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
这一剑威力如此之大,能破老鬼的护身法力。
“小心,这鬼东西极难杀死,它的头被我打掉了一次,却可以再生。”
翁长老话罢,接过一名弟子递来的桃木符剑。
“这厮肉身乃是后塑,只有鬼体。灭鬼先灭神,灭神伤其魂。”
那桃木符剑光润流转,翁长老上前相助,他双目之中,亦有符文流淌,正是源自灌江山的“九窍灵符斗柄”,注入三宝之神,以神御木,以木定魂。
“疾——!”
这小老儿的身影自秦宣眼前掠过,直冲入夜叉砸出的深坑,趁其受伤,一剑将其刺了个对穿!
夜叉发出传自灵魂的惨叫。
它一爪拍来,翁长老却身经百战,一击得手,便即御气退开二十余丈。
旁侧几名弟子,又递过一柄画满符文的桃木剑。
更有人手持符锁,进退有度,甚有章法。
秦宣剑术虽极犀利,这一下造成的伤损,却不及翁长老的木剑。
但经此一遭,他也学了一手,晓得如何对付这夜叉。
风声再起,就和翁长老说的一样,那夜叉的鬼体弱了几分,背后的翅膀再度长出,又惨叫一声,拔出体内木剑。
这一下,可是有翁长老的九窍灵符斗柄法。
木剑一拔,扯着它的神魂,使得鬼体颤动。
就是现在~!
那魔头早已按捺不住,欲与夜叉较量。
秦宣操控真水之雾,魔头隐在其中,化作一张黑云大网,直接兜头罩住。夜叉正拔木剑,躲避不及。
翁长老顿时明白。
秦宣这黑云乃是一件法宝。
却不料,这法宝厉害非常,夜叉被黑云笼罩之后,竟如一只笼中之鸟,左冲右突,撞也不开!
魔头通过黑云中的寒煞尸神,与夜叉较劲,本体一点点渗入夜叉神魂。
通过魔头感应,秦宣脑中浮现出夜叉神魂的清晰模样。
霎时间,便寻到了它的破绽所在...!
夜叉神魂之上,一团乌光滚来滚去,跳跃不定。
秦宣见了,心中恍然有悟。
这团乌光,乃是夜叉真灵所在,是这老鬼力量源头。
一点真灵不灭,纵然头颅落地,心腹炸开,只消法力未绝,便可修补残躯,重活过来。
适才翁长老那一击,便已伤了他真灵。
趁着魔头制住夜叉,秦宣脚踩九宫挪移之术,一步趋近,他双目似含幽光,看穿真灵游动方位。
太阴之窍转化一点至阴法力于指间。
一指点在夜叉后脖颈处。
鬼道真灵,碰到了秦宣的太阴化魂大法,竟似儿子撞见严父,霎时间动弹不得。那夜叉浑身僵硬,再无挣扎,如同枯木树桩一般定在原地。
此时将真灵灭却,夜叉老鬼也就身死道消了。
但是...
秦宣哪里舍得!
他现在穷得发昏,老鬼,这可是老鬼,比阴灵罐子值钱多了,拿去卖给狐狸姥爷,岂不是大赚一笔。
可这样提着夜叉遁走,未免太过招摇。
对了,棺材!
狐狸姥爷说,躲入棺材,鬼东西就失了兴趣。鬼东西入了棺材,便会很安静。
试一试!
他念动鬼道咒诀,登时一口朱红大棺材从百宝袋中飞出,喀一声棺材板打开,秦宣抓着夜叉,与魔头配合,将其塞入棺材中。
那棺材看着不大,夜叉一进去,身形便不断缩小,狰狞的面孔忽然安详,竟沉沉睡了过去。
合上棺材盖,鬼咒符篆又将棺材变作袖珍物件,飞入百宝袋。
不愧是一百两的东西。
秦宣首次觉得,狐狸姥爷没坑自己,这钱花的挺值当。
北街周围,城内诸多炼气士看向秦宣的目光,俱都变了样。
他们多半听过元松观风月小剑仙的名号,什么柳木神鞭抽打黑尸老人,传得神乎其神,一听就像是胡说八道。
可今日亲眼所见...
这位不仅剑术了得,一出手就以极快剑光斩了夜叉的双翅,更懂得如何应付森罗鬼道,黑云法宝,还有一口大棺材,手段着实了得。
就算再抽出一条柳木神鞭,也不算离奇。
一头强大的夜叉老鬼,就这样被收拾了!
翁长老笑着走了上来,他知晓秦宣与本脉前辈结缘,没成想,短短时间,就进步到这等地步。
“秦师兄~!”
翁长老身边,七八名或老或少的门人,一齐上来打招呼,眼中既惊奇,又敬畏。
秦宣笑着点头,应了一声。
翁长老赞道:“子厚,真叫人刮目相看啊。”
当初在执法堂时,翁长老是帮忙说话的,还教他如何与前辈相处,秦宣看见这小老头,自然一脸笑意的走了上去。
“翁老,是我赶得巧了,这夜叉是强弩之末,已被您带人磨了锐气。若是宗门算上贡献,莫要记在我这个摘果子的身上。”
秦宣话罢,转回正题:
“弟子前几日在闭关修炼,鹰嘴山那边什么状况?”
翁善房本松了口气,此时面色再次绷紧:
“魔门以百鬼行兵大阵引出了平原王墓中的阴灵夜叉,那些阴灵虽说散的开,却也好对付。这夜叉懂得鬼道法门,是个大麻烦。”
“包括观主在内,平原郡周遭势力的高手,正在鹰嘴山与魔门斗法。”
“人卯教以一位魔门强者炼制的阵旗,利用王墓周遭地势阴气,布下一座绵延十里的木魅灵阵,短时间难以攻破,故而没法在源头上阻止这些夜叉出现。”
“这座王墓被严重低估,已经紧急通报上院。”
“……”
翁善房长话短说,快速讲清楚城内局势,又对秦宣叮嘱道:
“你虽有本事对付这些夜叉,但千万量力而行。如今局面正乱,观中长老分身乏术,要当心澜江水府那帮妖族浑水摸鱼,对你下手。”
“若我是黑鲶妖,见你这般成长,也要寝食难安。”
“沂水河伯府作为郡中势力,本应去鹰嘴山帮忙,但他们未曾派出一人。”
秦宣连连点头,谢过翁长老好意。
他心中早有防备,胡奸商说蜘蛛妖和谭山神闹僵,去了沂水河伯府,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不过,现在不比当初。
筑基之后,他法力上不吃亏,还可以腾云驾雾,比起沂水河伯府,梁丰寺那班老贼秃的威胁更大。
金关和尚不知打什么算盘。
一念及此,他就有些待不住了。
与翁长老又聊几句,便出声告辞,踩着黑云遁入天际,随魔头追下一个夜叉。
周围的元松观同门目眩神摇,很快响起议论之声。
远处街角水坑中,三只大蛤蟆从瓦片下露出头来,正是蛤蟆山的范寻、范达与陶长老。
范寻师弟请教道:“长老,他方才用的是何种术法?”
陶长老其实也没有看懂,但想到对秦宣身世的调查,便很自然地猜测:
“这不是元松观的法术,应该是他的家族传承,其外公家与中州有关,想来是中州万法诸教中的一门奇术。”
“术法不是重点...”
陶长老吸了一口凉气:“从连云庄一战到现在,才多少时日?他修为精进如此之快,法力却无半点虚浮之感,这天赋着实难得。”
“元松观,将来也许有机会出一位大教真传。”
“吴观主的眼力果真厉害。”
范寻听到自家长老给予这种评价,惊得张大蛤蟆嘴,能成为大教真传,便是认可此人在未来,至少有过半的把握度过琼霄四九天劫。
去触摸一些得道者的门槛。
在三千世界之上,九州无尽浩瀚地域,能有此等成就的,哪个不是一方大人物。
放在灌江山,便是真人级数。
一旁的师兄范达点头,深以为然:“能用柳条抽破我的气罡,自然非凡。”
范寻认为师兄废了,所以不理会他的话:“长老,您给评价是否过高?”
陶长老叹道:“评价与能否成长起来,完全是两码事,折翼的天骄,远多于成长起来的。”
接着,他又看向大墓方向。
“那王墓有大秘密,恐怕会引起大教前来,我们先在城中蛰伏,如果安全的话,瞧瞧是否有机缘。”
“好...”
三只蛤蟆咕噜噜躲入水中。
秦宣则在远空朝前方瞭望,他又听到了战斗惨叫之声...
……
近连云山庄,那条中埔街不复往日热闹,吆喝声变成了惨叫声。
夜叉鬼体所过,四下房舍便如豆腐渣般破散。
老鬼张开血盆大口,鬼风在其口中形成漩涡,周围活人、死人,尽数沦为血食,被鬼风吸入大口,消失不见。
每每吞下血食,那青皮包裹的鬼体,便饱胀充盈一分。
四下里,原本躲在屋中侥幸活下来的人,能跑得动的,全都惊恐逃窜,惨叫哭喊之声,叫不远处手持大刀的洪校尉一脸森然。
徐指挥使叫他带人从鹰嘴山回返,会同各路势力平定郡中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