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是那位天兵御姐的手笔。
胡蟒对于千年前的恩怨不感兴趣,他是搞土木的,不是搞考古的。
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他杀入这个‘玄雷驭偶枢’,机关防御都谈不上啥,问题是,他居然找不到此地的雷眼。
“这可丢人丢大发了,作为一个土木高材生,居然搞不明白排线。”
胡蟒喃喃自语,手指搭在其中一根雷线上轻轻一弹,火花四溅,护身佛光一闪而逝,这根雷线缓缓消失在半空之中。
片刻之后,这根雷线再一次浮现。
“感受不到灵压,也感受不到法力变化,连灵气走向都看不出来,这还怎么搞。”
胡蟒喃喃自语。
天门中的灵气管线一般分为三种,普通的灵气管线,也就是他家开的那座小修炼室,还有就是阵势管线,据说是从古代宗门的护宗大阵中反推出来的技术,一般的城市阵法,尤其是福地城市的阵法,都是依此而建的,交通运转、商区保障、民营宗门的业务需求,皆来源于此。
但据说还有一种,叫做‘虚空灵气管道’,但只是据说,至少它还没有成熟到推向市场的地步。
但眼前这种,就有点‘虚空灵气管道’的感觉了。
既然修行科学搞不定,胡蟒就决定试一试神学。
泥丸宫中的‘神职’一亮,胡蟒念咒:
“太上开明,照彻幽冥。乾旋坤转,雷震风行。巽风吹尘,离火鉴形。坎水通渊,兑泽流精。八方肃静,草木皆兵。三台七星,照我虚盈。若有生炁,随光响应;若有异类,遇法现形。急急如雷令!”
降魔天兵的神职权限中,有一部分,便是包含搜索巡查的权限。
胡蟒眼中神光一闪,脚下八卦顿生,很快,他便确认了一个方向。
同时脑中也冒出了一个念头。
‘等什么时候,天门的那些灵石可以变现了,一定要买一台搜妖雷达,看看谁的效果更好。’
胡蟒直接杀入了一个不起眼的院中柴房,枪根一扫,将那些烧焦的灵木碎片扫开,露出一个半焦黑的木偶。
这跟胡蟒之前扫荡的一众木偶没有半点区别,非要说的话,它的缺胳膊断腿可不是自己造成的。
“天门开,地户通。人鬼殊途,一炁所钟。青烟引路,烛火为宗。听吾号令,显化真容。有叩则应,有感必通,急急如雷令!”
咒音一落,屋宇之内仿佛凭空低了一寸。
随着胡蟒指诀一引,悬于半空的木偶骤然一震,一道肉眼难辨的神光从虚空落下,正正罩在那具焦黑枯槁的偶身之上。
刹那间,木偶眼眶深处,竟迸出两道刺目的精光——不似凡火,倒像是沉寂百年的枯骨,忽然被人点醒了魂。
胡蟒眼底幽光一闪,还来不及细辨那光芒中的意味,识海之中忽地一荡。
心中井,海中月。
玄阴魔月无声碎裂,化作无数片冷辉,在他心湖之上四散飞溅。
几乎在同一瞬,他已将心境硬生生拉回原位,如冰封湖面,不起半点波澜。
可即便如此,他的脸色还是微微变了一变。
“谁!?”
那木偶并未立刻作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片刻后,才传出一道苍老而淡漠的声音:
“老夫,云岫散人。”
“哦。”
胡蟒轻轻颔首,神情没有变化。
下一瞬,他身形一动,枪出如龙。
精铁枪尖划破空气,带着一缕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直奔木偶而去。
对方显然没料到胡蟒说翻脸就翻脸,仓促间只来得及一偏,堪堪避开心口要害,却仍被枪锋点爆了仅剩的一条好腿。
“等下,别打别打!老夫散修,纯散修!”
淡漠的声音,瞬间惊恐起来。
第六十一章 佛魔兼修
“嗯?”
胡蟒眉梢一挑,眼底那一抹幽光尚未散去,脸上却已隐隐透出一重庄严煞气。
降魔天兵,镇魔卫道!
轰——!
虽无雷云压顶,这方狭小柴房之内,陡然响起连绵闷雷,一声重于一声,仿佛有千军列阵,踏碎虚空而来。
每一道雷音都像直接砸在肉身经脉之中,若是寻常修士在此,只怕光是听见这声响,一身法力便要被震得凝滞不前,半点也提不起来。
胡蟒左手虎口猛地向下一压。
“嗡——!”
闷雷不再是散音,而是瞬间收束,全部压向地面下三寸之处。
整间柴房为之一震,铺地的灵木一块接一块崩裂,木纹炸开,碎片横飞。地面上,一道又一道漆黑的裂纹无声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破土而出。
枪出。
这一枪,已不是单纯的快,而是天人合一,势不可挡;枪尖所指,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变形,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要在这一击之下崩开。
然而——
那焦黑木偶竟又动了。
它的身形像是没有重量一般,微微一侧,便从那几乎必杀的枪影中滑了出来。
“有意思。”
胡蟒喃喃自语,他盯着那尊焦黑木偶,原本狭长的狐眼此刻深深眯起,刀疤纹都挤了出来。
一道璀璨却又冷冽的金光从眉心迸射,顺着他的眉心包裹眼眶,勾勒出繁复古奥的降魔神纹。
狭小柴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四面墙壁上的灰尘被一寸寸压进木板纹理之中,连那些正在崩裂的灵木碎屑都悬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胡蟒站在那里,身形未动,却让人觉得他仿佛瞬间高大了一倍。
焦黑木偶原本还残留着几分飘忽之意,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按住,连那两道眼眶中的神光都开始剧烈颤抖,明灭不定。
僵持了片刻,对面的焦黑木偶率先坚持不住,再一次求饶起来。
“道友啊,老夫纯散修,并无正魔间的偏见,就算道友是魔道修士,与老夫也无半点关系。”
“老夫刚刚意识复苏,神识动荡,若是无意间触怒了道友,老夫愿意道歉。”
“而且老夫精气神三花如今只剩下一朵‘神花’,肉身不存,魂魄也四分五裂,不要说夺舍,道友便是想用老夫的魂魄炼法,也没得法子。”
“……等等。”
胡蟒脸上凶气正浓,金纹未退,那道刀疤纹还狰狞地趴在脸上。
可听到这里,眼角还是一抽。
“我魔道修士?”
他有点绷不住了,忍了一下没忍住。
“你才魔道修士,你全家都是魔道修士!”
不就是戳你两下么,怎么还骂人呢。
在天门,魔道可是和傻逼划等号的。
对方也懵了。
“道友不是魔道修士,那这玄阴之境又是从何处参悟的?”
“修玄阴的就是魔道中人?”
胡蟒手掌一翻,便从储物袋中翻出手抄本的《玄阴炼体术》,丢到对方面前。
“兼修一下不行啊。”
“咦?这不是玄阴老儿那一路数么,道友从哪里得来的?难道和玄阴老儿认识,那老儿现在何处?”
焦黑人偶也不躲了,直接爬了过来,翻了两页就确认了对象。
这下子,轮到胡蟒扬眉。
“玄阴老儿?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拿鸠杖的老头,那他大概率是无了,怎么,之前那一幕你没看到?”
“老夫不是说了么,之前意识一直都在沉睡,对外界是一点感知都没有,那老鬼死了?怎么死的,镇厄子伤势尽复,将他手刃了?”
胡蟒上下打量对方,忽然将‘碎雷’直接插入木制地板,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看来,咱们之间,有不少情报可以相互交流。”
“那是,那是,道友只要不是魔道修士那就好说了,老夫云岫散人,这七派之中,谁不知道老夫为人宽厚、交友广阔,小道友尽可放心。”
胡蟒随意点了点头。
“这不重要,先说一说,你之前躲我枪的本事是什么。”
人偶单手撑地,也坐了下来,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道友难道不清楚,三花聚鼎之后,自能推演天数、测算吉凶,若是能参悟相关法门,更是能将这天地众生的前世今生都算得明白,老夫虽如今只剩一朵神花,但这推演之术的本事,还是保留一点的。”
“这个推演,它准吗?”胡蟒追问。
“这,若只是普通攻击,老夫有八九成把握,若是道友刚刚这天人合一的一击,老夫就只有五成推算,若是道友合了这天兵神职,借助这‘乾坤天眼’,老夫这副状态,咳咳,就多半算不出来了。”
大数据计算?
胡蟒脑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名词。
此界的修士,还特么挺智能。
“行,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
“小道友刚刚说的,那个玄阴老道的事情,老夫就很感兴趣。”
胡蟒便将自己与戮魔刀客决战,然后旁门老怪自爆、阳神、雷公先后显世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对面木偶仅剩的一只小短手往下巴捋了捋,结果摸了个空,沉吟了片刻,又问了一些细节,尤其是事关那阳神的细节,更是事无巨细。
胡蟒也不隐瞒,对于那尊阳神,他可不是一般二般的熟,毕竟差一点就被对方烤熟了。
“纯阳无垢,不该啊,镇厄子应该没这本事,除非他掌握了城中部分神道演化,玉霄传承么。”
胡蟒不再言语,只将那双泛着神光的狐眼静静落在木偶身上。
“我听人说过,之前在降魔城刚开启之际,有一位三花五气大圆满的修士被雷劈死,那人是你吗?”
焦黑木偶明显一顿。
眼眶里的神光闪烁了几下,似在权衡,最终还是传出那道苍老的声音:
“……算是老夫吧。”
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