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凡俗也赶不上他随意一念的构思。
但他都不行,更别说凡俗了。
“旧日的神,也不过是证道存在而已,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得变成凡俗……”
林越暗自感叹,“看来,想要肆意屠戮,也是很难的事情了……”
也难怪这个世界只有巫蛊之术行得通了。
左道旁门,更容易速成,也更诡异,发挥的作用更大。
什么样的世界,就有什么样的环境,孕育出什么样的文明和风俗。
“这就到极限了……”
林越无奈地暗自叹息,“罢了,先出去看看吧。”
他当即下了床,随意换上一身偏西洲风格的黑色西装,便往房间外走去。
“二少爷,你终于醒啦?”
刚一开门,就看到一个身穿素衣裙褂的丫鬟正跪坐在走廊里,撅着屁股用力擦拭着洁白的大理石地面。
林越嗯了一声。
“今天老爷听说少爷你多睡了两个小时的懒觉,还问了我一句呢。”丫鬟小声道:“本来老爷想要我叫醒你,还是夫人帮你说了话。”
林越微微挑眉,问道:“夫人帮我说话?”
林父就一个妻子,他这个私生子等于是林父出轨之后抱回来的,所以夫人平日里可是不怎么待见他的。
“是啊。”
丫鬟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说道:“昨晚我听到大少爷和夫人好像吵架了,估计是因为夫人觉得大少爷不听话,反而是二少爷更懂事吧……”
“怎么会……”林越哑然失笑。
沿着漆金扶手的楼梯走到富丽堂皇的一楼,就看到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身穿筒领织金黑色连衣裙,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翻着一张报纸。
这就是林父的夫人。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林夫人微微转头往这边一眼,不由得一怔,眼神有些震惊的样子。
林越将她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微笑道:“大娘。”
“越儿啊,怎么才起来?饭吃了吗?”林夫人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是礼貌地问候了一句。
“没呢。”
林越微微摇头,问道:“大娘这一早瞧见到我下楼,怎么好像有些吃惊?”
“吃惊?是有点。”林夫人脸色平静地说道:“吃早茶的时候,老爷还说你有些怠惰,我说你可能一会儿就醒了,倒没想到你现在才下楼。”
“原来是这样。”
林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问道:“我爹在家吗?”
“有一批新船在码头那边出了点事,老爷去看看。”林夫人说道:“老爷平日就夸你懂事,商会里的事情,你也多操操心。”
“好,那我这就去看看。”
林越点点头,便往大门外走去。
不一会儿,林夫人听到咚的一声关门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这小畜生……”
林夫人眼神冷了下来,似有若无地低骂了一声之后,紧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暗道:“怎么还活着?这些什么高人,果然一个个都是江湖骗子……”
她气的胸口发闷,深吸一口气,“这些江湖骗子要钱要的爽快,做事这般不厚道……”
“在骂谁呢?”
林越在旁边坐了下来,递给林夫人一杯茶水,“快喝点茶顺顺气。”
林夫人不由得一呆。
她有些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林越,像是见了鬼一样,刚才她明明看到这小子出去了!
怎么会在身旁坐着?
她顾不上想这么多,只是勉强挤出笑容说道:“我还以为越儿你出门了呢,怎么还没走?”
林越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事,只是因为昨晚我差点死了,就想来问问大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说什么?什么差点死了?”林夫人勉强保持着演技。
“果真愚蠢。”
林越微微摇头,随即轻轻一指点在了林夫人的肩膀,一缕法力顿时钻了进去。
同时他那远超凡俗的精神力也随着秘法完全爆发,林夫人恐惧得浑身颤抖起来,随即双眼翻白,便陷入了浑浑噩噩之中。
“说吧。”
林越淡声道:“昨晚是怎么杀我的?”
他初降临就察觉到前身的死很是莫名其妙,但又没什么仇敌。
结果就发现这林夫人看到他的时候,那种仿佛不敢相信他还活着的眼神,自然让他心中起疑。
虽然神念无法动用,但他的精神力极强,精神方面的小技巧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催眠一个意志不怎么坚定的凡俗女子,对他来说自然不难。
“是方大师。”
林夫人双眼无神,木讷地回答道:“我拿了你的贴身衣服和头发、血液,用五千银元请那位方大以魇镇术咒杀你。”
“魇镇术?”林越微微挑眉,“果然都是些奇门左道……”
他打量了一下这位林夫人,又好奇道:“我一个私生子,在家里老老实实的,除了偶尔懒惰些,也没惹过你吧?爹也更偏爱大哥,你有何理由要杀我?”
“因为你威胁到了思成。”
林夫人双目无神地说道:“思成只喜欢西洲那边学来的那些洋仵作的玩意,堂堂林家继承人,偌大的漕运商会他不愿意继承,居然想当个洋仵作?老爷不喜欢,但也拗不过思成,最近老爷在考虑让你继承商会,我怕你真的夺走我林家的家业,所以我必须除掉你,但又不能让老爷和思成怀疑,我就托人找到了那位方大师。”
林越哑然失笑,摇头道:“居然是因为这样?”
他叹了口气,说道:“告诉我方大师在哪之后,大娘你就去三楼天台,尽量装作是意外失足,从三楼跳下来吧,你若是能活,我便不再追究,恩怨两讫。”
? 187、咒杀
宜海城颇为富饶,若非地理位置比较特别,还有本地的几大帮派颇为难啃,恐怕也早就被军阀盯上了。
在宜海城最繁华的地带,已经建起了一座座高楼,比如标志性的平安大厦。
一辆黑色的汽车在平安大厦的门前停下,挂着帘子的车门开启后,林越便下了车,又对司机说了一声:“在这里等我。”
司机颔首道:“是,二少爷。”
林越点点头,这才往大厦走去。
汽车是随着西洲那边的火器一同兴起的洋玩意,宜海城也只有那些有头有脸的上层人物才能买到,也算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林家虽然有三辆汽车,但也是老爷夫人大少爷各一辆,他作为私生子也不好这么招摇。
不过,他现在又不会飞,不会瞬移,也不想慢慢赶路,就随意精神暗示了一下司机,司机这才愿意送他过来。
而且,和平大厦的电梯也得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乘坐,不然就只能爬楼梯去。
“原来是林会长家的公子,林少要去几层?”
“星辰电影院。”
……
这时代的电影只有黑白色的,此时星辰电影院的一号厅播放的是一部来自西洲的哑剧。
厅内也只有三个观众。
一片漆黑中,方许国坐在最好的观影位置上,欣赏着这部哑剧,手旁边还摆放着干果蜜饯和美酒。
一个穿着旗袍的妩媚女人正笑吟吟地坐在他身旁,将旗袍下修长白皙的双腿叠放在这个男人的膝上,任由他摩挲把玩,手中则是给他慢慢喂着零嘴和美酒。
半晌,荧幕上的电影终于结束了。
方许国喝了一口女人喂过来的酒,问道:“还有什么新电影吗?”
旗袍女子笑容妩媚地捻起一粒松子送到方大师的唇前,低笑道:“方大师要不看看《蓝玫瑰》?那可是我最近刚火的电影呢,现在看会更有感觉哩~”
方许国吞下松子,感受着指尖的撩拨,有些口干舌燥地狠狠掐了这个女人的大腿一把,说道:“我看过这部,你这小蹄子还挺会演,谁知道你私下这么浪荡,马帮主也挺舍得,居然出钱给你拍电影?”
旗袍女子吃痛地哼了一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抓住了方许国正猴急着往深处探索的手,媚眼微胧地说道:“马帮主尊重大师嘛,不然也不会让人家来陪您看电影了。”
方许国有些心急地说道:“说说吧,马帮主到底想请我做什么?”
旗袍女子凑到方许国耳边,撩拨着说道:“听说方大师擅长魇镇之术,马帮主只是想请您帮忙杀一些仇家而已。”
“一些仇家?”方许国微微皱眉,说道:“都是什么人?我杀人开价是五千银元,这价钱没得商量。”
“当然,帮主说了,每条命五千银元,绝对不会少,还会多送大师一套大宅子。”
旗袍女子低笑道:“要杀的只是金钱帮和盐帮的几个人,还有司马家的那位梁客卿而已。”
方许国脸色一变,说道:“金钱帮和盐帮的大人物?他们都知道我,一旦我动手,他们岂能猜不到是我?还有那位梁客卿,他可是从驱邪司退下来的人,让我杀他?”
“大师,您别担心嘛。”
旗袍女子双腿夹住了方许国准备退缩的大手,身子紧贴着他,柔声细语地说道:“马帮主是很重视您的,倘若您真的替马帮主杀了这几人,又岂会不好好保护您?”
“这……”方许国皱起眉头。
旗袍女子见他迟疑,笑吟吟地说道:“您多考虑考虑,先看电影,您是爱电影的人,正好帮人家指点演技好不好?楼下已经给您准备了最好的房间,今晚您可以慢慢指点我。”
说着,她眉目含情地凑了过去,同时右手往身后一抓,想拿块干果用嘴唇喂过去。
然而,她的手却是抓了个空,连续抓了几次,她都没抓到,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怔。
不知何时,旁边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手中拿着那盘干果蜜饯,一边随意吃着,一边饶有兴趣地观看着电影。
见她看了过来,林越随意道:“演技不行啊你,只会秀身材吗?而且现在就有垫子了吗?看着有点假啊。”
妩媚女人脸色微变,问道:“你是谁?”
同时她看向后方坐在隔着五排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
保镖也是不由得一愣,他也完全没注意这年轻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是一个观众。”
林越看也不看她,只是看着荧幕说道:“说句实话,你色诱时的演技都比你这电影好。”
“你听到了?”妩媚女人脸色一冷。
这时,保镖已经迅速翻过几排座椅,就要抓住这年轻人。
林越背后仿佛长了眼似的,随手捻起一颗松子,往身后一弹,那保镖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手,顿时让妩媚女人一愣,冷汗都流下来了。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世上有些奇人异士,手段之高,超乎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