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凭此一帖,便可敕封山川大泽,比普通的敕封灵符要厉害太多。
鹰嘴山的地脉被牵动,周遭烟岚杂沓,可那地底的蚀灵寒煞,却一下子老实了。
茅岩与郑修缘站在宋星河身边。
三人带着敬畏望向平原王墓所在。
此行是否能捞出人来,他们毫无把握,也不知这位的脾气如何。
宋星河将金帖拿出来,才敢上前递话。
这金帖虽是他师尊玄念真人所赐,却是灌江山祖师之物。作为灵宝大教的龙门七友之一,灌江山祖师虽不及这位劫仙古老,但都是摘得道果之仙。
根脚足以与这位劫仙对得上话。
宋星河不敢讲条件,此行仅作尝试,绝不会在此时去得罪一位古之劫仙。
于是递话道:
“弟子是灌江山祖师徒孙宋星河,拜见前辈。我师尊玄念真人,想瞻前辈仙容,特送来祖师金帖。”
这话一出,便等着大墓方向的回应。
宋星河没报太大希望。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
古之劫仙,似乎很给面子~!
只见远空生出乾坤扭转之变,山雾陡然静止,鹰嘴山外围内围的炼气士,皆被一阵古朴气机笼罩!
无人敢乱动,不少人又惊又喜,以为要进入升仙地。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见...
三只身体冒金光的蛤蟆从扭转的乾坤中跃出。
它们各带醉态。
蛤蟆师兄范达一见到这般多人,立刻喊道:
“升仙地,被元松观的风月小剑仙破了!”
“他酿出酒仙钟情之酒,登上了酒仙宫阙,有一场为他而设的仙宴,仙娥陪伴,仙官奏乐,与酒仙人一同品尝仙酿!”
鹰嘴山附近的炼气士,全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宋星河、茅岩、郑修缘三人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蛤蟆师弟范寻沾沾自喜,带着醉意说道:
“小剑仙酿出了仙人酒,连我也尝到其滋味,真是人间不值得...”
那位蛤蟆山的陶长老,想到了空中的光景,发醉大声吟唱道:
“两朵祥云下碧空,仙娥剑仙闻天风。忽见宫阙出云表,金炉钟磬响玲珑。酒香自化白线起,半入仙筵半入空...哈哈哈...”
陶长老哈哈大笑,有些癫狂:“老夫似乎也升仙了~!”
三只金色的蛤蟆不仅没有妖气,反而有股叫人不可小视的气机。
有人认出:“那是蛤蟆山的人妖相生之术。”
“酒仙宫阙仙人酒,他们得到了机缘!”
“哪里来的小剑仙,是谁登上了酒仙宫阙?!”
大墓中恐怖的气机渐散,有外地修士发出疑问,急得抓耳挠腮,也想一窥升仙地。
那三只蛤蟆几乎是异口同声:
“东胜神州的风月小剑仙,是酒仙认定的千年第一人。”
三个蛤蟆一路走一路喊,他们是升仙地中最早出来的,带来了最新消息。
周围人越听越惊。
茅岩正想将三蛤抓来问问。
忽然,一道又一道人影从升仙地中窜出,有的很近,有的很远,有的在玉带河边,有的直接出现在城内。
“升仙地出现了变数!”
茅岩三人已经意识到了。
他们朝后退去,很快发现元松观门人,立马叫来问话。
那是一名守山弟子,并不认识他们。
“我是宋星河,玄念真人的二弟子。”
元松观守山弟子一听这名头,吓得立马要拜,茅岩一把拦住他:“快说说怎么回事?”
那弟子哆哆嗦嗦,都不知该怎么称呼。
只是去喊老祖。
接着将自己知晓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先是说起升仙地中的情形,接着讲述品酒楼中的事,最后说起今日异象:
“秦师兄酿出了酒仙人想要的酒,被邀去仙宴,之后所有人都出来了。”
茅岩眼睛一亮:“说说秦宣之事。”
那弟子应和一声,先是讲述三次上评之酒,再讲登心湖岛采仙果,杀澜江妖族,灭恶僧山神...
听到这些,连宋星河这样的千年老怪都为之动容。
宋星河忽然笑了,看向茅岩:“魏夫人的帖中,不是说子厚乃筑基修为吗?怎已结丹炼煞。”
“这...”
茅岩也愣住了,分明是筑基啊!
郑修缘反应很快,赶紧补救:“宋道友,这必然是子厚在升仙地中得了机缘,有所突破。”
“不错,”茅岩接话,顺便打起掩护,“虽说进境较快,但这毕竟是升仙地,古之劫仙存在的地方。得些机缘,积攒筑基底蕴还是容易的。”
二人话罢,只见面前这中年文士笑意更盛:
“我灌江山的真传弟子,俱是在发现天赋后,带入门内慢慢培养出来的,无一例外。便是道子,起先金途师弟也不认可,是在掌教手下磨了数十年,才厚积薄发。”
“子厚,可不一样啊。”
宋星河的话语中带着亲切:“子厚在下院便有一跃成为大教真传的资质,短短六年光阴,对于诸位真人而言,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
“若玄陵师叔知晓是这等情形,只怕会派鹰陵峰的崔峰主亲自前来,带着他老人家的令符,要收下一个小徒儿了。”
茅岩正想说,玄陵真人已经答应了。
就在这时...
两道遁光从远处飞来,一人身着金灿灿的宝衣,另一人则是化作一道灰光。
正是金途与虚白子。
两人去搜捕黑袍人,并未寻到,这家伙不知躲哪去了。
感受到这边的剑气,便知有熟人到场。
“宋师兄!”
二人一见到宋星河,上前打了声招呼。
虚白子看了茅岩三人一眼,抚须笑道:“几位道友,你们可曾看到我的宝贝徒儿秦宣?”
“无耻!”
金途骂道:“我罗峰谷的天骄,何时成了你这老货的徒儿?”
虚白子丝毫不恼:“金老弟,你说出来的话,向来是落地生根。当日在平原城内,是你让我收秦宣为徒,如今又要抵赖?”
“我与你斗了千年,虽然不服你的道法,却佩服你的人品。”
“现如今,你连品德操守也要放弃了吗?”
金途冷着一张脸:
“那只是一句戏言!因为我师尊玄难真人要收秦宣为弟子,我自然不能与他老人家争抢,不过是揶揄你一句,你还当真了?你这老货越来越不要脸了。”
“听说你在岛上打石灰,是否在面皮上也打了一层。”
虚白子嘴角抽搐:“你一个鱼贩子能好到哪里去?!还靠我宝贝徒儿照顾你的生意,否则你一条鱼卖不出去。”
“无上大门槛眼光差就罢了,说话要算数。”
两人只是骂战,却不敢动手。
当年他们修为低,斗一场倒也无妨。
现在到了元婴层次,一出手容易沾染劫气,动用底蕴之物,会伤到大教气运,两人还是知晓轻重的。
他们说个不休,一旁的茅岩通透了。
狼来了!
这下子,靠他与郑修缘恐怕抢不过。
旋即将一道传讯符发向静湖庄。此事,须得魏夫人出面。
金途瞧见这道灵符,心中也感受到莫大压力。
魏夫人不仅是他们师叔辈,还与诸位灵宝大教的祖师亲近,她从崇津关出来,能直接上门与紫金山、灌江山两位祖师交流。
更重要的是,灌江祖师与紫伯公上方,还有一位师姐,道号妙娴星君。
这位在龙门七友中排行第一。
且一直待在灵宝大教的祖庭中。
这位与魏夫人颇为亲近,灌江山真人们也无此机缘。
崇津关这地方比较特殊,与紫金山联手,在东海诸地与诸多大势力直接交互。
四海之中,唯有东海还在权衡,灵宝大教一直想收下东海龙宫,当年魏家祖师在崇津关,正是为了这一谋划。
魏夫人与东海交集最多,无上道统中不少人的目光都盯在此地。
所以,她的话分量极重。
金途一念及此,却也不会放弃,当下看向宋星河,开始传音:
“宋师兄,此子非凡,能独自冲出升仙地!当留在灌江山。”
宋星河传音道:“不错,师尊已赐下飞剑,金师弟随着我的口风说话便是。”
金途微微一怔,不对吧?
怎么成了你剑凌峰的人了。
另外一边,茅岩也在与郑修缘传音:“郑兄,这下子变数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