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节

  即使有修行人直接飞过了石林,发现了这片山壁,也找不到那座山洞的存在。

  除非——

  林越仰头观察着这片山壁的上方,很快便在上方的山崖处找到了一块突出来的椭圆形巨石。

  他当即背着苏子秋,抬脚就朝着那块巨石正下方的山壁走去。

  不一会儿,走到距离山壁仅有四五丈的位置时,林越停下脚步,仰起头再确认了一下上方那块巨石的方位,又挪了半步,确认是正下方,这才重新看向前方的山壁。

  苏子秋被绑在他的背上,有些迷惑地看着山壁,不明白这人要做什么,但她嘴里塞着乌麻散,也问不出口。

  一抹秋风拂过。

  下一刻——

  她忽然感觉林越的双手抓住了她的双腿腿弯,确保她不会掉下去之后,就发现他猛地发足狂奔起来,正朝着前方那面坚硬的山壁,全力冲刺而去!

  苏子秋不由得一愣。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灰白色的山壁离她越来越近。

  这面山壁距离两人仅仅只有四五丈罢了,林越背着她,速度才刚刚冲起来,就已然和坚硬的山壁近在咫尺了!

  眼看着就要撞上山壁,苏子秋下意识闭上双眼。

  虽然她心里也知道,这个狡诈奸猾的贱民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撞墙找死,但她还是下意识期盼这贱民一头撞死在这面山壁上。

  然而——

  刹那间,犹如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冰凉气流似的,一阵凉意从全身蔓延而过,紧接着,周围就在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风过石林的呼啸,山中飞鸟的鸣叫……所有动静在这一刻都完全消失,荒山野外的干燥也消失不见,反而变得有些凉爽和湿润。

  苏子秋不由得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此时已然置身于一片略显昏暗的山洞内,前方洞窟深处是深邃的幽暗,而后身后就是传来光亮的洞口。

  幻阵?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在外面看不到这个山洞了,原来是被一层幻阵结界掩藏了起来?

  看来,刚才林越带着她冲刺狂奔的古怪行为,就是进入幻阵的诀窍方法?

  就在这时,苏子秋发现林越突然松开了她的双腿。

  随即,又将绑住她的绳子活结给解开了。

  她浑身无力,双手也抓不住,若非绳子绑住了她的身体,就算林越想背着她爬山都颇为困难。

  此时林越松开了绳子和双手之后,苏子秋顿时发出唔得一声惊呼,整个人随之摔落在地面上。

  坚硬的岩石地面有些凹凸不平,当即将她摔得后背一阵作痛。

  林越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苏子秋。

  此处距离洞口很近,外界的天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楚地照亮了他唇角的那一抹嘲弄。

  那是肆无忌惮的意味。

  苏子秋心中一阵惊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她的身体本就虚弱无力,刚才那一摔更是将她摔得连动弹都困难。

  “殿下。”

  林越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扶着她靠在石壁上之后,便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将她口中的乌麻散取了出来。

  他这才轻声道:“这几个月真是委屈您了,呵呵……变成一个女人的滋味怎么样?连天葵都和女子一模一样呢,感觉如何?”

  “你……”苏子秋口舌僵硬,艰涩困难地开口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

  林越嗤笑一声,从腰间的包裹里拿出一柄小刀,轻轻割破了自己食指的指尖。

  随即,他将伤口上刚刚沁出来的一滴血珠,缓缓抹在了她的额头上。

  苏子秋微微一怔,只感觉到额头处传来一丝温热。

  但只是刹那间,那一丝温热就化为一阵强烈的炙热感,紧跟着涌出了滚滚的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向了全身各处!

  这炽烈的热流之中,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肉骨骼似乎都快融化了一般,让她的意识都开始浑浑噩噩起来。

  林越眯起眼睛看着苏子秋。

  此刻,在他的眼中,苏子秋额头上的那一抹血迹,正在缓缓消失,或者说,正在被吸收。

  而她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待那一抹血迹彻底消失之后,林越便发现苏子秋的面容像是蜕皮了一般,一层角质般的面皮开始缓缓脱离她的脸。

  并且,额角处有一小片泛红的白色角质面皮已然翘了起来。

  林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伸手揪住额角的那一小片面皮,缓缓将其撕开。

  从额角开始撕,就像是揭开了一张人皮面具似的,逐渐揭过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直至下巴。

  数息时间,一张完整的半透明面皮,便从她的脸上撕了下来。

  而她,或者说,他——

  已然从消瘦的病美人,变成了一个脸色苍白,近乎瘦骨嶙峋的年轻男子!

  不光是面容,就连身体也完全变了,从之前六尺有余的娇小身材,已经变成了七尺余的男子身材,包括原本女子胸前的鼓起,也完全平坦下来。

  唯一不变的,就是同样的骨瘦如柴。

  “哟……好久不见。”

  林越随手将那张面皮收入怀中,蹲在这年轻男子的面前,唇间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夏列公子,夏鸿列殿下,好久没见到您的尊容,我还真是……”

  “啪!!”

  夏鸿列只感觉眼前一黑,脸颊上骤然失去了知觉,眼前直冒金星,耳朵也嗡嗡作响,上身更是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

  不一会儿,他原本苍白的脸颊上就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唇角更是流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还真是手痒啊。”

  林越笑吟吟地甩了甩手腕,心情舒畅地说道:“之前殿下您变成了拙荆的模样,让我实在是不忍心下手,也不敢在青都让您变回来,现在总算是稍微出了点气。”

  夏鸿列吐出了一口血沫,躺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他,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入骨,要杀要剐都随便你。”

  “是吗?”

  林越嗤笑一声,“殿下如今任人鱼肉,明明很想活着,还能说得出这种话,倒也有点骨气。”

  他随手一把抓住了夏鸿列的衣领,将其从地面上拽了起来,重新靠在石壁上之后,这才说道:“虽然没什么意义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夏鸿列舔了下唇角的血迹,这才冷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问题……想知道我杀苏子秋的原因吗?”

  “我劝你别挑衅我。”

  林越笑容冰冷地注视着他,“不然我会绞尽脑汁地想出很多丧失人性的玩法,让你好好尝试的。”

  夏鸿列沉默了一下,低沉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那就说说吧。”林越眯起眼睛,缓缓道:“为什么?为什么那天苏子秋会被杀?”

  他一直没有问过。

  因为他不想在对方还是苏子秋的模样时,听到那些残酷的答案。

  这个世界对她已经足够残酷了。

  无父无母,从小体弱,没什么朋友,而且本就注定短寿,那天的她难得鼓起勇气来道院给他送饭,她看着他吃饭的样子,似乎比她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开心。

  她只是想尝试一点最简单的幸福而已。

  但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连这么一点最简单的幸福也要被剥夺?

  或许真的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

  他只想在夏鸿列是夏鸿列的时候,听对方说出最真实的答案。

  “为什么?”

  夏鸿列虚弱地看着他,说道:“你这般聪明的人,真的需要这种问题的答案吗?”

  林越静默半晌,淡淡道:“我不需要那些本质和哲理上的答案,只是想了解你这种人的想法,以后避免罢了。”

  夏鸿列笑了,笑容中透着嘲弄与自我嘲弄,仿佛在回答又仿佛在重复别人的回答:

  “她没做错什么,只是我看不惯,就顺手杀了……就这么简单,我杀她,与她活得有多苦又有何干?”

  林越眯起眼睛,缓缓道:“仅仅是因为看不惯?”

  “对,看不惯,仅此而已。”

  夏鸿列笑得有些疯,“在你面前说出来也没什么可丢脸的,我曾经受尽他人欺辱,只有她一次次安慰我陪着我,她让我觉得活着还是有意义的,但她还是轻而易举就背叛了我,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被人耍,哈哈哈……那样子一定很好玩……”

  他的自我嘲笑声,就像是一条疯癫败犬的狂吠。

  林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漠道:“我对你的过往不感兴趣,我找你报仇,与你过去活得有多苦又有何干?”

  “说得好,就是这样,哈哈……”

  夏鸿列笑得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那天我看到你和苏子秋坐在道院门口恩爱的样子,看着苏子秋的神态,我立刻就想起了她,所以我就杀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越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就这么简单!”

  夏鸿列大笑道:“百里凤至告诉我,她是受我母亲的遗命而来,说我是神皇的儿子,我的体内流淌着天下间最尊贵的血脉,没有人可以欺辱我,所以我明白了,我想杀就杀谁,他人的经历,与我何干?”

  他笑容邪异地看着林越,“你想避免?这世上多的是比你尊贵的人,在有些人的眼中,你不过是可以随意宰割的牲畜,这就是最常见的认知,你怎么避免?”

  林越面无表情看着夏鸿列,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才淡声道:“我明白了,你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说完,他便从腰间的包裹中取出一个水囊,捏住夏鸿列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给他灌了一大口困魂水。

  “你……还不杀我?”

  夏鸿列紧皱着眉头看着他,随即便失去意识,倒在了地面上。

  林越漠然瞥了他一眼。

  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想立刻杀了夏鸿列。

  但……

  他不想为了这种人赔上一条命。

  虽说那次五响级秘密里说过,这幻阵结界可以隔绝气息,天下间能够看破这结界的修行人不超过百人。

  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挡不住皇子身死所引发的天地共鸣。

  一旦身死,血脉神异就能引起整个大雍境内的天地共鸣,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伟力?

  而且魂魄的怨念还会咒刻在他身上,这就更无从解决了。

  “就看这洞府,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大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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