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上，笼罩洞阳湖水晶宫的金色巨网轰然破碎。
洛一龙十丈蛟身被割裂成无数血肉，本命神魂却脱体而出，没入蛟珠。
“嗡！”
蛟珠剧颤，裹挟一往无前之势，狠狠撞向法相！
“让本君试试……半步元婴的斤两！”蛟珠之中，传来洛一龙歇斯底里的咆哮。
持国长老未料他凶悍至此，闪避已然不及。
“嗡——”
蛟珠撞上金色法相，如石击水。
刹那寂静之后。
“轰隆——！！！”
震天巨响中，虚空中那尊居中的金色法相明灭一瞬，应声崩裂。
恐怖余波将湖面战船尽数掀翻。
持国长老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鲜血狂喷，竟被这同归于尽的一击重创本体。
“噗——噗——”
另外两尊法相亦光芒骤黯，难以为继，其前二人再难风轻云淡，齐齐喷出血来。
蛟珠亦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第17章 持国之死
“父君……”
洛汐立于湖面，仰起那张过分苍白却愈加俏丽的脸庞，眼眶泛红，低声喃喃。
这一刻，对洛一龙的所有怨怼，尽数化作云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恨，如火如荼，直指眼前之敌。
“哗——”
水声骤起，洛汐左手虚握，一柄寒光凛冽的水剑凝于掌中。
她身形掠出，快如闪电，直取那伤势最重、坠入水中的持国长老。
“广目、毘沙门，救我！”
持国长老在水中狼狈起伏，浑身湿透，方才的从容威严荡然无存。
此时，金丹破碎，经脉尽断，修为消散得他，连凡人尚且不如。
那赤发赤面的广目长老，与身着文武袍的毘沙门长老闻声，顾不得调息伤势，疾驰而来，双双拦在洛汐身前。
若在鼎盛之时，莫说二人联手，便是其中一人，翻手之间便可镇杀洛汐。
可如今二人金丹皆已布满裂痕，连十之一二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加之洛汐全然不顾自保、只求搏命的打法，竟一时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暄妃，还不出手？！”
二人又急又怒，合力将洛汐震退数步，朝半空中那素衣微乱、正凝神落于湖面的素衣女子厉声喝道。
这一喝，终将暄妃惊醒。
她眸光骤冷，纤指捏诀，身旁宝剑应声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斩向洛汐。
洛汐玉颜含煞，横剑相迎。
“铛——！”
水剑应声崩碎，她整个人被震退十余丈，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广目与毘沙门见状，这才稍松一口气。
“归顺砀国，或死。”
暄妃居高临下，神情淡漠如冰，再无半分悲悯之色。
她俯瞰洛汐，声音冷彻骨髓：“若归顺，洞阳湖君之位仍属洛氏；若如洛一龙一般不知死活，今日便斩了你，另择一人炼化湖君印。”
“三妹！”
就在此时，洛战自水中疾冲而出，落在洛汐身旁。
他双手空空，那对擂鼓瓮金锤已不知去向，只将洛汐挡在身后，压低声音急道：
“我拖住她，你快走！千万别回头，去北海，求龙君庇护……好好修炼。将来若有所成，再为父君、二弟、我和今日战死的所有水族报仇！”
望着这位素来与自己不睦、却在生死关头舍身挡在身前的兄长，洛汐心潮翻涌，深深动容。
“快走！”洛战头也不回，疾声催促。
洛汐却轻轻笑了。那笑不再是往日疏离的冷笑，亦非虚与委蛇的假笑，而是如破云见日般明净坦荡。
她上前一步，与洛战并肩而立，一字一句道：
“大哥，我哪儿也不去。洞阳湖是我的家。父君、二哥都死在这里，母妃也在此处。我生于此，长于此——今日，我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洛战一怔，旋即急道：“三妹，这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不知天高地厚。”
半空中，暄妃将一切尽收眼底，“洛氏二人，尔等已有取死之道。”
她抬掌，汹涌法力在掌心汇聚，天地灵压骤沉——
“啊——！”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惨叫突然响起。
暄妃倏然转头，柳眉倒竖，喝道：“持国长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柄三股分水钢叉自持国长老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并将其身躯高高挑起。
一名魁梧夜叉自水中浮出，兴奋地朝洛汐挥手喊道：“三公主！俺宰了这老杂毛，给湖君和弟兄们报仇了！”
此番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谁也未料到，金丹圆满、半步元婴的持国长老，竟会殒命于一个夜叉之手。
“小心——！”
洛汐惊呼未落，暄妃那柄宝剑已化作一道惊鸿，隔空斩向夜叉。
夜叉骇然欲躲，却被一股强横气机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寒光直取自己头颅。
“轰——！！！”
千钧一发之际，洞阳湖面轰然炸开，数十道丈粗水柱冲天而起，直上百米！
“哗啦啦——”
湖水如暴雨倾盆而落，迷蒙了众人视线。
夜叉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已被凌空托起。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湖天。
那柄飞剑，竟似被什么挡住了去路，颤鸣不止。
待水幕落尽，一道青衣身影傲然立于湖面。
他一手托起夜叉，另一手化掌为屏，将那寒芒吞吐的飞剑抵在身前。
任剑光如何吞吐冲撞，竟再难寸进。
“兄弟，是你？！”
夜叉侧头看去，与来人大眼瞪小眼，随即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道煊亦感意外，旋即失笑——这家伙，倒真是吉妖自有天相。
如此惨烈大战，他竟能活下来，又恰好被自己救下。
“扑通。”
道煊松手，任他坠入湖中。夜叉族水性极佳，即便昏迷，亦不必担心溺水。
“来者何人？”
广目长老与毘沙门长老飞身退至暄妃身侧，神色警惕无比。
暄妃神情更是凝重——她与自己那相伴多年的宝剑，竟失去了联系。
“世叔！”
洛战绝处逢生，忍不住惊呼出声。
“世叔？”
广目与毘沙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洛一龙何时有了这样一个兄弟？
洛汐眸光清澈如水，静静望向道煊，一言未发。
道煊却浑未留意这边。
他抬手，掌中清光流转，那柄宝剑顿时静伏不动。
“剑是好剑，可惜杀机过重，恐遭反噬。”
道煊语气平静，抬眸看向暄妃：“还你罢。”
话音方落，他手掌向前轻轻一推。
“锵——！”
那宝剑循着来路倒射而回，去势之疾，更胜先前！
第18章 初次交锋
暄妃瞳孔骤缩，纤手疾抬，指诀变幻，欲要重新掌控飞剑。
然而令她心悸的是，那柄平日如臂使指的本命飞剑，此刻却似脱缰野马，又如泥牛入海，竟对她的召唤毫无反应！
“嗡——！”
剑身震颤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之声，来势不减反增，在虚空中拖曳出一道凄厉刺目的惨白光弧，朝她胸前直直刺来。
“小心！”
广目长老与毘沙门长老脸色剧变，有心出手相助，奈何伤势沉重，力不从心，甚至不约而同地朝旁边退开数步，唯恐被那凌厉的剑气波及。
电光石火之间，暄妃面容一冷，左手掌心翻转，一支通体乌黑的墨笔蓦然出现。
“嗡——”
她执笔向前轻轻一点——
犹如晕眩的墨色符文自笔尖绽放，浮光掠影间，三道如水纹般的灵障凭空浮现，层层叠叠拦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