她无数岁月，乃是某柱先天灵根的枝干，被她养在羊脂玉净瓶中的三光神水里面。
其通灵神异，可从未有过这般异动。
她当即停下讲法，对一众门生信徒温和道：“今日便讲到此处。你们各自回去参悟吧。”
“弟子遵法旨。”
众弟子、信徒虽疑惑，却不敢多问，纷纷退去。
待殿中无人，观世音拿起玉净瓶，仔细感应着杨柳枝的颤动。
那股古老的气息若隐若现，仿佛在呼唤，又仿佛在探寻。
她心中不安，总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看来，得上天庭一趟，面见陛下。”
观世音不再犹豫，化作一道佛光，径直往天庭而去。
凌霄宝殿，李玄霄见观世音前来，并不意外。
“陛下。”
观世音躬身行礼：“贫僧今日讲法之时，手中羊脂玉净瓶内的杨柳枝无故颤动，似与某种远古存在相呼应。贫僧心中不安，特来向陛下请教。”
李玄霄颔首：“朕方才也感知到了一丝异动。你且将杨柳枝取来，朕看看。”
观世音连忙奉上玉净瓶。李玄霄接过，指尖轻触杨柳枝。
刹那间，一股虚无空寂的道韵涌入识海！
空心、容物、空间、本源……
种种意象纷至沓来。
他心中了然。
“果然又是他！”
“陛下知道是何原因？”
观世音诧异道。
“八九不离十！”
李玄霄放下玉净瓶，缓缓道：“昔日，有一位上古大能，名唤杨眉大仙。本体便是一株空心杨柳，生于浑沌之前，精通空间大道，法力深不可测。当年连道祖都要敬他三分。后来他离开洪荒，游历混沌，便再无音讯。”
“朕此前机缘巧合，曾得到过一根他遗留的空心杨柳枝，当时道祖出手，断了其与本体的联系，免得引来变数。”
李玄霄看向瓶中柳枝：“你这根杨柳枝，想来与杨眉大仙本源同源。此刻异动，怕是杨眉大仙在外游历，想要回洪荒，正在沟通遗留洪荒的枝干，以探寻洪荒坐标。”
“杨眉大仙？”
观世音惊讶道。
这等级别的大能，岂是等闲。
若是贸然引其归来，不知是福是祸！
“陛下，那该如何是好？”
“事关重大，需请道祖定夺。”
李玄霄站起身：“走，随朕去一趟紫霄宫。”
二人化作流光，直奔混沌紫霄宫而去。
紫霄宫前，昊天正盘膝打坐，凝神修炼。
上次修炼到关键时刻，被西方二圣哭哭啼啼打断，憋屈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重新进入状态，刚摸到门槛，便又听见脚步声传来。
昊天睁开眼，嘴角抽了抽。
只见李玄霄与观世音菩萨联袂而来，步履匆匆。
“紫微大帝，观音大士。”
昊天起身见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二位今日前来，又是何事？”
“有要事求见道祖，劳烦通禀。”李玄霄拱手道。
昊天叹了口气：“二位稍候。”
他转身入内，不多时出来道：“道祖让二位进去。”
二人步入紫霄宫。
鸿钧老祖端坐云床之上，双目微阖，周身道韵流转。
“弟子李玄霄（观世音），拜见道祖。”
“起来吧。”
鸿钧缓缓睁眼，旋即感应到一股神秘波动后，目光便径直落在观世音手中的玉净瓶上：“你们来，是为了这杨柳枝异动之事？”
“师祖慧眼！”
李玄霄道：“我猜测此瓶中杨柳枝与杨眉大仙本源相连，如今其无故震颤，似是杨眉大仙在探寻洪荒坐标。弟子不敢擅断，特来请道祖定夺。”
观世音也连忙道：“弟子惶恐，不知此事是福是祸，请道祖示下。”
鸿钧看着那根微微颤动的杨柳枝，眸中非但没有忧虑，反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喜色。
“的确是杨眉道友。他在外游历无尽岁月，想要感知到洪荒方位，以求归来。”
鸿钧继续道：“此前那根空心柳枝现世，本座怕节外生枝，断了联系。如今……倒是不必了。”
李玄霄心中一动。
不必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
道祖要推动第九圣的量劫，正愁没有合适的“引子”。
杨眉大仙若是归来，以其混沌大能的身份，足以掀起一场席卷洪荒的量劫。
难怪道祖如此态度。
果然，鸿钧抬手一招，观世音手中的杨柳枝便自行飞起，落在他手中。
“这柳枝，便留在紫霄宫吧。本座自会处理。”
鸿钧继续道：“观音，你此枝伴随你多年，骤然失去，必有不便。”
他指尖一点，一截三寸长的树枝飞出，通体莹白，萦绕着星辰道韵：“此乃星辰茶树的一截枝桠，可泡茶悟道，安神定魂，防御心魔。便赐给你，权作补偿。”
观世音连忙接过，躬身谢恩：“弟子多谢道祖赐宝。”
“退下吧。”
二人躬身告退。
走出紫霄宫，观世音还心有余悸：“陛下，杨眉大仙归来，会不会……”
“此事应该相信道祖的处理方式。”
李玄霄微微摇头道：“道祖行事，自有其分寸。你且回普陀山，安心修行便是。”
话虽如此，但李玄霄心中却已凝重起来。
杨眉大仙，道祖级别大能，实力深不可测。他若归来，这场量劫的规模，怕是比预想的还要大。自己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做好万全准备。
二人在星空作别，各自离去。
李玄霄回到凌霄殿，第一件事便是传令下去，让各部加紧整军，密切关注三界动向。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九圣的量劫，也不知道何时会正式开始，但是自己必须提前准备起来。
西牛贺洲，积雷山脚下，佛门大营。
弥勒佛挺着大肚子，坐在主位上，却是罕见的没有笑，反而愁眉苦脸。
帐下，大势至、日光、月光三位菩萨面色难看，药师佛盘膝坐在角落，脸色苍白，正在运功疗伤。
三战三败，折损了近半僧兵，再打下去，这点家底就要赔光了。
“唉！”
弥勒叹了口气：“没想到牛魔王竟请来了三位妖圣，实力大增。再这般下去，别说平叛，我们怕是自身难保。”
大势至菩萨沉声道：“佛祖，不如再向阿弥陀佛，或者是灵山求援，请阿弥陀佛出手……”
“不可。”
弥勒摇头：“阿弥陀佛不能直接出手，还有其他人都在看着。”
正发愁间，营外小兵来报：“佛祖！营外来了三位天神，说是奉天帝旨意，前来协助平叛。为首的三位，是清源妙道真君、斗战胜佛、三坛海会大神！”
“真的？！”
弥勒猛地站起身，又惊又喜！
“快！快请！”
不多时，杨戬、孙悟空、哪吒三人迈步走入大帐。
杨戬今日一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神色冷峻。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副吊儿郎当模样。
至于小哪吒倒是这里看看，哪里看看，特别是看到不笑的弥勒，更觉得稀奇。
“弥勒佛。”
杨戬微微颔首，算是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