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神识即将接触到金色锁链的刹那——
异变突生！
海眼深处，那无尽的黑暗漩涡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道煊的混沌气息所引动，微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又似万物终结的苍茫意志，如同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了一丝。
道煊神魂剧震，体内混沌道种疯狂嗡鸣。
他想也不想，瞬间切断那丝神识，全力运转混沌之气，向后暴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海眼深处，一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细流，如同触手般探出，迅雷不及掩耳，瞬间就来到了道煊身前。
这细流看似微弱，却让道煊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比面对敖巽的搏命一击，恐怖十倍、百倍！
这是……归墟本源的吞噬之力！真正的、纯粹的归墟之力！
绝非他领悟的那一丝归墟道意可比！
眼看那灰黑细流就要触及道煊身体——
嗡！
道煊眉心，那枚一直沉寂的混沌龙角印记，突然亮起，散发出蒙蒙灰光。
同时，壶天深处，那块万龙碑碎片，也微微震颤，散发出苍茫古老的龙威。
灰黑细流在触及混沌龙角印记散发的灰光时，微微一顿，仿佛有些疑惑。
那浩瀚苍茫的归墟意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道煊身上扫过。
道煊只觉自己的一切，在此刻皆无所遁形。
混沌道种、归墟道意、龙族血脉、五行国运、甚至识海中的万龙碑碎片……都被那意志看得一清二楚。
时间仿佛凝固。
片刻后，那浩瀚的归墟意志，似乎确认了什么，传递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认可？又似是……期待？
然后，灰黑细流缓缓缩回，没入海眼深处，消失不见。
那股恐怖的归墟意志，也再次沉寂下去，仿佛从未苏醒。
道煊浑身已被冷汗浸透，站在原地，半晌不动，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在那纯粹的归墟之力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如蝼蚁，随时可能被终结，化为虚无。
幸好，混沌龙角印记与万龙碑碎片起了作用。
“看来，混沌之道与归墟道意，得到了这归墟本源意志的某种认可？
或者说，因为万龙碑碎片的存在，它将我视为了自己人？”
道煊暗自思忖，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经此一事，他不敢再莽撞探查，但刚才那惊鸿一瞥，也让他对万龙封天禁和归墟海眼，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封印，的确在减弱。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在归墟海眼的最深处，似乎……不止一个出口。
除了被万龙封天禁主要封印的那个通往未知恐怖之地的通道外，似乎还有别的、更加隐晦的空间波动。
难道……除了“幽渊”，归墟还连接着其他地方？
道煊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准备回去与敖清璃探讨。
他没有久留，悄然退去，返回东海龙宫。
就在道煊离开后不久，归墟海眼附近，某处隐蔽的深海沟壑中，空间微微扭曲，两团阴影缓缓浮现。
一团阴影，形似扭曲的骨架，通体漆黑，骨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死亡气息，所过之处，海水都被侵蚀成黑色。
另一团阴影，则像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半透明的幽魂，没有固定形态，只有两点猩红的光点在阴影中心闪烁，散发着摄魂夺魄的邪异波动。
“蚀骨，你感觉到了吗？刚才……归墟本源似乎苏醒了。”
幽魂状阴影发出嘶哑难辨的声音。
被称作“蚀骨”的骨架阴影，下颌骨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摩擦声：“吞魂，你的感知还是这么敏锐。不错，是有波动，似乎被什么引动了……但又很快平息。”
“是那个毁掉‘子眼’、杀了敖巽的小虫子？”
幽魂“吞魂”的猩红光点闪烁不定，“尊上命我们前来，取回‘母眼’，扫清障碍。看来，这小虫子比预想的难缠，竟能引动归墟本源。”
“难缠？不过是侥幸得了些归墟皮毛的蝼蚁罢了。”
蚀骨骨架不屑地咔哒作响，“敖巽那个废物，办事不力，死了活该。正好，用东海龙宫所有生灵的精血魂魄，为‘母眼’的降临，献上第一份祭品！”
“不可大意。”
吞魂阴影沉声道，“敖巽虽废物，亦是真龙之身，能被那小虫子斩杀，必有过人之处。”
“且其能引动归墟本源，身上定有秘密。尊上要的是‘母眼’顺利降临，打开通道。在完成仪式前，不宜节外生枝。”
“那就先找到‘母眼’，布置好仪式。等大典之日，四海龙族齐聚，再一并血祭！”
蚀骨骨架眼中魂火跳动，显得残忍而兴奋：
“我闻到浓郁的血肉与灵魂的芬芳了……东海龙宫，真是令人怀念的美味啊……”
随着声音渐小，两团阴影缓缓融入海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道煊回到碧波洞天，将所见所感告知敖清璃，并提出了自己的推断。
“归墟海眼深处，可能不止一个通道？”
敖清璃闻言，俏脸煞白，“若真如此，那幽渊邪魔，可能只是觊觎归墟的势力之一？他们想打开的，或许并非唯一的通道？”
“极有可能。”
道煊神色凝重，“归墟乃万物归宿，连接着无数世界、时空，甚至可能是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巢穴。‘幽渊’只是其中之一。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敖清璃感到一阵无力，敌人似乎远比想象的更强大神秘。
道煊沉吟片刻，抽丝剥茧，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邪魔欲行血祭，打开通道，必然需要归墟之眼与仪式。”
“我们目前要做的，一是尽快提升实力，二是尽可能破坏他们的仪式准备，三是找到克制‘归墟之眼’的方法。”
“你的祖龙传承，是关键。道某需要与你一同参悟，尤其是关于万龙封天禁与归墟之力的部分。”
“或许，能从中找到破局方法。”
“另外，龙宫之内，需再彻查，道某怀疑除了敖巽，还有邪魔的暗子。”
“那两股突然出现在海眼附近的隐晦邪气，绝非偶然。”
道煊早已发现归墟海眼附近的异常，但他并未打草惊蛇。
敖清璃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加强戒备，再行清查。参悟传承之事……需请父王护法。”
“祖龙传承涉及龙族根本，传承之地有特殊禁制，需龙君血脉方可开启。”
道煊点头：“理当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见龙君。”
两人来到敖广养伤的“化龙池”。
池中灵液氤氲，敖广庞大的金龙之躯浸泡其中，气息比前几日强盛了不少，龙鳞也恢复了些许光泽，但依旧显得虚弱。
听闻道煊之言，敖广龙目之中满是凝重与忧色。
“归墟之事，牵涉太大。远古龙族集万龙之力布下封禁，恐非仅防外魔，亦在镇压海眼本身之秘。”
敖广声音低沉，“清璃所得传承，乃祖龙所留，至关重要。你二人欲共同参悟，本王自当护法。只是……”
他看向道煊，龙目之中带着审视与一丝复杂：“道煊道友，你非我龙族，祖龙传承乃龙族不传之秘。让你参悟，已破祖例。”
“本王信你为人，但需你以大道立誓，所悟传承，绝不可外传，更不可用于危害龙族之事。”
第134章 蚀骨吞魂
道煊对敖广微微颔首道：“龙君放心，今日所观祖龙传承，绝不外传一字。”
他承诺，却并未立誓。
敖广见状，也不得寸进尺，点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本王这便开启传承秘境。”
他挣扎起身，龙爪虚划，在化龙池上空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龙形符文，打入池底。
“嗡——！”
池底光芒大放，池水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深邃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布满古老龙纹的青铜巨门。
“此乃祖龙秘境入口，内有祖龙留下的一缕传承烙印。你二人进去吧，本王在此护法。”
“秘境之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最多三日，外界便会过去一日。务必抓紧时间。”敖广交代道。
道煊与敖清璃对视一眼，齐齐踏入通道。
青铜巨门无声打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宫殿或洞府，而是一片混沌未开般的虚空。
唯有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七彩龙鳞。
龙鳞之上，无数金色符文流转，散发出浩瀚的祖龙道韵与无穷奥秘。
道煊与敖清璃在龙鳞前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将神识缓缓探向七彩龙鳞。
当神识接触龙鳞的刹那——
轰！
古老的龙吟，洪荒的景象，大道的变化，种族的兴衰……
属于祖龙的记忆与感悟，如同画卷般展开。
道煊谨守心神，体内混沌道种华光大放，如同定海神针，在这洪流中保持清明。
他看到了远古龙族的辉煌，看到了祖龙遨游混沌、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
也看到了归墟的诞生，看到了那场席卷诸天万界的恐怖灾劫。
看到了无数强者前赴后继，看到了远古龙族举族布下万龙封天禁。
以万龙血肉龙魂为代价，封印归墟海眼，隔绝某个恐怖存在的场景……
他也看到了万龙封天其核心枢纽“万龙碑”的真正作用——不仅封印，更在镇压，在炼化。
在汲取归墟之力，反哺此界！
这是何等宏伟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