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猫儿给玩死了。
秦宣一把抓住它的后脖颈,将它提了出来:“你把人家的灵虫玩死了,待会把你赔给人家,放在地里做肥料。”
他并出两指,朝猫儿头上连敲。
猫儿愣了愣,好像觉得恶汉误会了。
“你可见到此间主人?”
“喵呜~~”
猫儿看向谷口方向,秦宣也望去,连人影也没有。
猫儿忽然垂下目光,露出一副知错的样子。
秦宣微微眯眼,他要给猫儿一个教训,否则以后去了崇津关,还要惹祸。
“站好。”
猫儿听了秦宣的话,直立起来,双脚靠墙站立。
“一直站到此间主人回来,再去认错。”
“喵啊~~!”
猫儿发出委屈声音,又像是在寻人求救,秦宣从百宝袋中,掏出一柄净身斧,搁在猫儿身前。
猫儿噤若寒蝉,顿时不敢叫了。
秦宣便在阁楼下打坐,静等此地主人回来。
他连等十余日,不见有人回返。
走到谷口附近,也没有找到人。
奇妙的是,这谷中竟下起一场灵雨,将其中花草尽数浇灌了一遍。
“我没寻到阵法,这雨从何而来?看来此地主人不简单。”
秦宣又算了算时日。
马上便要到与长眉老祖约定的期限了。
再等几日,若无人回来,只好作罢。
他又等三日。
这一天,他在打坐中,忽然生出异样之感。
华池中,那朵六片花瓣的黑色小花,生出一丝感应,秦宣这才惊觉,隐有一道目光注视自己。
那般念头,一闪而逝。
若非黑色小花,他决计感受不到。
秦宣在闭目中忽然侧头,眼中先是警惕,而后困惑。
他移步到谷口。
举目看向一株碧叶修长,幽香细细的兰花。
依照小花的感应,方才看自己的,便是这株幽兰?
黑色小花是松松口中的底蕴之物,秦宣还是信任的。
他作揖道:“道友,打扰了。”
秦宣并不试探,而是直接点明,因为他要把谷中之事处理妥当。若对方不理会,那便带猫儿离开此地。
幽兰静默几息,终于生出变化。
忽见那兰花无风自动,枝叶轻摇,花瓣之上渐有光晕流转,如萤火聚散。
少顷,光华大盛,落在谷口,化作一位少女。
但见她年方二九,着一身淡紫衣裙,肤如冰雪,眉目如画。髻上簪着一朵白色小花,轻盈不沾寸土,精灵不可方物。
诸般姿态,全然不是凡俗能有。
秦宣看了她一眼,心中虽惊奇,但紫金山乃仙家道场,有这样一位绝世兰中精灵,倒也不算怪事。
少女现身后,稍有拘束,亦朝秦宣微微一揖,她嗓音清幽:“道友,有礼了。”
秦宣顺势说道:“道友可是此间小谷的主人?”
“嗯。”她微微点头,眸中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奇光,“我本打算等道友离去,不曾想,你的灵觉如此敏锐。”
说到这,少女略有迟疑,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秦宣心咦一声,从她的反应中忽然明悟过来。
这位并非花中仙子,而是某种变化之术。
旋即解释道:
“其实我也不太确信,只是常闻空谷幽兰,以此间主人对花的了解,或许该把兰花养在深处,谷口这里,更适合植一株牡丹。”
她看了看自己方才的位置,秦宣说的显然在理:“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
“不必谢,我还要向道友赔不是。”
秦宣朝猫儿一指,将谷中之事大致诉说一遍。
他料想这兰少女多半是知情的。
果然,她并未怪罪,反微露歉意:“道友不必放在心上,反倒因我之故,耽搁了你的时间。”
她走到那几只死去的石地虫前,素手一点,五道紫光飞出。
霎时间,五只死去的石地虫又活了,继续到花圃中活动。
这...?秦宣微露异色。
兰少女缓缓道:
“这几只灵虫本将死去,我以游魂折花之术,定其真灵,将它们制成虫傀,猫儿耗去我的法力,它们便不能动了。”
那罚站十几日的猫儿这时哀嚎:“喵啊~~~~!”
它有无限冤屈要诉说。
但还是不敢动。
直到秦宣收走净身斧,这才朝地上一瘫。
它先可怜巴巴地看那兰少女一眼,感受她稍有严厉的目光,于是马上委屈地看向秦宣,又看到一道更严厉的目光。
那一男一女,各在不经意间用目光警告它。
猫儿将头一缩,塞入肚子下面。这一刻,它简直要跳入小天河,写下一篇《离喵》: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喵生之多艰...
……
第一百零二章:天都仙子、清灵心印(感谢Landulet的大盟主!)
秦宣看到猫儿如此委屈,便将它提了起来。
又递于它一枚山楂浆果。
“喵呜~”猫儿觑了恶汉一眼,又斜睨那兰少女。
秦宣叮嘱道:“你虽有冤屈,但也有过在先,往后不许再弄灵虫,不然我真要断了你的...淘气了。”
猫儿有冤难诉,干脆见好就收,跳到一旁吃果子去。
少女在一侧,听他们说话,似对这一人一猫的相处之道很感兴趣。
不过,只默默倾听,不出一言。
秦宣觉着身旁这位,既为此间小谷的主人,却似...有几分腼腆。
于是试探道:
“还未曾通名,在下秦宣,道友怎么称呼?”
兰少女看了他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口中低念:“秦...宣,秦子厚?”
“正是。”秦宣应声,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虚黑子这厮比白鹤、比那几只蛤蟆离谱多了。
连这小山谷的避世仙子,竟也对他一清二楚。
他又替怀民感到悲哀,拜师虚白子,日后他与南宫家女孩的事,将会成为紫金山相当热门的话题。
兰少女道:
“我听过你的名号。能闯出升仙地,还是太古大劫走出的劫仙道场,着实了不起。千年以来,几乎无人做到。”
“平原郡乃云州府东偏之地,能积攒出真传底蕴,也极为难得。”
秦宣不习惯了,形象这么正面吗?
少女略一踌躇,续道:“至于我...”
她望了望方才化身为兰之处:“你唤我兰...音便好。”
秦宣看她神色,便知是现编的。
要说现编名号,还数熊大师最丝滑,那时一点没察觉出来。
“兰道友,方才那阵雨从何而来?”
“是我施的法术,”她指那花园,“因近盛夏,不及时浇灌,有些花很快便会枯萎。我想多留它们几日。不想你一直在此等候,只得以神魂施法。”
“这法术很奇妙。”秦宣由衷赞叹,他方才全未察觉灵气波动。
兰少女道:
“这法名唤白气冲灵,与我对灵虫使的游魂折花,俱是中州九首山天姥的神魂秘法。那是一位古老存在,这道法术,能令灵识敏锐数倍,且可穿透蚀灵煞气。”
九首山?
秦宣略有印象。九首山下有九曲仙盟,外公林家的大靠山,便是仙盟中的一支。
万法诸教的传承来自三十三重天,古玉京坠落,掉落诸多经文,使中州在大劫中亦得盛世。九首山便是其中一大教派。
“这白气冲灵,道友可是想学?”
秦宣忽闻此言,有些惊喜:“我用何物与兰道友交换?”
“不必,”她摇头,“天姥在外界留下诸多机缘,从不拒外人参习,无须挂碍因果。我可赠你,若你有暇,与我说说升仙地之事便好。”
秦宣展颜一笑:“这不难。”
当下便拣可说的,将酒仙道场之事细细道来。
旁人虽然说过此事。
但从秦宣口中听,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是唯一接触到酒仙人内心之人,深知那位太古人物对故土眷念何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