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供着冯教习的本命异兽,万镜蜃贝...二阶,镜界投影。
当日五千新生同处一堂,各见各的镜,互不相扰。
叶院长把考场,设在那里...
是要让在场几百人,各考各的?
还是...各“渡”各的?
他按下猜测。
“都随老夫来。”
金教习当先而行。
几百人兽,浩浩荡荡,向初契堂而去。
......
同一时刻。
琅琊王氏,议事厅。
案上,摊着一份烫金的拜帖。
府城【通宝行】的二掌柜,今日辰时到黑土县,指名要与王氏新家主一晤...谈的,是南线三州的联营。
老管家福伯垂手立在案旁,声音压着,却透着急:
“家主。”
“通宝行,府城排得上号的巨商。
这一晤,是咱们王氏走出黑土县的第一块跳板...”
“老爷子盼这条门路,盼了半辈子。”
“这等贵客,怠慢不得啊。”
王健坐在案后,看着那份拜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拜帖,合上了。
推到一边。
“改期。”
福伯愕然,躬着的腰都直了:
“家主!通宝行的二掌柜,等闲人求都求不来...”
“福伯。”
王健已经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平平:
“生意,改期,还是生意。”
“有些事,错过了...就不是改期的事了。”
他走到门口,顿了顿。
回头,一笑:
“福伯,你记着今天。”
“今天过后,通宝行会反过来,求见我王健。”
“用不了三个月。”
说完,大步出门。
福伯站在议事厅里,望着那份被推到一边的烫金拜帖,又望望家主消失的门口,半晌,回不过神。
......
亲传院舍。
韩教习今晨遣人来传话...
今日为李子诚单独开小灶,讲的是压箱底的一门禁术。
旁的亲传,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李子诚站在院中。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对来人拱手:
“请回禀教习...”
“子诚今日有要事。改日再听训,甘领责罚。”
来人吃了一惊:
“李师兄,韩教习的独授...一年能有几回?你可想清楚了?”
李子诚点头。
只说了四个字:
“想清楚了。”
来人摇着头,走了。
李子诚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出门,朝初契堂的方向走。
他不知道五枚令。
不知道参果。
不知道罗影这大半年,在暗处做的任何一件事。
他只记得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日窗前,罗影指着府学的方向,说的那句话...
两柄孤舟,将在那相遇。
另一样,是前些天路过时,那小子笑着说的...
好饭,不怕晚。
李子诚走在青石路上,脚步越来越快。
他心里有一种没来由的笃定。
影子沉了大半年。
今天这锅饭...该熟了。
这样的日子,他必须在场。
不为别的。
蒙学三年,县学一年...罗影每一次出头,他李子诚,都在场。
这一次,也不能缺。
......
初契堂前。
几百考生列队,鸦雀无声。
观礼的位置上,人却越聚越多。
各家的管事来了,揣着手,眼睛在考生堆里逡巡,物色着值得下注的苗子。
几位教习到了,低声交谈。
连蜕龙班,都来了两三个身影...
青衫的秦峙抱臂立在最远的角落,谁也不看,却也没走。
亲传大考。
半个黑土县有头脸的,都伸着脖子。
王健与李子诚,一前一后,到了观礼区,遥遥站定。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件事。
你也来了。
都没说话。
只是并肩,站到了一处。
一个知道内情,来验收自己那笔投出去的账。
一个一无所知,来陪一场他信了四年的交情。
......
堂前,冯教习立于阶上。
肩头,那枚灰扑扑的万镜蜃贝,微微开阖。
钟声,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钟声余韵里,初契堂的大门,缓缓开启。
三百考生,齐齐屏息。
大门之内,晨光斜照,尘埃浮动。
而光尘深处...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青袍,长身,背对晨光,面目沉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罗影从未见过此人。
可就在看清那道身影的一瞬,四周,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有人失声,低呼出来:
“叶院长...”
“亲自坐堂?!”
第157章 三条规则
初契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