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来福。
连接两头府柱。
也连接那个下坠考生的御兽。
五头。
六头。
不同主人的御兽,被一只灰褐色小蚁的本事临时串到一起。
恐惧。
疼痛。
疲惫。
还有两根府柱始终不动的沉稳。
所有状态在同袍中冲撞。
小勇的甲壳剧烈发抖。
颚钳几乎合不住。
太多了。
它从来没有连接过这么多正在惊慌的兽。
一头兽想逃。
另一头兽想救主人。
来福只想往最安全的地方跑。
小玄的本能则在催促它立刻关上城垒。
两头府柱承受着空门的重量,已经接近极限。
所有东西同时灌进小勇。
同袍差点崩开。
李子诚一只手抓人。
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石缝。
他看不见小勇。
只知道它还在。
“慢一点!”
他大喊。
还是那三个字。
不是让小勇更用力。
是让它别把所有东西一起扛。
慢一点。
一份一份来。
小勇的同袍场颤了一下。
没有继续扩大。
它开始分。
先把府柱的稳定给来福。
来福的四爪不再往安全方向乱踩。
它选了一条会疼、却能靠近李子诚的路。
跃过两块下沉的石板。
咬住李子诚后摆。
再把小玄的专注给那头失去主人的御兽。
那头兽停止乱撞。
回身咬住来福腰间尚未解下的半截绳。
绳的另一头。
罗影抓住。
“拉!”
罗影后退。
那头兽后退。
来福咬着李子诚。
李子诚抓着下坠的人。
四个活物被一根绳与几只手临时串在一处。
石面继续下沉。
罗影的鞋底向前滑。
小玄落到绳上。
沿绳爬向来福。
城垒完全打开。
它没有吸中央那片庞大的厄。
吸不动。
也装不下。
它只盯着这一条绳。
绳会断。
来福的牙会松。
李子诚的手会脱力。
罗影脚下会踩空。
四个结果。
它一个一个地看。
先收绳断的厄。
城垒一沉。
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却没有断。
再收来福松口的厄。
来福的牙龈已经渗血。
仍旧咬着。
第三道。
李子诚脱力。
小玄刚要收。
城垒已经满了。
甲壳上的暗纹鼓起。
再装。
会裂。
罗影看见了。
“小玄,停!”
小玄没停。
汲厄须仍旧指着李子诚的手。
那只手已经在滑。
一根手指松开。
两根。
再有一息。
下面的人会掉。
小玄把第三道厄吸进城垒。
咔。
甲壳上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纹。
与此同时。
罗影胸口的血契骤然发热。
不是小玄。
是老黑。
一直潜在岁中的老黑,终于动了。
它没有从岁月里走出来。
没有任何人看见它。
可罗影身上那份即将落下的厄,忽然一沉。
小玄城垒里满溢出来的厄意,原本会沿血契反冲罗影。
如今刚刚落到他身上。
便被另一道血契接住。
老黑的驮厄。
发动。
不是驮小玄城垒里的外物。
那份厄已经落在罗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