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后一点,如果说,上一个只是转化量的问题,那么这一点就是转化过程中的问题。
简单点说就是,玄阴魔月是无法驾驭佛光,而佛门之法,也无法真正操弄魔道手段。
这要是在斗法关键时期,切换出现失误,轻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重则自损三千!
在云岫散人的想象之中,是有一个佛门大德,已经演化出了佛魔转化的高深法门,传授给了胡蟒这位弟子。
但只有胡蟒自己清楚,没有所谓的高僧大德,只有一群秃头程序员。
不过真要说的话,自家那个便宜老爹倒有点‘佛门大德’的意思,回头问问他。
而现在嘛,就只有依靠胡蟒自己琢磨。
而且,胡蟒觉得,自己也不是就完全琢磨不通,毕竟自己这个血统还是有点……特殊。
这个血统不是狐妖血统,狐妖血统是后来加的,不是原生肉身就有的。
他也不是胡妈亲自生下来的,一千多年了,他老娘该绝的经,不该绝的经,那基本都绝得差不多了。
而且退一万步说,狐妖再怎么能生,也不能生出个大活人出来。
他是胡妈‘复活’之后,捡来的婴儿。
而之所以捡来,或者说,之所以被抛弃,是因为他要挂了。
而他之所以要挂了,按照他老娘的说法,是因为他天生拥有‘七绝死脉’,这种死脉就相当于这孩子天生经脉无法呼吸一样,属于必死的下场。
然后他老娘见这个孩子极为合眼缘,善心大发,就施展了‘月狐衔生诀’,给他续了一波狗命。
在这个过程中,也增加了一部分赤月狐血统,就是所谓的‘半妖化’。
本来这个‘七绝死脉’按照胡蟒自己的理解,大概就相当于经脉淤堵之类的,然后他老娘用妖族血统把它给捅穿了。
而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妖族血统’的作用要远高于这个‘七绝死脉’,甚至于,这个‘七绝死脉’压根就没起到过作用。
属于不仅高考不加分,连体育都不加分的那种。
不过在胡蟒无师自通,速通了《刺血逆元功》、《玄阴炼体术》之后,胡蟒这才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体质,好似是有点魔道特攻的感觉。
体质不仅仅是血脉,还包括天资,比如说功法上手极快、能够举一反三、道心澄澈之类的。
顾老大就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这一点,人家是天生的剑心通明。
那他这个魔道速通算是道心澄澈吗?魔心澄澈吧。
而随着胡蟒一顿遐想,落于后方的云岫散人与周童终于追了上来。
毕竟他们俩可没有胡蟒这种无视魔气的本事,自然要等胡蟒在前方清理干净之后再过来。
而一过来云岫散人就赞道:
“小道友这佛法真是厉害,若无小道友,藏于这些魔气中的玩意,凶威至少得涨上十倍。”
要不怎么说佛门神通擅长清小怪呢。
胡蟒随意的点了点头,盯着那牢门内的那一圈黑刺。
云岫散人虽然多少有点‘正道脑’,但本身也是个资深散修,也不是没经手过魔道法器,见状解释道:
“此魔应该是真魔种,也就是所谓继承域外天魔核心血脉的那一类魔物,此魔死后,这一圈黑色尖刺乃是魔道躯壳,乃是用来祭炼魔器的上好材料。”
魔器对应的应该是灵器,纯天然灵器放到天门,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古董,比胡蟒手上那没人要的几件梁朝老物,那可是值钱多了,相当具备收藏价值。
周童见状,赶紧剑诀一引,将这一圈黑刺削了下来,然后献宝似地拿给胡蟒。
胡蟒也没有客气,直接收入储物袋之中。
“按照这四层的说法,越往下走,关押的妖魔便越强大,有的甚至需要镇狱官亲手镇压,而镇狱官晋升的条件,便是亲手镇压一只这种层次的魔物,按照之前净屠大和尚的说法,那位浊煞翁大概率晋升失败,甚至神职受到干扰,所以说,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位镇狱官,而是一位镇狱官外加一尊镇狱官级别的魔物,是也不是?”
另外二人点头。
毕竟那位许青,也就是浊煞翁徒弟就算夺舍成功,也只能按照一个战力来算,他自身修为不值一提。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神朝遗民,这三个神朝遗民的目标多半也是镇狱官,而玉霄神职用的好了,威胁也很大。”
二人继续点头。
“除此之外,这座狱所之中的某些魔物也是个威胁,如果是能从神朝时期活到如今的,哪一个不是怪物级别的。”
二人再次点头。
胡蟒顿了一下,面色微妙道: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应该如何进入下一层呢?”
周童一愣,几乎要脱口道,直接从楼梯下去不就成了,她就是从那里上来的,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
借助胡大哥的佛光神威,她们几乎都要把这一层给打穿了,怎么一条楼梯都没有见到?
云岫散人叹息一声。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镇狱官封了此间通道,根本不打算让我们下去。”
“那怎么办?我哥哥还有陈爷爷会不会已经——”周童面色大变,求救似的看向这位胡大哥。
胡蟒若有所思,然后对着这只焦黑木偶问:“你有什么想法?”
“老夫若是舍了这尊木偶躯壳,倒是可以神花下凡,进入下一层,甚至更下一层,但是神花不比元神,无法驾驭法宝,一旦出现一些未知的存在,譬如那镇狱官,或许会被它镇压。”
“你有联系那位镇厄子的方式吗?传信符总有吧。”
云岫散人刚要开口——
“轰隆!!”
青石板地面在三人前方丈许处,毫无征兆地崩裂、下陷,下一刻,一个边缘不规则、幽深冰冷的通道豁然出现,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向内吞噬着魔气与声音。
几乎在同一刹那,后方也传来一模一样的巨响与震动!
三人猛然回头,只见身后同样距离,地面裂开另一个几乎对称的、黑洞洞的窟窿。
两个通道一前一后,将他们夹在了这段廊道的正中。
胡蟒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看来也不用我们安排,人家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二选一,你们先挑。”
周童自然二话不说,直接站在了胡蟒的后方,至于云岫散人那张木偶脸沉吟了片刻,也笑了起来。
“是福不是祸,那么小道友,咱们就分头行事好了。”
“小道友若是见到镇厄子,直接说上一句老夫在此,这交易便算是结束了。”
“好,”胡蟒平静点头。
第七十二章 镇狱官
双方分道扬镳。
随着下楼,一层的光线逐渐暗淡,不过胡蟒身上的佛光依旧明亮,在护身佛光的照耀下,周童的视线依旧不受阻碍。
“胡大哥。”
“嗯?”
“你好像不喜欢那位云前辈?”
“谈不上不喜欢。”
那也就是谈不上喜欢咯。
女子心细,周童几乎在第一次见到胡蟒与云岫散人交流时,便感受到一丝微妙的陌生感。
都是老人家,这种陌生感至少在胡大哥与陈老爷子交流时,就从没有出现过。
犹豫了一下,周童忍不住问:“为什么?”
“不是同路人而已。”
“那胡大哥跟陈老爷子是同路人吗?”
“我跟他倒也谈不上,只是双方处境正好相同,非要说的话,刚刚见过的那位净屠大和尚,倒是有那么几分意思。”
胡大哥跟那个凶和尚是一路人?
周童无法理解,不过很快,下行通道的前方出现了光亮,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地方。
“这里是第二层还是第三层?”
周童打量了一圈四周,惊讶道:“胡大哥,这是第三层的邪修魔囚!”
“我猜也是。”
胡蟒点头,目光扫视一圈。
除了外围的一圈立足之地外,入眼所见,是由锁魂链和锁魂桩组成的‘桩阵’。
数以百计的“锁魂桩”如狰狞的黑色利齿,从下方翻滚涌动的赤红火海中刺出,桩身有小腿粗细,表面密密麻麻蚀刻着镇封符咒。
每根锁魂桩的顶端,都延伸出数条乃至十数条不等的“锁魂链”——这些暗沉无光的锁链有成人手臂粗细,链节上天然生成扭曲的镇压纹路,它们或绷直、或垂荡,彼此交错,构成一张笼罩整个空间的立体铁网。
桩阵下面是刀山火海,鲜红的火焰时不时升腾而起,灼烧四周。
每一条锁魂链都对应着一座悬空铁笼,这样的铁笼有上百座,不少铁笼里堆满了累累白骨。
视线再往前,那是一座大号的审魔刑坛,像一口大号的煎饼大平锅,不少‘煎饼区域’,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牛毛细针。
这些细针唤作‘粹灵铁针’,专破护体罡气、直伤神魂根本,但凡有囚徒有逆反举动,便会被锁链拖上此坛,强行按在这铁针密布之处,任铁针刺穿周身要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镇锁神魂、剥离邪力,是专门针对修士隐匿修为、暗藏魔功的残酷手段。
刑坛上站着一道人影。
他身穿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灰白囚服,身形瘦削却挺拔,双手被两条格外粗重的暗金锁链刺穿、拉直,锁链另一端没入刑坛两侧的镇石之中。
其人看不清面目,但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仿佛一头被禁锢了太久、已然与这些残酷刑具融为一体的凶兽。
“胡大哥,我之前就被关押在这其中一间囚笼之中。”
周童赶紧解释,同时目光到处乱扫,似乎在找人。
“之前许青威胁陈老爷子帮他办事,便是把我和我哥关押在其中,然后他带着陈老爷子去找那浊煞翁,他自称那浊煞翁的五浊大法有一个破绽,只要安排妥当,必然能让他师父短时间内失智,而只要老爷子替他剥皮,事成之后,必然放了我兄妹二人。”
“后来呢?”
“后来我在这里关押了一天一夜,一直到陈老爷子的声音响起,这场中的所有锁魂链都开始胡乱抖动,然后其中一条锁魂链正好把我所在的悬空铁笼给抽开。”
“我本想救我哥哥,但老爷子让我赶紧离开,去外面找你,我开不了门,时间又紧急,哥哥也让我赶紧逃走,我便只好去找你了。”
胡蟒默默点头。
“也就是说,陈老儿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是也不是?”
周童一愣,想了想,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这老儿是真有本事,居然能够隔空影响阵法。”
胡蟒低头,发现不知何时起,丝丝缕缕的白雾,开始绕身而转,周围的墙壁也开始迅速结冰。
“胡大哥,这是寒煞雾!专为克制修士真元所化的禁制煞气,凡身具修为者踏入其中,周身真元便会滞涩凝滞,丹田运转缓慢如僵,越是修为高深,越能感受到刺骨寒意侵透经脉,它可以持续消磨修士辛苦苦修的真元道力,杜绝囚徒暗中打坐调息、恢复修为——这也是老爷子说的。”
胡蟒默默点头,他的确感受到了脚部经脉的灵气运转受到了干扰。
“这地方,还真是折磨人,”胡蟒双眼眯起,盯着刑坛上的那道人影。
“所以说,那是许青,还是那个浊煞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