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一道苍茫高亢的蛟吟自他体内震荡而起,响彻云霄,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虚空中。
暄妃素手一翻,掌中现出两枚龙眼大小、丹气氤氲的赤红药丸,屈指一弹,分射广目与毘沙门。
二人接过,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丹药化开,磅礴药力如潮奔涌,顷刻贯透四肢百骸。
二人苍白的面色泛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速战速决。”
暄妃冷喝一声,似冰珠落玉盘。
广目与毘沙门心领神会,身形如电,分掠东、南方位,与立身西方的暄妃互为犄角,将道煊围困正中。
“三绝诛妖阵——起!”
暄妃一声清叱,眉梢染寒,并指虚引,周身法力化为庚金之气,如百川归海,尽数贯入掌中宝剑。
剑身嗡鸣,吞吐出丈许长的惨白剑芒,空气如布帛般被割出细密裂痕。
“封!”
东方位上,广目长老口诵法诀,双手结印。法力奔涌而出,顷刻间凝成一条水桶粗细的青色巨藤,如蟒蛇般狂舞嘶鸣。
“敕!”
南方位上,毘沙门低喝一声,凝出一只翼展数丈、栩栩如生的赤色火雀。
“金、木、火?”
道煊若有所思,蓦地一声清啸,身形如惊鸿掠影,直扑东位的广目长老!
“生生不息,锁灵化元——缚!”
广目早有准备,见状冷笑,法诀疾变。那青藤以不可思议之势分裂,化作千百道闪烁着符文的藤蛇,铺天盖地袭向道煊。
“小心——!”
下方湖面,洛汐一颗心骤然提至喉咙,失声惊呼。
“世叔神通玄妙,定有应对之法!”洛战紧握双拳,虽在宽慰妹妹,目光却死死锁住半空。
轰!轰!轰!
千百青藤如影随形,瞬息缠上道煊身躯,将他裹成一个巨大的“青茧”,悬停半空。
“哼,不过如此!”
广目长老见状,心头大定,放声冷笑,脸上恢复了先前那居高临下的倨傲。
毘沙门亦是神色一松,抚掌笑道:“看来无需老夫出手了。”
唯有居西的暄妃,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了。
“贵人或许不知。”
那被重重青藤包裹的“茧”中,忽地传出道煊平静如初的话音,清晰响在每人耳畔:
“道某一向喜欢后发制人。若还有什么手段,便都使出来罢,不然只怕……没机会了。”
“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广目长老须发皆张,怒目而斥。
“贵人不听道某之言,那便到此为止罢。”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惊雷平地炸起,响彻四野。
广目长老下意识仰首望天……
不……不对!
下一刹那,他浑身剧颤,猛然低头,眼底骤然惊骇。
轰——!!!
下一秒,只见那青茧之内,遽然迸出银蛇般的炽烈雷光,顷刻将缠绕周身的青藤锁链,尽数崩作碎末!
“哗——”
道煊青衣猎猎,纤尘不染,于雷光中沐浴而出,一双金碧异眸,灿灿如日,湛湛似潭,落向广目长老。
第21章 入主洞阳
虚空中,雷光渐散,道煊的身影完全显现。
青衣依旧,纤尘不染。
唯有那双金碧异眸,在渐暗的天色中流转着慑人心魄的光彩,平静、漠然地望向面色凝重的三人。
“biubiubiu……”
青藤崩碎的余波犹在湖面荡漾,细碎的电弧如银鱼跃水,噼啪作响。
广目长老脸上倨傲之色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本人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以木行之力凝聚的青藤锁灵竟被对方以如此霸道的方式破去,反噬之力令他气血翻腾,喉间泛起腥甜。
“雷法……你然会使用雷法?
广目长老骇然失声。
雷电至阳至刚,最克木属神通。
他的青木一道,此刻遇上这精纯雷霆,先天便被压制三分。
毘沙门亦是神色凝重。他主修火行,可雷火虽皆属阳刚,但雷霆之威,往往更胜一筹。
暄妃静立云莲之上,白衣依旧胜雪,神色却比先前更冷了几分。
她看得分明——那道煊破开青藤时,周身雷光精纯无比,绝非寻常雷符或法器所能激发,而是源自其体内。
更令她心惊的是,自始至终,此妖气息平稳如深潭,并未有催使雷法的痕迹。
“雷法?”
道煊摇头,身形犹如玉树兰芝,眸光清冷道:“道某倒从未习过雷法,只不过此身乃以六九天劫之劫雷铸成……”
话不用完全说透,留有余地,回味无穷。
广目长老紧紧盯着道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暄妃眸光流转,忽然嫣然一笑,如冰雪初融:“阁下神通通玄,暄妃佩服。只是……我这‘三绝诛妖阵’,既以‘诛妖’为名,自然不会只有这点能耐。”
她纤指轻抬,指向东方广目,又转向南方毘沙门:“广目长老的青木生生之气,可困可缚,汲取灵力;毘沙门长老的离火朱雀真形,焚天煮海,无物不燃。而暄妃的庚金剑气——”
她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嗤啦——”
银辉黑口,虚空似被割裂。
“锋锐无匹,可斩诸妖。”
暄妃缓缓道,目光锁住道煊,“三绝相生,循环不息。真正的诛妖之威,阁下还未曾领教呢。”
道煊眉梢微挑,气息微凝:“哦?道某倒是想见识一下!”
“阵法之力,在于合击。”
暄妃声音转冷,“方才不过是各自为战。如今……便让阁下见识一下,何为‘三绝’相生!”
“哗哗——”
她话音未落,广目与毘沙门已同时动了,二人身影交错,互换方位!
广目移至南方火位,毘沙门则移至东方木位。
“木生火——燃!”
广目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青色法力滚滚涌出,却不是攻向道煊,而是注入南方阵位。
立于火位的毘沙门周身烈焰轰然暴涨,那只赤色火雀仰天长鸣,体型骤然增大一倍,焰光炽白,热浪蒸腾,将湖水都映得通红,滋滋冒起白汽。
“火克金亦生金——炼!”
毘沙门手印再变,那膨胀的火雀并未扑向道煊,而是尖喙一张,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炽火线喷吐而出,横贯长空,直直没入位于西方的暄妃手中宝剑!
“铮——!”
剑鸣之声响彻天地,暄妃手中那柄宝剑嗡然震颤,剑身之上金光大盛,原本丈许长的惨白剑芒骤然收缩,化作三尺青锋,剑尖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磅礴的法力波动。
“金生水——凝!”
暄妃清叱,剑指苍穹。
那剑芒并未斩出,而是冲天而起,于高空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金色光雨,纷纷扬扬洒落。
诡异的是,这些金色光雨落入湖中后,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游动汇聚。
“咻咻咻——”
转眼之间,在道煊周身百丈湖域,凝结出无数柄寒光闪闪的金色水剑!
每一柄水剑皆由湖水所化,却蕴含庚金锋锐之气,剑尖直指中心,封锁了所有方位。
木生火,火炼金,金凝水。
三行流转,生生不息。阵势一成,杀机森然,比之先前强了何止数倍!
“三妹,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
洛战面色发白,低声道:“这阵法……太可怕了。世叔他……”
“静观其变。”
洛汐咬牙,目光紧紧锁定空中那道青色身影。她知道,依两人的实力,上去不过是徒然送命罢了。
道煊立于万千水剑包围之中,神色依旧淡然。他甚至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离得最近的一柄金色水剑。
“嗤。”
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一滴血珠渗出,随即被剑气蒸发。
“不错的阵法。”
他点点头,化蛟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受伤。
“狂妄!”
三人的合力绝招竟然只换来一句不错。毘沙门不由怒喝,“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阵起——诛妖!”
随着他一声令下,万千金色水剑齐齐震颤,如暴雨梨花,从四面八方朝着道煊攒射而去!
剑光如幕,遮蔽天日,锐气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