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化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他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此前,你红拂师伯为弟子董萱儿选双修道侣,看中了你韩师弟。但韩立那小子心中抗拒,拖为师婉拒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以董萱儿的条件。
结丹修士的得意弟子,资质出众,容貌更是一等一的好,在黄枫谷中素有美名。
韩立居然拒绝,这让他也有些意外。
“你红拂师伯那边……尚未死心。她让韩立与董萱儿结伴同行,美其名曰互相照应,实则想让他们在路上多接触,培养感情。你们师兄弟二人,便各自前往吧,不必同行。”
周鼎顿时心中了然。
红拂师伯这是铁了心要撮合韩立与董萱儿,连任务都要捆绑在一起。
董萱儿是红拂的得意弟子,资质出众,容貌更是一等一的好,在黄枫谷中素有美名。
红拂大概是觉得,以董萱儿的条件,韩立没理由拒绝。
只要两人多接触接触,韩立自然会动心。
红拂师伯这番苦心,倒是用错了地方。
韩立那家伙,心里只有修仙大道,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
便是天仙下凡,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不过,这正合他意。
他本就不打算与韩立同行,更不愿卷入那两人的纠葛之中。
韩立有韩立的机缘,他有他的计划,各走各路最好。
“弟子遵命。”周鼎恭敬应下,心中已打定主意。
李化元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路上小心。”
周鼎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
走出绿波洞,周鼎正要祭出神风舟返回洞府,却见一道灰色身影正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正是韩立。
他依旧是那副朴素的模样,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面容普通,站在那里毫不起眼,仿佛一块路边的石头。
此刻,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见周鼎出来,韩立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迎上前来,拱手行礼。
“见过周师兄。”
周鼎点了点头。
“韩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韩立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的目光闪了闪,最终开口道:“师父说,周师兄此次也要前往那夺宝大会?”
周鼎点头。
“正是。”
韩立眼中闪过期待之色。
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周师兄可愿与小弟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期待。
在他看来,周师兄修为高深,为人稳重,与他同行总比与董萱儿单独相处要好得多。
周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笑。
他拍了拍韩立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刚从师父那里过来,师父叮嘱我,不能与你和董萱儿师妹同行。说是红拂师伯的安排,让你们二人结伴。我若跟去,反而碍事。”
韩立闻言,脸上的期待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苦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角微微下垂,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郁闷。
他自然明白师父和红拂师伯的意思。
这是要强行撮合他与董萱儿。
可他心中只有修仙大道,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
更何况,董萱儿那种性子,他实在消受不起。
那位师妹虽然容貌出众,但性格刁蛮,眼高于顶,他见了就头疼。
他叹了口气,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味道。
“既如此,小弟便先告辞了。”
他转身要走,脚步沉重,显然心中颇为郁闷。
周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到原著的剧情,心中微微一动。
那燕翎堡,可是个凶险之地。
原著中,除了韩立和董萱儿,其他前去赴会的越国修士几乎全军覆没。
韩立虽然运气好,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两人好歹同门一场,周鼎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剧情有变,让韩立陨落在燕家堡。
他虽然没有改变大局的能力,但提醒一句还是能做到的。
他开口叫住韩立。
“韩师弟。”
韩立回头,眼中带着疑惑。
“师兄还有吩咐?”
周鼎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
他不能说得太直白,也不能透露太多。
“燕家堡非善地,望小心行事。”
他的声音平静,语气却很认真。
他相信韩立能听懂他的意思。
以韩立的谨慎,只要多加小心,应该能像原著一样逃出生天。
韩立一愣,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的目光在周鼎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周鼎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片刻后,韩立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眼中闪过感激之色,虽然不知道周鼎为何如此提醒,但他知道,这位师兄不会无的放矢。
“多谢师兄提醒。小弟会小心的。”
他再次拱手,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小点。
周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朝洞府飞去。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
两天后。
“狂风平原”的广袤地域上空。
神风舟在稀薄云层下平稳飞行,下方是望不到边际的灰黄土地,植被稀疏,只有零星的、耐旱的低矮灌木点缀其间。
那些灌木灰扑扑的,叶片小而厚实,紧紧贴着地面生长,仿佛在躲避着呼啸的狂风。
它们的根系深深扎入沙土中,汲取着地下为数不多的水分。
狂风卷起沙尘,形成一道道移动的土黄色烟柱,在平原上缓慢移动,如同一个个巨大的幽灵在旷野上游荡。
风声中夹杂着沙粒撞击的沙沙声,偶尔有尖锐的呼啸,那是风穿过岩石缝隙时发出的声音,如同鬼哭狼嚎,让人听了心中发毛。
整个平原显得苍凉而荒僻,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这里没有鸟鸣,没有花香,只有风声和沙尘。
天空是灰蒙蒙的,太阳被云层遮挡,只有朦胧的光线洒落。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与灰暗的天空融为一体。
偶尔能看到一些一级的低阶妖兽在沙地上快速奔跑或潜伏。
有一只土黄色的沙狐从洞穴中探出头,警惕地打量着天空,它的皮毛与沙地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暴露了它的位置。
这些妖兽感应到神风舟的气息,纷纷躲藏起来,不敢露头。
它们虽然灵智不高,但本能告诉它们,空中那个东西很危险,不能招惹。
周鼎立于舟首,青衫在猎猎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衣袍上绣着简单的云纹,在风中微微飘动,与周围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目光平静如水,注视着远方,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周鼎的神识,已经如潮水般展开,探查着四周数十里范围。
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每一棵灌木,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按照原著记载,那灵石矿的入口,被一层极其高明的幻阵遮掩。
寻常修士从外面经过,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幻阵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连灵力波动都模仿得一模一样,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才能发现那层阵法波动。
而周鼎,有远超同阶的神识,有小金,有地听术,有破禁之光。
这些,就是他的依仗。
他相信,凭借这些,他一定能找到那座被隐藏的峡谷。
片刻后,他的神识有了发现。
前方约数里处,一片看似与周围别无二致的起伏丘陵地带,上空隐隐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光线和灵力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水波般的朦胧光罩。
那光罩薄如蝉翼,若不是他的神识足够强大,根本发现不了。
它就像一层透明的纱幔,将一片区域悄然“抹去”或“扭曲”在寻常感知之外。
从外面看,那里只是一片普通的丘陵,杂草丛生,乱石嶙峋,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