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大雍的种种修行条件,两忘城就远远不如了,比如北园山野那等神灵宝地,妖族都找不到能与之媲美的,毕竟妖族更强的是血脉。
而且,太子掌控大雍的轮回,入圣强者身死也会重新投胎,下一世依然能成为强者。
这就导致无论妖族怎么培养两忘城人族,也最多占据两三成人族气运罢了。
“通过两忘城那边的人族,夺取大雍的国运,这是一个思路。”
那噩梦般的身影说道:“具体该如何做,想必妖族们都已经有了详细计划了吧?”
“两条路。”
端木炎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利用民心,民心所向即是气运所向,如果天下万万民都心向两忘城,甚至认为两忘城是人族正统,气运自然会流向两忘城。”
“这很难。”那噩梦般的身影低沉道。
“第二,杀。”
端木炎说道:“尽可能杀死大雍的强者和那些天之骄子,大雍国运所占据的人族气运自然也会减少。”
他缓缓道:“证道强者已然超脱天地,不会影响到族群气运,也就是说……只要尽可能杀死大雍的入圣强者和天才,两忘城那边也会占据更多的人族气运。”
那噩梦般的身影沉默了一下,摇头道:“这就更难了,大雍证道强者们无法时刻关注万民,但保护最重要的那些入圣强者和天才却是不难的。”
“哈哈……”
端木炎却是笑了起来。
他轻声道:“虽然不知道您这位妖神到底是谁,但想必您应该是八十年前大雍神阵外围破损时,进攻大雍的妖神之一吧?”
“……不错。”那噩梦般的身影缓缓颔首。
“那就难怪了。”
端木炎说道:“当年我妖族没预料到大雍如此强大,所以损失惨重,那夏侯狩便再进入了旧日一次,待他再次出来时,已然证道妖神,成了狱妖神,而且从旧日带出了数件可怕的太古奇宝,只可惜……”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叹息一声。
那噩梦般的身影追问道:“可惜?”
端木炎叹了口气,说道:“三十多年前,神皇忽然闯入妖国,杀了夏侯狩。”
“什么?”
那噩梦般的身影不由得一怔,说道:“神皇特意去杀了夏侯狩?这怎么可能?当年妖族即将覆灭人族时,神皇都没有出手杀死任何妖族,只是驱逐罢了,这千年来神皇更是什么都不管,怎么会特意出手杀夏侯狩?”
“不知道。”端木炎摇头说道:“但神皇并未让狱妖神魂飞魄散,而是让他入了大雍的天地轮回。”
那噩梦般的身影喃喃道:“难怪夏侯狩会成为十七皇子……”
他在八十年前,神阵被破坏时,就已经在大雍境内了,后来神阵修复,他就一直没离开过。
自然也就不知道族群内发生的事情。
“狱妖神不仅是我妖族数万年来的第一天才,对我妖族的贡献之大,也是无与伦比的。”
端木炎感叹道:“一千多年前,他本就是神魂即将崩溃的将死之人,即使天妖祖亲自助他转生妖族,还有上品道心奇宝相助,但也只是延缓他神魂崩溃的时间罢了,没想到他能借机一举掌握部分终极之道,当真是绝世天才。”
那噩梦般的身影微微颔首。
他是妖神,自然也知晓此事。
夏侯狩本就是人族历史上最惊艳的绝世天才,叛入妖族之后,又有天妖祖的始祖源血转生为妖族,犹如涅槃重生,天资变得更加耀眼。
一个神魂崩溃之人,却掌握了部分终极之道,当真是不可思议。
如端木炎,转生妖族之后,虽然也是梦妖祖的血脉,但也只是从普通的道蜕变成逆天之道而已。
后来,夏侯狩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在神魂崩溃之前,拼死进入了旧日,从中得到大机缘,不仅彻底恢复了崩溃的神魂,还给妖族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可以说,夏侯狩就是妖族的传奇。
“八十年前,夏侯狩再次进入旧日之后带出来的那几件太古奇宝,也都很是不可思议。”
端木炎一翻手,他的掌心漂浮起来了一颗漆黑如墨的心脏,可见心脏上有一根根血管没入周围的虚空中,似乎在从天地间汲取着什么,化为一股股墨涌般的黑色血液,不断随着心脏跳动而流淌着。
“这是……”
那噩梦般的身影仔细看着这颗心脏,听着心脏的跳动声,竟然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无法分辨的嘶吼和低语声响起。
这一刻,他眼前的天地仿佛只剩下这颗心脏,无数诡异的黑色气流弥漫而来,隐隐幻化出一尊无比庞大的巨影,似乎扭曲而疯狂地大笑起来。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不由得骇然望着这颗心脏。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竟然生出了一层细密的黑毛,还有一道道裂缝,其中隐隐投射出窥视的阴森目光。
“怎么可能?”那噩梦般的身影的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好歹是心灵一脉的妖神,而这心脏只是精神意志上的影响,就让他受到了如此大的影响,甚至还在同化他?
“妖神可得小心了。”
端木炎轻声提醒道:“此物乃是狱妖神从旧日带出来的宝物,据传乃是掌控旧日的那位太初之子,其遗蜕的心脏,其中潜藏了那位太初之子的心灵梦境。”
“太初之子?旧日?”
那噩梦般的身影不可思议地说道:“太初之子也只是证道层次吧?就算是以终极之道证道,也不至于差距如此巨大吧?”
端木炎沉默了一下,说道:“按照狱妖神从旧日带出来的信息来看,太初之子在太古时期,比大多数太古神灵的地位更高,太初本就是无形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看,那三位太初之子才是诸神的领袖。”
“这……”那噩梦般的身影这才明白太初之子的特殊。
不过,也确实如此。
同样是证道存在,是否炼化神力就是很大的差距了。
炼化神力融入自身,又是巨大的蜕变。
如太子二皇子这等证道强者,比起其他证道强者更是强了不知多少,甚至能够靠自己就炼化出神心!
传说中的太初之子,本事自然更加匪夷所思。
“这颗心脏要如何使用?”那噩梦般的身影问道。
“自然是释放其中的心灵梦境。”
端木炎轻声道:“这颗心脏被那位伟大的太初之子重新炼制过,被其称作‘真言梦境’,只要寄生在其他擅长心灵一脉的生灵体内,即可重现沉睡的太初之子遗蜕,创造出一个类似于天下楼的幻境,但要比天下楼强大无数倍。”
“寄生在擅长心灵一脉的生灵体内?”那噩梦般的身影说道:“意思是……寄生在我体内吗?”
“不……”
端木炎抓着这颗诡异的黑色心脏,随即剖开自己的胸膛,将其一把塞了进去。
黑色心脏表面那一根根血管顿时诡异地舞动起来,插入了端木炎的灵体血肉之中,开始迅速生长,与他融为一体。
而端木炎的生命气息却是开始迅速衰弱,迅速衰竭到近乎油尽灯枯的地步。
“唯有融入我体内……才能完美隐藏这颗心脏的存在,让太子也找不到……”
端木炎艰难地说着,皮肤迅速裂开一道道缝隙,从其中睁开了一只只狰狞的眼球,疯狂吞噬着他的生命。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盯着眼前未知的妖神:“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了,妖神……”
这道噩梦般的身影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才认真地缓缓道:“我与你一样都是梦妖一族的,今后你将会永存于我的梦境之中,放心吧,我是曾经的梦妖族族长……魇妖神。”
? 150、真实梦境
庆元三十二年,三月初五。
这一夜的大雍王朝,与过去大多数平静的夜晚,似乎并无不同。
除了极少数的修行者,绝大多数凡俗都已经进入睡梦之中。
万籁俱静,月色寂寥。
忽然间——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说谎者必将受到重罚……”
一声缥缈而悠远的叹息低语,陡然响彻在整个大雍境内,或者说……在大雍所有人的心中响起。
与此同时,下至食不饱腹的凡俗底层,上至高高在上的入圣强者们,无一例外都感觉到了一阵心神恍惚,眼前的世界陡然变得模糊起来。
这一刻,浓雾仿佛弥漫在眼前的整个世界。
沉睡中的凡俗们纷纷苏醒,茫然而无措地看着眼前的迷雾,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修行者所做的?
但他们却不知,即使是修行者,此时也不明白此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说是寻常修行者了,即使是高高在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入圣强者们,此时也都懵了。
“怎么回事?”
帝鸿城夏王府内,林越也不由得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迷雾:“什么东西?”
以他的境界,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未知的奇异幻境之中,就像是天下楼一样的幻境世界存在。
可是,以他的境界,还有夏王府再次加强的阵法心神防护,除了二皇子之外,居然还有人能强行将他将他拉入幻境?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无法摆脱这幻境!
“不对劲……”
林越感知到自己还是可以分出意识的,立刻分出一道意识进了天下楼,又分出一道意识以神念探入镇府阵法之中。
镇府阵法并无丝毫损伤,甚至连一丝动荡都没有。
他透过镇府阵法,也观察到了府内其他人的脸色变化——无论是凡俗下人,还是碧虚元君这位人间仙,无一例外都处于震撼和茫然之中。
林越立刻神念传音:“元君,莫非你也陷入幻境了?”
“也?”碧虚元君微微一怔,“莫非殿下也……”
“对,我再去天下楼问问。”
“我也问问。”
不一会儿,两人都从确定了,无论是尚未踏上修行路的凡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入圣存在们,此时竟然都已经陷入这梦境!
而且与距离无关,哪怕是相隔数万里之外的人,也一样陷入了梦境。
似乎……是整个大雍范围?
这时——
林越忽然感知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熟悉气息出现在了附近。
“二哥?”林越立刻神念传音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恐怕是妖族……终于行动了,这是遍布整个大雍的幻境。”
二皇子的脸色也很是凝重,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不仅范围很大,而且这幻境的层次也高得不可思议,单纯的境界上已经完全超越我了。”
境界超越二皇子?
林越闻言不由得一怔。
二皇子不仅是整个天下心灵一脉的至强者,境界上也是以部分终极之道证道的层次。
理论上,能够完全超越二皇子的境界,那就只有以终极之道证道的存在了。
但哪怕是放眼太古神话时代,也只有传说中那三位太初之子达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境界,而且也只是传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