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巫妖量劫前期，三族衰落，仙道初兴。
蓬莱仙岛悬浮于东海碧波之上，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岛上门阙连绵，仙宫林立，无数男仙往来穿梭，或论道，或炼丹，或演法，一派万仙来朝的盛景！
却是后世的蓬莱仙岛完全无法可比的！
而在蓬莱仙岛上最高的紫府之中，东王公端坐尊位，头戴纯阳冠，身着青帝袍，周身先天至阳之气流转，统御洪荒男仙，威势赫赫。
“当年的东王公，倒也有几分洪荒之主大帝气象！”
李玄霄轻声自语。
他目光落在清晰的东王公投影身上，眉头微舒开来。
毕竟，在这洪荒时空长河之中，东王公的身影清晰凝实，并非虚无之态，这便意味着，这位昔日的男仙之首，早已彻底身陨道消，再无复生可能！
李玄霄心中一块小石落地。
当年他在瀛洲仙岛上，和陆压联手斩了东王公的残余真灵，虽说是顺应大势，可终究是结了死仇。
若对方未死透，日后得了机会，搞些事情出来，也是一桩麻烦。
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而这蓬莱的繁荣，并未持续多久。
时空光影流转，不过转瞬，东海之上便乌云压顶，妖气冲霄。
在李玄霄自行脑补了虚无的人物之后，眼前出现了这般的画面。
帝俊、太一并肩立于云端，妖师鲲鹏侧立一旁，十大妖圣分列左右，身后是遮天蔽日的妖族大军。
“东王公，眼下，吾已立下天庭一统洪荒，你却固守蓬莱不愿臣服，更坚持保留男仙之首之封号，却是违逆天道秩序！”
“今日，便是你蓬莱覆灭之日！”
帝俊声音浩荡，传遍整个蓬莱。
太一不言，东皇钟悬于头顶，钟声隐隐，锁定了整座仙岛的空间。
东王公率众仙立于岛前，怒声道：“帝俊、太一！尔等妖族掌天便掌天，何故犯我蓬莱？吾统男仙，乃道祖亲封、乃天道使然，与尔等何干！”
“天道使然？”
帝俊冷笑：“如今天地，妖族为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杀！”
一声令下，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扑向蓬莱。
十大妖圣各施神通，或喷吐妖火，或掀起巨浪，或挥动神兵，杀向仙岛护山大阵。
东王公也不示弱，祭出手中龙头拐杖，先天至阳之力化作万丈金光，打向一众妖族！
蓬莱的一众仙官、仙将齐齐出手，仙术法宝如雨般落下。
双方正式交战！
“轰！！！”
待得护山大阵与妖兵撞在一处，激起千层浪涛。
蓬莱仙岛的先天大阵确实不凡，无数道纹亮起，硬生生挡住了妖族第一波攻势。
可妖族数量实在太多，十大妖圣轮番冲击，帝俊的周天星斗大阵虚影笼罩天际，太一的东皇钟时不时震出一道钟波，每一次都让大阵剧烈震颤。
战至第三日，大阵裂痕遍布！
妖师鲲鹏趁机出手，北冥寒水化作万千冰刺，击穿了阵眼。
“破！！！”
太一全力催动，一记东皇钟响，震碎了蓬莱仙岛护岛大阵的最后一层防御！
下一刻，妖族大军蜂拥而入，蓬莱仙岛瞬间沦为战场。
仙宫倒塌，灵树折断，仙气与妖气交织，惨叫与轰鸣不绝！
纵使东王公拼死力战，手中龙头拐杖不断施展纯阳之力，甚至连斩数位妖圣麾下大将，可终究寡不敌众！
帝俊、太一两大天帝级强者联手，再加上鲲鹏在旁偷袭，他渐渐不支。
“噗！！！”
太一的东皇钟重重砸在他后背，东王公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帝俊紧随其后，天帝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吾……不甘啊……”
东王公眼中神光涣散，周身先天至阳本源不受控制地弥散开来，融入周遭天地。
他的身躯缓缓倒下，蓬莱仙岛的万道霞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一代男仙之首，就此身陨！
李玄霄立于木舟之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当然，李玄霄知晓，这东王公其实还有一个后手，不过那个后手最后被自己和陆压所斩。
而此刻，洪荒时空长河的光影之中，东王公陨落之处，一缕缕精纯的先天至阳本源正缓缓飘散，尚未完全融入时空轨迹。
“就是此刻！”
李玄霄眼神一凝。
西方二圣当年能溯源掠夺魔道气运，他今日，便能取这先天至阳之源！
他抬手一点，人道圣力包裹着掌心，顺着光影边缘，缓缓探入那片弥散的本源之中。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精纯的至阳之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温润而霸道，正是东王公一身修为的核心本源！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身处时空长河，接触的只是“过去”的映照，可涌入体内的力量却无比真实。
就算李玄霄没有刻意去炼化，只是将他们存于自己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中，但是溢出的先天至阳之源也实实在在地滋养着他的神魂与道基。
吸收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时空长河便生出排斥之力，一道道无形的时空之刃斩向李玄霄的手臂，同时有淡淡的业力缠绕上身。
“果然有反噬！”
李玄霄收回手，不再贪多。
先天至阳之源已吸收了三成左右，再贪多，反噬加重得不偿失。
且，李玄霄能清晰感觉到，从时空长河取走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需要承受反噬和业力，长河对他的排斥也更强烈了些。
“取死物本源便有反噬，若是……效仿后土，捞一个‘活物’出来呢？”
李玄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时光流转。
却是李玄霄已然来到了巫妖二次决战之时的不周山下。
这里，李玄霄甚至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不周山神。
当然，两人也都只是一片虚无。
当然，李玄霄的目的不是这个。
此时，十大妖圣之一的呲铁，被数位大巫联手重创，身躯倒飞出去，又被那祝融祖巫顶上，即将殒命。
呲铁本体如牛，黑身白首，其角锋利无比，擅御五金之气，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妖圣！
只是此刻，他已然没了逃脱之机，最后陨落于此！
“试试！”
李玄霄深吸一口气，人道圣力全力催动，同时也分出灵力将溯源木舟护住，省得反噬将木舟毁了，自己回不去。
李玄霄探手成爪，隔着时空光影，抓向呲铁陨落瞬间逸散的真灵！
“给我出来！”
圣人伟力灌注掌心，硬生生在时空长河的水面上撕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呲铁那道濒临溃散的真灵，被他一把抓住，缓缓从光影之中拖了出来。
真灵离体的瞬间，时空长河中呲铁原本清晰的面容，骤然变得模糊起来，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却并未彻底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更强烈的反噬轰然降临！
李玄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
业力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他圣体之上，不断侵蚀着人道圣力。
洪荒时空长河更是剧烈翻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进去。
“果然……”
李玄霄先将呲铁真灵收入轮回道葫之中，连忙将手收回木舟之中。
溯源木舟青光暴涨，载着他迅速远离这片时空节点！
直到排斥之力减弱，他才松了口气。
“我如今已是二阶巅峰的圣人，刚刚也不过捞了准圣级别的一缕真灵，反噬便如此之重！”
李玄霄感慨一声！
“当年后土娘娘为捞十一祖巫真灵，硬生生将他们从长河中拉出重塑肉身，得承受多大的因果业力反噬……”
若不是后土娘娘当初以身化轮回，功德无量、气运无双，反噬与业力怕是就要将她拉下圣位！
且李玄霄也是发现了，每从长河中取走一分东西，长河与现世的勾连便紧密一分！
这并非好事。
洪荒时空长河本应独立于洪荒，勾连越深，变数便越多。
日后若是有大能借长河作乱，危害不堪设想！
“不可再取了！”
李玄霄打定主意，不再贪恋机缘，操控溯源木舟，朝着“现在”的方向返航。
一路顺流而下，沿途他只静静观望，不再出手干预。
见巫妖大战血染洪荒，见自己相助女娲补天五色流光，见三皇治世人族兴起……
一幕幕波澜壮阔的画卷从身侧掠过，虽只是光影，却依旧撼人心魄。
而在洪荒世界壁垒之外，无边混沌之中！
此刻的冥河老祖双目赤红，元屠、阿鼻双剑舞得密不透风，血色剑光纵横肆虐，还在疯狂劈砍着周遭的“魔神”。
在他感知里，九尊混沌魔神齐齐脱困，正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重力碾压、寒霜冻结、毒雾腐蚀、音震神魂……
种种神通铺天盖地，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