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道煊临走前的话——“待他自归墟归来”！
闯入空间乱流，生还几率万不存一……
但万一……万一那小子真能从归墟海眼活着回来……
想到道煊身上那块碎片，以及其展现出的诡异实力和果决，敖巽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安。
“传令！”
敖巽猛地转身。
“封锁消息，今日之事，若有半分泄露，诛灭全族！”
“是！”夜叉王等人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加派人手，搜寻敖清璃和那小子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是死要见魂！”
“遵命！”
“另外……”
敖巽眼中幽光闪烁，“加快对敖广的炼化！本王要在其他‘钥匙’齐聚之前，彻底掌控化龙池秘藏！”
“还有，给北海、西海、南海那三位发帖，就说东海龙宫新君即位，三月后于归墟海眼之外，共商‘龙族复兴大计’！请他们务必莅临！”
说到“龙族复兴大计”时，敖巽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陛下，这……”
夜叉王有些迟疑，四海龙宫关系微妙，此举恐引猜忌。
“照做便是。”
敖巽摆手，不容置疑，“他们……会来的。”
“是！”
……
冰冷、死寂、虚无。
这是道煊被卷入空间乱流后的第一感觉。
无处不在的狂暴的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撕扯、挤压、切割着护体的混沌光茧。
光茧剧烈震荡，明灭不定。
敖清璃早已在进入乱流的瞬间，便被恐怖的空间撕扯力震得昏死过去，若非道煊以混沌法力护住她心脉，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道煊也不好受。
他全力维持着混沌光茧，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更可怕的是，这空间乱流之中，不仅有无序的空间切割。
更有一种诡异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归墟气息”在弥漫。
这种气息，与“万龙碑”碎片中感应到的、与沧溟戟“归墟”道意同源，但更加浓郁、更加驳杂、也更加危险。
它无孔不入，不断侵蚀着混沌光茧，消磨着道煊的法力与生机。
“不能久留！”
道煊心念急转，在这完全失控的乱流中，根本无法辨别方向，更不知归墟海眼在何处。
他强忍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痛楚，疯狂催动混沌道种，同时沟通识海中的“万龙碑”碎片。
“嗡！”
残碑似乎感应到了周围浓郁的归墟气息，以及道煊的危机，首次主动震动起来，散发出淡淡的金芒。
金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指引，如同黑暗中的火焰。
道煊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循着那一丝微弱的感应，操控着混沌光茧，在狂暴的乱流中艰难地朝着某个方向“游”去。
这过程凶险万分。
几次，混沌光茧都被恐怖的空间裂缝擦中，差点崩碎。
更有一次，一道巨大的、漆黑如墨的归墟湮灭之风刮过，光茧瞬间被削薄三成，道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住，将敖清璃护在怀中，循着残碑的指引，坚定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空间乱流中，时间与方向都失去了意义。
就在道煊法力即将枯竭，混沌光茧摇摇欲坠之际——
前方，无尽的混乱与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死寂，却又蕴含着一丝永恒不灭的意味。
“归墟海眼？”
道煊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气，朝着那点微光冲去。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膜，周遭狂暴的乱流与撕扯力骤然消失。
道煊与敖清璃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混沌光茧溃散，眼前一黑，也昏死过去。
临昏迷前，他只来得及将敖清璃护在身下，并勉强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寂静与虚无。
第118章 龙冢
而在虚空的最深处，那点微光所在，隐约可见一个缓缓旋转的、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黑暗漩涡。
漩涡之中，仿佛沉睡着万古的奥秘，也埋葬着无尽的死亡。
那，便是归墟海眼。
而在他们坠落之处的远处，黑暗虚空中，零星漂浮着一些东西——
有残缺的龙骨，有破裂的法宝，有冻结的冰川，甚至还有破碎的星辰碎片……
这里，便是万物终结的墓地，归墟的边缘。
道煊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那块“万龙碑”碎片，正在他识海中，与远处归墟海眼深处，产生着某种强烈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道煊被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冻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由某种黑色晶体构成的地面上。
敖清璃依旧昏迷不醒，躺在他身旁，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道煊挣扎着坐起身，立刻检查自身状况。
体内法力十不存一，经脉多处受损，肉身也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那是空间乱流切割的痕迹。
混沌道种光芒暗淡，旋转缓慢。
五行国玺悬浮在丹田，也灵光黯淡，显然损耗不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根基未损，神魂虽疲惫，但并未受创。
他取出丹药服下，又渡了一股精纯的混沌法力给敖清璃，护住其心脉，助其疗伤。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并非他昏迷前看到的那片黑暗虚空，而是一个巨大的、由黑色晶体构成的洞穴。
洞穴有百丈高，数千丈宽广，洞壁布满嶙峋的黑色晶簇，散发着幽冷的光芒，照亮了洞穴。
洞穴并非封闭，一端连接着他们来时的那片黑暗虚无，另一端则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归墟气息，死寂、冰冷，吞噬一切生机。
寻常生灵在此，不消片刻便会被吸干生机，化为枯骨。
但道煊身负混沌道种，可衍化万物，亦能容纳万物，对这归墟气息抗性极高。
只是此地灵气近乎于无，恢复起来极为缓慢。
“这里……是归墟海眼的外围？一处被黑色晶体包裹的洞穴？”
道煊心中猜测，同时内视壶天。
那块“万龙碑”碎片，此刻正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金芒，与洞穴深处某个方向，产生一种不易察觉的共鸣。
“指引还在……看来，这归墟海眼之中，果然有与‘万龙碑’相关之物，或者……就是‘归墟龙冢’的入口？”
道煊精神微振。
他盘膝调息，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黑色晶体洞穴看似平静，但归墟之地，绝不可能安全。
小心驶得万年船！！！
果然，片刻之后，异变陡生。
“窸窸窣窣……”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洞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道煊立刻睁眼，混沌龙眸望去，只见那黑暗之中，亮起了两点点猩红的光芒，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一只只拳头大小、形似甲虫，但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诡异花纹的生物。
它们口中发出“吱吱”的尖啸，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道煊与敖清璃，充满了对生机的渴望。
“归墟尸蟞？”
道煊眉头一皱，认出了这种只在上古典籍中见过的凶物。
此物生于归墟死寂之地，以万物残骸与游离死气为食，最喜吞噬生灵血肉生机，群居而生，悍不畏死，所过之处，生灵绝迹。
看这数量，怕是成千上万！
道煊此刻虚弱无比，不愿与这些难缠的东西纠缠。
他心念一动，勉强催动一丝混沌法力，在周围布下一层混沌光罩，同时释放出一缕精纯的混沌气息。
混沌包容万物，亦模拟万物。
此刻，他将混沌气息转化为与此地同源的死寂归墟气息。
涌来的归墟尸蟞顿时一滞，猩红的复眼中露出迷惑。
在它们的感知中，前方的“猎物”突然消失了，变成了与周围环境一样、令它们厌恶的死寂之物。
尸蟞群骚动片刻，在光罩外徘徊一阵，终究慢慢散去，重新没入黑暗之中。
道煊松了口气，但心中警惕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