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急收书,移步出手,其势比那劲风更快!
右手当空一探,五指深扣黄光,抓住了一团软绵绵的事物,稍一用力,只听...
“喵呜——!!”
一阵凄惨猫叫,响彻小巷。
那猫儿胖大浑圆,毛色斑斓,此时身体绷紧,尾巴炸毛,正欲挣扎,忽又吃痛,它再不敢动弹分毫。
两颗铜铃似的眼珠,死死盯着擒住自己的那只手。
可怜它胯下两颗铃铛,快要被秦宣给抓爆了。
“喵哦哦哦~~!”
它悲切惨叫,好似就要变作猫娘一般。
“秦公子!”
“秦公子千万手下留情啊!”
不远处,朱贵朱平二人吓得大汗淋漓,两个在大山中奔走自如的汉子,这会儿在小巷的平地上,互相一绊,双双跌了个跟头。
朱贵生怕秦宣惹祸,也顾不得什么隐秘,一边爬起身一边提醒:
“秦公子,这猫儿大有来历,动不得!”
秦宣在他们说话时,已换了手势,掐住那肥猫软肉。
肥猫畏惧非常,不敢造次。
它在平原城纵横许久,头一次有人敢对它出手,还险些废了它的‘武功’。
眼前这个凶残无比的男人,断然招惹不得。
于是,朱贵和朱平便瞧见,那很不听话的猫儿,任凭秦宣提着在空中晃悠,服帖得异乎寻常。
“二位朱兄,朱庄主最重的那只猫儿,莫非便是它?”
此事隐秘,还是上回破庙遇险时提起过的。
朱贵点头,四下打量,见无人旁听,方低声说道:
“秦公子万勿外传。此猫名唤阿泉,因我家庄主祖上与一位大人物有些渊源,方得机缘养它一时。”
朱平在一旁叫苦:“猫儿顽劣,又行动迅捷,常跑到庄外玩耍,可苦了我们这帮人。”
秦宣想到刚才那抹黄光。
倘若不是自己参习剑术,感观敏锐,只怕也拿它不住。
“此猫行动迅速,你们是怎么追上它的?”
朱平伸手,掌心出现一道玉符。
秦宣可太熟悉了,那是敕封灵符,吴老道给自己的保命符,竟用在一只猫身上。而且不是敕封神道生灵,仅恐它跑丢,当做路引。
这是什么豪横人物!
“还与二位,在下一定保密。”
他赶忙将猫还回,好家伙,这太金贵了,咱可赔不起。
瞥了一眼猫儿的铃铛,幸好还在。
“喵呜——!”
这肥猫刚入朱贵之手,就有点不老实,可一见秦宣,它只觉铃铛一疼,顿时收敛,不敢在这凶汉面前放肆。
朱贵谢了一声,秦宣随口问起鸭舌藤、卷丹蕊这些药草的事。
朱平踌躇片刻,还是说道:
“秦公子,不瞒你说,这些山阳之药,近来确被我们搜罗一空。这也是上边的交代,具体缘由,只有我家庄主知晓。”
话罢,看了那猫一眼。
这意思甚明,乃是关乎猫儿背后之人。
二朱说到这个份上,已非常够义气。
朱贵递来一面绣着“魏”字的铁牌:“秦公子,以你与我家庄主的关系,单为你炼丹所需,可凭此牌到庄下任一铺子购买。”
秦宣收了铁牌,道:“放心,我所需有限,决不叫二位为难。”
“欸!别说什么为难,羞杀我等。”
秦宣说了两句客气话,顺势问起耿府的情况。
朱平唏嘘道:“耿府近来可不太平,死了不少人,连鹰扬府的人都被引了过去。”
“秦公子还是莫要与他们接触为好。”
“多谢提醒~!”
就在他们告别时,忽有一只黑鸽落在不远屋檐上,一双眼睛,从几人身上扫过。
一只鸟在那里,原本无人会在意。
怎料...
朱贵怀里的猫,一下炸毛了,化作一道黄影,直朝那黑鸽扑去。
三人各都一惊。
秦宣皱起眉头,但见不远处的屋檐上,一鸽一猫斗在一处,你一爪,我一啄,动作奇快,倏忽化作黑黄两色光芒。
“喵啊~!”
“咕咕咕,咕咕咕~!”
不多时,黑鸽被肥猫打得门户大开,羽毛纷纷掉落,显然斗它不过,只得扑棱翅膀,仓皇逃窜,猫儿紧追不舍,奔着黑鸽而去。
“阿泉!”
二朱急喊一声,也顾不上秦宣,随后追去。
平原城中部,一栋少有人来的破旧阁楼中,一个瘦高男子双目含怒,正自骂道:
“哪来的野猫如此不开眼,敢坏我好事!”
说话之人,自然是曾牧。
他正以灵鸽施展千里鹰眼之法,好不容易寻到秦宣,正要窥他一举一动,突然蹦出一只坏事的猫儿,岂有此理!
曾牧的鹰目,正同步灵鸽视野。
那猫追出二十余里,仍不肯罢休。
曾牧神色一暗:“好,便引你过来,好生炮制一番!”
……
第二十一章:泣鬼神
猫儿本就迅速,兼之飞檐走瓦,朱平、朱贵穿街过巷,如何赶得上?
黑鸽起初绕圈,没能甩脱猫儿,倒把二朱累得气喘吁吁。
待它转过城墙,改向城中飞去,他们早已落后老大一程。
那肥猫正自兴奋,紧追不舍,一路跟到城内一座破旧庄院之中。
此地本是大户人家,主人万嵩,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却不料一时失察,接济了流窜在云州府的大贼独角头陀,那贼僧恩将仇报,害了万嵩满门,席卷钱财而去。
自此庄中怨气深重,每到夜间,常闻哀哭之声。
故而少有人敢来这里。
常言道:恐惧多生于未知。
那曾牧晓得阴魂为何物,且炼就一双鹰眼,阴魂看到他这猛禽瞳光,反自惧怕。
“来得好~!”
黑鸽飞入万家庄园,当空回望,见那肥猫追来,远处阁楼上曾牧恶意大涨。
他矮身潜伏,驱鸽靠近。
猫儿果然追来,靠近阁楼时,一口咬住黑鸽。忽然一张黑网撒下,便见黄光撞上黑网,急往外窜。听到一声狞笑,曾牧钻将出来,收拢网口,拽过近前。
猫儿越挣扎,此束妖网越紧。
“小畜,进了爷爷的网,还想走脱?!”
曾牧阴森一笑,瘦高身躯遮住日光,将那肥猫罩在阴影之中。待收回网兜,他笑容顿失,转作怒容。
“你这恶猫,敢害我灵鸽!”
他低喝一声,捧黑鸽在手,扶它耷拉下来的脖子,哪里还有命在。
这般灵兽虽不善斗法,却能无声无息,配合鹰目术窥探千里,无论入山寻药,探索险地,俱是一等一的好用。要培养一只,少说得十年苦功。
此鸽由执法堂的潘长老从上院得来,转赠周仓,周仓许以事成之后相送,不想竟被这猫儿祸害了。
没了鸽子,往后盯梢,须得他亲自出马。
秦宣那厮虽然可恨,却是实打实的核心弟子,一旦被他察觉,岂不危险?
想到要亲身犯险,曾牧盯着肥猫,气不打一处来。
提着束妖网,来到井边。
此地有一株大榕树,正有几只阴魂飘荡,哭哭啼啼,似在诉说什么。
曾牧听不懂,抬手驱赶:“去去去,都到一边,休在我耳边聒噪。”
自井中打水上来,除去鸽羽内脏,洗过两遍。
鸽肉肥美,网兜中的猫儿看得眼馋。
曾牧在井石上磨了磨刀,见猫儿嘴馋,冷笑道:“现在便轮到你,待会老子做一锅飞禽走兽汤,吃了饱饭,再去与秦宣那厮计较。”
又对阴魂道:“你们闻些汤味,各自知足,再行吵闹,我便不吝法符,叫你等魂飞魄散。”
明晃晃刀光,亮在肥猫眼前。
这大猫此刻才知危险。
它急往后看,指望连云山庄的人能追上来。
“你这小畜,倒有几分灵性,正好,吃了更为滋补。等你身后的人到此,你早已入我肚肠。”
曾牧将刀靠近肥猫的铃铛,如一位老吃家:
“这一处切下来,以火石炙烤,八分熟时,过半边油,下酒着实不赖。”
“喵呜~~!”
猫儿绝望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