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面上神色淡然:“我身居此山比邻之处,听闻此山上大声震响,来此看看发生何事。”
“叨扰先生,敢问此山上,是发生什么变故了?”那卫士继续询问。
施柏年暂不回答,而是放出灵识,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按照自己的灵识探测,轿子里的人,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巅峰。
想来大概是轿中人大概发现了山上变故,遂差下属随口一问。
施柏年盘算一番,正准备说“俺不知道”,那卫士忽然神色一紧,垂手站立。
轿中,一个清脆的女声传出:
“小八,先生既然不愿说,那也不必再问了。此间山顶剧变,先生孤身来此,必然身怀绝技。敢问先生高姓?”
施柏年看这帮人似乎问不出名字就没完了,于是信口胡诌。
“免贵姓蔡,蔡琨。”
第7章 反求附凤,不解攀龙
沉默了一会,那女声轻声“嗯”了一声,接着道:“倒是不曾听闻城内有什么姓蔡的高手。”
废话,自己避世已然数百载,我刚开始闭关的时候你还未必出生。
施柏年这么想着,耸了耸肩:“这位,敢问还有什么事情么?”
轿子里的女声沉默了一会,忽然道:
“想来这山上血煞帮,就是先生剿灭的?”
施柏年微微一惊,面上神色却不动。
但是那女声似乎就在这一刻的沉默里,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轻笑一声,继续道:“某是此间远南城主之女,苦此山上山匪久矣。幸得先生剿灭此间诸獠,还望与某回家父府上一叙,自能寻些犒赏。”
施柏年闻听此言,沉思了一会。
筑基的灵识,确实可以看到山上大概的情况,加上自己整出的动静确实不小,方才又从此山下来,此女认为是自己解决了血煞帮,也很合理。
至于去这劳什子远南城……
首先,自己所在的山,确实是属于远南城的。
但是自己却没想到,几百年了,这个区划竟然始终没变。
既然自己出山,去拜访一下这个地块上凡俗界的老大,的确未尝不可。
毕竟在安全的情况下,结交一些凡间显贵,也能方便自己行走。
而且,这血煞帮凶名远扬,自己也算帮他们解决了心腹大患,城里众人大概也没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理由。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没有钱。所以,去城主府打打秋风,也未尝不可。
施柏年正有些意动,忽然眼前字幕再次浮现。
【检测到宿主身逢权贵,【最速仙人系统】启动,发布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取荫蔽】
【适度结交俗世,扩大自己在凡人间人脉,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请前往远南城,尝试结交远南城主一家。】
【完成任务后,宿主将获得奖励!】
看着字幕,施柏年不再犹豫。
他面色不动,微微颔首:“有劳了。”
那女声似乎有些惊喜:
“多谢先生赏光,烦望先生来此轿中一叙。”
“不必了。”施柏年一笑。
忽然之间,轿帘蓦然掀起一角,随后一个一身浅绛色长裙的女子就施施然迈了出来。
施柏年瞥了一眼,眼前女子身躯纤秾得度,行走间娉婷袅娜,声音里却有一种清朗英气。
“既然蔡先生不愿进某的轿子,那某也只能出来与先生一叙了。”女子踏出轿子,也不行女子之礼,反而对着施柏年一个抱拳,“某是远南城主之女,先生呼我袁冰就好。”
施柏年看着袁冰,微微颔首:“蔡琨。”
袁冰一挥手,原本的轿子竟尔收敛折叠起来。
施柏年眯了眯眼,看上去,这轿子似乎也是一件法器。
他身前绛影一个转身,那轿子就已经没入袁冰拂动的衣袂间消失不见。
“时交晌午,虽知先生已无口腹之欲,但某也想请先生赏光,来舍下品鉴一些家中小菜。”袁冰伸出右手,纤指间拈着一张符咒,“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赏脸?”
施柏年看着她手中的符咒,露出一丝警惕之色:
“这倒也不需要。烦望小姐给我指个路,我飞渡过去即可,不劳袁小姐消耗一张‘缩地符’了。”
袁冰看了眼手里的“缩地符”,倒是也不恼,伸手招了招,把身边的卫士和轿夫召到身边,站在自己尺许之内。
她盈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某就先回去向家严禀告血煞山诸恶已被剿除之事了。顺便也告知家中厨房,定当设下好宴,款待先生,还望先生能来舍下一叙。”
袁冰扬手,灵气火焰升腾,那张黄纸符咒顿时燃起,袁冰身边十几个人齐齐迈出一步,随后就消失在施柏年眼前。
施柏年随手一挥,一柄濯血刀腾空而起,他一跃踏于刀上,御空而起。
他俯视一周,估计着西北边似乎就是远南城,于是御刀而去。
施柏年不想用他人的符咒,是因为自己曾经见过借用符咒的人。
按施柏年拾到的那人遗书所言,此人用了他人的缩地符,在穿梭空间的时候被暗算,最后被送到了荒郊野岭,无人医治重伤致死。
巧的是,那荒郊野岭就是施柏年闭关的野山。
而施柏年缝在衣服里的神秘口袋,也正是来自那人。
所以,施柏年对于别人的东西,有一种本能的警惕。
施柏年控驭脚下濯血刀,长刀发出一声刀鸣,一人一刀破空而去。
过了不到一刻钟,施柏年已经飞到远南城地界。
在这种官方掌控的凡人地界,是不允许御空飞行的。
施柏年跃下长刀,袍袖一甩,将刀收回自己怀中。
施柏年刚刚走进城门,就听见城门口的士兵对着他行了个礼,道:“敢问是蔡先生么?”
“你才……嗯,是我。”施柏年刚想起来自己随口报的假名。
“城主有请,请与我来。”那士兵小跑着过来,对着施柏年伸手,指向前方道路。
施柏年随着那士兵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大宅子前面。
宅子坐北朝南,左侧挂着将落的夕阳,火烧云铺满了半边天。
在满天的红红火火之下,厚重的朱门大开着。
施柏年只是站在门口,就能够感受到府邸中氤氲的灵气。
大宅门口,站着一个一身贵气、有些肥胖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对着施柏年拱手:“在下远南城城主袁河,蔡先生驾临舍下,当真蓬荜生辉!”
施柏年对着他拱了拱手。
那袁河伸出手:“舍下已经摆下筵席,还望蔡先生来一叙。”
施柏年微微颔首。
不到半炷香时间,施柏年已经坐在花梨木的八仙桌客位,看着眼前的鸡鸭鱼肉食指大动。
远南城主袁河端坐首位,对施柏年伸了伸手:“请。”
施柏年微微一笑:“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请蔡先生来,就是不希望蔡先生客气的。先生尽管大快朵颐就是。”
施柏年颔首。
施柏年伸手之后,袁河一个示意,桌上众人一齐动筷。
施柏年一边夹菜,一边观察桌上众人。
正对着的袁河微笑着,是不是和席上众人搭话。
袁河左边,坐着一个贵气女子,按其介绍,此女乃是他的妻子方氏。
方氏左边坐着个虎头虎脑的胖大小子,是袁河第三子。
此子身边空了一位,再左就坐着施柏年。
施柏年左边坐着袁冰。
奇怪的是,袁冰的筷子一直在动,但是她自己面前的碗却始终不见增高。
倒是自己碗里的菜变多了不少。
施柏年盯着她的筷子,看着她筷尖一直在菜肴和自己的碗之间移动,不禁心中疑惑,这小妞,莫不是看上自己了不成?
而且袁冰身边,还有两个空位,跨过那两个空位,坐着的是她爹袁河。
此女和自己萍水相逢,干嘛一直给自己夹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施柏年留了个心眼,用他前世挑食的经验,挥筷把袁冰夹给自己的菜拨到碗的一边。
忽然,袁冰双手扶在腰间,一捋裙子,施施然起身。
施柏年只嗅到鼻端传来一阵幽香,随后袁冰轻舒藕臂,越过桌子拿来酒壶:
“蔡先生,此瓶中装有三十年前的女儿红,却不知能否赏光品鉴一番?”
第8章 计连环计,人跳仙人
就在此时,袁河也捋须微笑:
“这女儿红,自小女出生之后,就埋在敝舍花树之下,距今已有三十年陈。如今小女突破筑基巅峰,又逢贵客来访,双喜临门,还望蔡先生赏光品鉴一番。”
施柏年摸了摸鼻子,这厮话里有话啊。
嘴上说着是让他喝女儿红,实际上也是给自己介绍袁冰来的。
施柏年来此,虽然并未掩饰身上气息,但是金丹的气息也未外放。
加上自己曾经服用的定颜丹,看上去就是个二十几岁,就达到筑基之境的年轻俊彦。
袁河介绍女儿红,实际上也是说自己女儿三十岁达到筑基巅峰,绝对配得上自己。
再看看之前袁冰对自己的态度……
施柏年扫了一眼身边垂手站着,捏着酒壶柄,一脸娇羞的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