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云生看了一眼他肩头的药盒。
“今年距离上一次,只过了一年。”
罗影明白了。
来得太快。
契司未必是冲着他来。
青云学宫有许多教习。
也有正式学子。
心契虽少,却不会只有罗影一个。
可恰好在天时旗异常之后。
恰好在猎场深处那枚契字显现之后。
查档文书到了。
巧得像别人特意留下的一条顺路。
“文书是什么时候发出的?”
罗影问。
“落款日期,是大考前。”
“那就不是因为昨日。”
“至少文书不是。”
谭云生道。
“可送文书的人什么时候收到别的消息,我们不知道。”
罗影想起契典阁石壁上的测试。
赵先生没有把他的记录放进正式档案。
按理说。
契司查不到十四岁、心契以上这条异常。
除非记录不只存在兽骨上。
赵先生说过。
契约连着体系。
每一道契约,都是一根极细的权柄支脉。
契司管天下契约。
也许档案不报。
不等于它感觉不到。
“血契加深的时候。”
罗影问。
“契司能知道吗?”
谭云生沉默一阵。
“按契典阁现有的说法。”
“普通的令契、感契变化,只有本地契册记录。”
“心契以上。”
“有可能触动更上层的契网。”
“什么是契网?”
“赵先生也不知道全貌。”
谭云生道。
“他只见过州府转下来的文书。”
“契网这个词,是师傅说的。”
叶院长。
罗影记下。
谭云生继续往前。
“你不用想着三日里把契约降回去。”
“降不回。”
“也不该降。”
“小玄和你走到今日,不是为了躲一封文书,便把走过的路削掉。”
小玄的触须从药盒里探出来。
搭在罗影衣襟上。
罗影碰了碰它。
“我知道。”
“那你在想什么?”
“怎么让他们只看见该看见的。”
谭云生笑了一下。
“这话像师傅教出来的。”
“叶院长没教我这个。”
“他教了。”
谭云生道。
“他让你什么都别说。”
“不是让你撒谎。”
“是让你知道,真话也有边界。”
山风穿过林子。
寻亲雀的羽毛被吹得蓬起来。
它缩了缩脖子。
罗影跟着谭云生继续往前。
猎场的石门已经到了。
……
昨日进入猎场时。
阵幕一开。
近百名考生同时涌入。
今日石门后很安静。
没有争旗的人。
没有野兽的吼声。
只有几个兽仆在搬运损坏的阵旗基座。
谭云生出示弟子牌。
守门的记录兽看了一眼罗影。
没有阻拦。
两人进入。
猎场里的路已经变了。
昨日右侧湿地留下的脚印还在。
但溪流边的歪脖子树被移走了。
守旗的水兽也不知去了哪里。
阵旗全部收回。
山林重新成为普通山林。
至少外面看起来如此。
罗影没有沿昨日的路走。
谭云生带他走了一条更短的教习通道。
穿过两道阵幕。
直接抵达猎场深处外缘。
黑色石阶前。
主考官已经在等。
他身旁只有那头脖子挂教习木牌的兽师。
柳庆也在。
青岳趴在石阶上方。
这头二阶蜕真的镇岳青罡虎没有下去。
它看着雾中的方向,耳朵偶尔动一下。
见罗影到来。
柳庆先看小玄。
“伤怎么样?”
“外层裂了一线。”
“本命器官没事。”
“今日别再收厄。”
“明白。”
主考官没有寒暄。
他转身下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