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大长老全是筑基修为,法力上全然碾压秦宣,但纵使有对付剑光之能,他们也非常小心。
其中一人摇动铃铛,那些尸人应声炸裂,化作漫天血气。
下一刻,四人肚腹鼓气,喷出一口浓稠黑雾,将血气聚拢一处。
登时黑雾猛然收缩,又骤然膨胀,竟从中探出四道巨大身影。
皆是青面獠牙,遍体黑毛,高约丈余,浑身缠绕着污浊尸气。
“卸岭尸将!”
有人喊道:“这几个老东西竟炼成了此等邪物。”
四大尸将冲出黑雾,张开巨口,一股腥风成黑气朝秦宣涌来。
他剑指一点,碧水剑符化作一道碧虹破开黑气,直取尸将咽喉。剑光及体,却只斩下一团黑雾,那尸将身形微顿,只刹那间便挥爪朝秦宣拍来。
秦宣纵身跃起,那楼宇轰然坍塌,砖瓦四溅。
尸将一爪落空,另一爪紧随而至。何况这是四大尸将齐攻,周围爪影重重。
秦宣在半空转折,仗着速度优势不断躲避,险象环生。他只斩出三剑,每一剑都斩入尸将身躯,却如斩云雾,毫发无伤。
看来只有耗尽四大长老的法力,才能破此法术,但这根本不可能。
对方这仅是试探手段,秦宣不愿再冒险,遂捏碎手中印符。
霎时间,忽闻暮色云天之上传来一声清唳。
众目仰观,一只白鹤破云而出,月光之下,羽如霜雪,长喙如朱,双翅展开足有丈余。
它仙气十足,若非秦宣知晓此鹤本性,真要被这场景唬住。
鹤无双轻蔑看向下方四老:
“魔道异类,竟敢在此放肆。”
众人所见,鹤背之上并无骑者,但那白鹤径直俯冲而下,双爪间托着一物。
那物形如灯罩,通体琉璃,内中有青光流转。
灯罩飞到秦宣身前,猛然放大,化作一道光幕,将尸将的巨爪挡在外面。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尸将之爪拍在光幕上,如击金石,纹丝不动。
紧接着,四大长老齐齐出手,诸多腐蚀毒气又从不同方向打来,俱被那灯罩光幕挡住,发出嗤嗤之声。
四老一惊:“这是甚么法宝!?”
鹤无双叫嚣:“你们这点手段,还想打碎宝器不成?”
它纵掠而过,速度奇快,双爪抓向其中两人。四大尸将赶忙回防,两声爆鸣,其中两具尸将被白鹤抓爆成雾,需要时间再度汇聚。
另外两大尸将掩杀攻来,白鹤纵掠躲过。
四老见它是速度极快的异种,赶紧捏出卸岭派的铜山法符,召劾鬼神,催咒召出了四头黑毛僵尸。
这些死物威力奇大。
可惜动作僵硬,白鹤飘逸得很,在卸岭尸将与黑毛僵尸之中轻盈穿梭,口中还从容吟道:“练得身形似鹤形,四个老头不懂经。”
“岂有此理!”
四大长老气得暴躁,乱了心志。
他们倏忽了一瞬,秦宣周围的灯罩法宝微微一缩,为他注入法力,他抽空又喝了一大口虎姜灵露,体内灵气再度滋生。
这时光罩一收,在四老被白鹤戏弄之时,那两具被抓爆的尸将再度凝成。
凝聚尸将,自然消耗颇大。
其中一位护法长老忽生警觉,忙召尸将至身前,但那碧色剑光太过灵活,自尸将巨爪长长指甲的缝隙中溜走,从那长老脖颈边一闪而过。
头颅飞起,那长老满脸不甘之色。
他飞起的脑袋瞪着白鹤,用最后的气力骂道:
“该死的扁毛畜生,你害老夫死在炼气小辈手中,丢尽了脸面!”
鹤无双也气得不轻:“你个老杂毛,又不是本鹤杀的你,嫌丢脸尽管活过来便是。”
“你——!”
那长老瞪目而死。
秦宣一击建功,再无祭出飞剑的法力,他收回符剑,对鹤无双道:
“鹤兄,莫要与他们废话,我们再行配合,杀光这些老物。”
剩余三老不信秦宣还有法力祭剑,却因同门死在眼前,不敢像先前那般全力攻杀。
就在这时——
黑暗中有旁观者比他们清醒,看清秦宣虚实。
一道被黑光笼罩的法器、以及两道被妖气包裹的飞针,从东西两个方向朝秦宣射来,巨大的危机感使他精神瞬间紧绷!
“咚咚咚~!”
空中三声爆鸣,浩大的佛光、无声无息的白芒,还有一道秦宣极为熟悉的气息。他们施以援手,从另外两个方向出现,飞针与那法器被打了回去。
“是西牛贺州的哪位长老?!”
黑暗中有一道尖锐声音朝佛光亮起处质问,似乎觉得不可思议,西方教的人,怎么可能对道门之人出手相助?
但无人回应。
秦宣暗觉事情不简单。
地底忽然震颤,路面像是水波一样晃动,有东西在地底快速游走。
同时,耿家后院亮起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束,府内建筑成排倒塌。人们这才看清,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像是长了触手一般在地面攀爬,不断蔓延。
这是一种奇妙的阵图,传出乾坤扭变之感...
……
第二十七章:护道
卸岭派的三长老,在地底潜行多时,终究按捺不住。
猛然间破土而出,现身于秦宣身后。
一双贼眼,死死盯住那后院金光之中的耿直。
金色光束中,耿直也看向那三长老,这一刻,他有些不太一样,往日那副富态商贾的模样荡然无存,周身金光受月华所激,源源注入体内,一股凶悍法力自骨子里缓缓升腾。
原来这阵图,并非只作挪移之用!
三长老瞪大眼睛,心中惊疑,一时竟不敢动手。
便是平原郡城中的各方势力,也纷纷察觉耿家主的异样。
耿直静静站在老黄、老吴等人身前,目光扫向三长老,神色平静,口气却带着几分轻蔑:
“张老三,凭你这点道行,也敢来追本座?”
“莫非是俞诚那小子教你来送死?”
他口中的俞诚,乃是威震铜山的卸岭派掌门人。
三长老听罢,不由得连退数步,他想到什么,面上露出惊悚之色,失声叫道:“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还是耿直么?”
耿直并不理会,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
张老三越见这般,心中越发没底,更不敢贸然出手。
耿直的目光转在秦宣身上,他知道大局已定,颇有江湖气地拱手笑道:“秦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秦宣亦拱手道:“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只见那光幕之中,众多大汉齐齐朝秦宣作揖。随即流光涣散,倏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长老神色骤变,耿直没有对他出手,这让他意识到,自己或许被戏耍!
一股怒焰直冲顶梁!
“臭小子,你坏了我们的大事,该死!”
张老三转向秦宣,愤然出手!
另外三位护法长老也同时察觉,一齐朝秦宣扑来,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
秦宣立在当场,神色从容,毫无惧色。
几人怒叱:“凭你这小辈,也想唬住我等?拿命来!”
护法长老动手之际,那琉璃灯罩忽然大放光明。与此同时,半空中出现一道身影,有人腾云而来。
众人隐约看去,乃是一位手持拂尘的老道。
张老三余光一撇,心中顿时发毛——
不好,这老道听说不问世事,养静苦修,怎会突然跑出来!
刻下谁跑得慢,谁便和这老道斗法。
哪里还顾得上秦宣?张老三急忙收了法力,往地下一钻,遁入土中。
三位护法长老中,有一人反应极快,连那卸岭尸将、黑毛僵尸也一并舍去,跟着钻入地底。
剩下两人反应稍慢,倒有缘分见识更多光景。
那老道立在云上,隔空一扫,一道强悍宝光自远处飞来,正打在诸多黑毛僵尸、卸岭尸将身上。法力炸开,化作千丝万缕,竟是一柄拂尘。
尘尾根根如针,裹挟着一股凌厉无匹的玄阳煞气。
唯有结丹以上炼气士,才能炼煞为用。
那几尊丈高的卸岭尸将,被这一拂尘打散,卸岭派的尸雾法术被破,再无法凝聚。
几尊僵尸被拂尘丝穿透,也跟着轰然崩解,余下两名护法长老,起先没留意到空中之人,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被拂尘丝线击中后,当场睡在耿府院中。
地底本有一头妖物潜伏,这时开始朝下遁地,躲入暗河。
那暗河一直往下,甚至能通入地窟。
看这情形,表明此妖物已不愿再与上方那老道斗法。
秦宣周围的琉璃灯罩飞了起来,被那老道招手收入袖中。城内诸多势力显然知道是谁出手,纷纷后退,露出一丝敬意,表示自己并无敌意。
元松观的观主,昔日灌江山炼气士,平原郡数一数二的人物。
在这片郡土,这便是他的威慑力。
吴老道一言未发,拂尘一摆,驾云远去。
不少奇异的目光,纷纷落在耿府那年轻人身上。
多年以来,吴老道省去尘扰,不曾出手,今日竟连祭两大宝器,表明态度,为一个年轻人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