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可以继续出入碑林、兽府院和契典阁。
又不必立刻将全部御兽信息录入正式院册。
这是主考官、叶院长与学宫这边替他留下的一层余地。
也是一道暂时没有关上的门。
可这层余地,只剩三日。
契司查档的人,正在路上。
……
离开演武场时。
日头已经升高。
李子诚在路边买了三包东西。
一包豆料。
一包软膳。
四份肉。
卖肉干的伙计拿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仍旧压不住香气。
李子诚掂了掂。
“够吗?”
罗影道:
“来福说的四份,是平时的四份。”
“这有六份了。”
“受伤了,多吃两份。”
“你不能这么惯。”
“昨日要不是它咬着我。”
李子诚把肉包收好。
“我今天可能站不到墙底下。”
罗影没再说。
来福如果知道。
尾巴大概要摇到天上。
程子训走在两人旁边。
他手里也拿了一包止血粉。
不是学宫发的。
是自己买的。
“府柱的伤药够了。”
罗影道。
“这包不是今日用。”
“那留着做什么?”
“以后还人。”
程子训说。
昨日凹地里。
他用退出阵旗争夺,换了一包伤药。
事情已经两清。
可对方后来也进了石坑。
还最先接回自己的结果。
程子训不觉得欠。
只是打算以后再碰见。
手边若有人需要。
便有一包。
李子诚笑了一下。
“你们怎么都爱欠着?”
程子训看他。
“你不欠?”
李子诚想了想自己送出去的甲等启艺丸。
又想了想罗影还给小勇的五成丸子。
“也欠。”
三个人沿山道往试听院走。
身后的公示墙越来越远。
墙上三个名字还亮着。
可谁也没有回头。
名字写上去。
不是为了站在墙下看一辈子。
是为了从这面墙后面。
继续往前走。
……
试听院门口。
来福已经醒了。
它拖着缠了薄布的右后腿,趴在门槛上等。
远远闻见肉味。
耳朵唰地竖起来。
腿也不瘸了。
它站起来,朝三个人跑。
跑到一半,想起自己是伤兽。
又立刻放慢。
一瘸一拐。
表情哀伤。
像刚才那几步健步如飞的犬不是它。
李子诚蹲下来。
打开油纸一角。
肉香飘出。
来福的口水当场滴在门槛上。
“六份。”
它的识海声音都颤了。
罗影拍了一下它的脑袋。
“四份。”
李子诚把肉包往身后一藏。
“那剩下两份我拿回去。”
来福立刻扑住他的腿。
不瘸了。
李子诚笑得直不起腰。
小勇听见动静。
从屋里慢慢爬出来。
它仍旧没精神。
可看见李子诚,触须一下抬高。
李子诚把来福从腿上扒下来。
走到小勇面前。
蹲下。
“第七十三。”
小勇歪头。
“评语八个字。”
“兽性求群。”
“袍不独衣。”
小勇不认字。
也不知道七十三是高是低。
它只听见主人用一种很高兴的声音,念了与自己有关的话。
它爬上李子诚掌心。
颚钳碰了碰他的指腹。
李子诚眼睛又弯了。
“小勇。”
“咱们进府学了。”
小勇的触须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