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黄枫谷,我有一头妖兽分身! 第184节

  逆星盟与星宫的斗争,是乱星海未来数百年的主旋律,是足以绞碎元婴修士、让无数宗门灰飞烟灭的恐怖绞肉机。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根基,过早卷入其中,实属不智,风险远超收益,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若是不去……”周鼎念头一转,剑眉紧锁,开始苦苦思索拒绝的可能性。

  闭关?这个借口太常见,也太过敷衍。

  自己刚得知婴鲤兽的消息,正是需要出力、表现的时候,转头就宣布闭关,未免显得刻意,甚至像是畏战、怯懦。

  苗礼会怎么想?

  六连殿总部会怎么想?

  自己这个“新晋长老”的威望和信任度,恐怕会大打折扣,日后在殿内行事必然诸多掣肘。

  而且,以苗礼的老辣,未必看不出一丝破绽。

  而且,更深一层想,拒绝参与,就能完全避开吗?

  未必。

  若苗礼真是逆星盟成员,自己这个知晓婴鲤兽存在、却拒绝参与围猎的“外人”长老,会不会反而显得“可疑”?

  “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他是不是星宫的探子?”

  这样的猜忌一旦生根,后果可能比直接参与更加可怕。

  会不会引来更隐蔽的调查、监视、甚至……暗中的清理?

  即便他们此次猎杀成功,事后为保住逆星盟的秘密,会不会回过头来,将知晓此事的、未曾参与的自己也列为需要“处理”的对象?

  修仙界的残酷,他体会得太深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是许多势力的行事准则。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仿佛陷入了死局。”周鼎感到一阵罕见的棘手与烦躁,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他在静室内缓缓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衬得他心绪愈发纷乱。

  他走到玉案前,上面还摊开着白日与辛如音讨论的那张阵图,精妙的线条此刻在他眼中却有些凌乱,如同他此刻的思绪。

  “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既不得罪六连殿,又能避开逆星盟的陷阱?”周鼎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已知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如同棋子般一一摆开,重新推演。

  灵木峰的基业、辛如音和小梅的安危、自己的道途、潜在的强敌……所有这些,都系于他此次的抉择。

  突然,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灵光劈开迷雾!

  “关键在于婴鲤兽,在于这次猎妖行动本身。”

  周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先前那丝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锁定目标般的锐利与专注。

  “若能从根本上,让这次行动无法进行,或者……失去其‘必要性’呢?”

  一个大胆、疯狂,却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如同黑暗深渊中骤然亮起的一道璀璨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所有的思维盲区!

  “既然是猎妖行动,目标便是那六级婴鲤兽。若是……妖兽没了呢?”周鼎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但随即便被一股强烈的兴奋与掌控感淹没。

  思路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如同拨云见日!

  “只要我提前一步,在六连殿大规模组织人手、苗礼正式主持、乌丑可能到来之前,悄无声息地将那头婴鲤兽斩杀。那么,所谓的‘围猎行动’,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苗礼来了也是白来,乌丑更是失去了出现的理由和目标!所有潜在的危机,都将消弭于无形!”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如同野火燎原,带着摧毁一切障碍的决绝,迅速在他心中扎根、蔓延、壮大。

  仔细推敲,这似乎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主动、也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不仅能化解危机,还能将珍贵的妖兽材料收入囊中,增强自身实力!

  “提前除掉婴鲤兽……”周鼎眼神越来越亮,开始在脑海中飞速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以我如今的实力,结丹中期修为,元婴后期级别的恐怖神识,经过多次反馈淬炼、足以硬撼六级妖兽的强悍肉身。

  加上小金这头实际战力碾压普通结丹中期、防御近乎无解的得力帮手,以及刚刚晋级、镰刀锋锐无匹、擅长偷袭刺杀的金背妖螂。

  三对一,配合得当,对付一头六级婴鲤兽,哪怕它战力堪比结丹后期,甚至拥有诡异难防的‘水罡神雷’,胜算也至少在八九成以上!甚至更高!”

  周鼎越分析,信心越足。

  他并非盲目自大,而是基于对自身和灵宠实力的清晰认知。

  小金的金甲术足以抵挡大部分攻击,金背妖螂的突袭足以制造致命伤害,而自己,则可以居中策应,以强大的神识操控全局,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关键在于,必须做到‘悄无声息’。”周鼎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心中那点兴奋迅速被冷静的算计取代。

  “不能让六连殿,尤其是苗礼和可能存在的逆星盟眼线,察觉到是我提前动的手。要做得干净利落,如同妖兽自然消失,或是被其他未知势力、路过的高阶散修猎杀。最好,连战斗的痕迹都尽量抹去,不留下任何与自身’相关的线索。”

  “如此一来,既能得到婴鲤兽这身珍贵材料,增强自身底蕴,又能从根本上化解此次危机,避免与乌丑、逆星盟正面冲突。一箭双雕!”

  周鼎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胸中块垒尽去,一股重新掌控局面的强大自信与决断力涌上心头。

  被动等待危机降临,不如主动出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这才是他周鼎的行事风格!

  当然,风险依然存在,他并未被可能的胜利冲昏头脑。

  单独面对六级婴鲤兽,即便有帮手,也并非万无一失。

  妖兽临死反扑最为可怕,其“水罡神雷”的威力据说能瞬间蒸干一片海域,重伤结丹后期修士。

  另外,婴鲤兽所在海域是否还潜伏着其他未知危险?

  自己提前行动,会不会反而撞上可能已经在附近窥探的乌丑或其他势力?

  “但比起被动卷入逆星盟的阴谋,生死操于他人之手,主动出击,掌控先机,无疑更符合我的道心。”

  周鼎深吸一口气,眼神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冰水般的冷静与磐石般的果决。

  “风险与机遇并存。此事,值得一搏!”

  “首先,需要确认婴鲤兽的具体位置,以及冯三娘那边的准备进度,估算出他们可能正式行动的大致时间窗口,为我留出足够的行动时间。”周鼎心思电转,一条清晰的行动脉络迅速在脑中形成。

  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完善计划。

  ……

  数日之后,周鼎再次来到魁星城白水楼。

  他神色如常,步履从容,脸上带着身为长老的惯有威严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对殿内事务的关切,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中正酝酿着一场惊人的独自行动。

  见到冯三娘,他先是询问了关于之前收集资源的一些后续交接事宜,听取了她的汇报,并给出了几点指示,显得一如既往的认真负责。

  随后,他才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到了近期最重要的那件事上。

  “三娘,招募辅助布阵的假丹修士,进度如何了?”

  周鼎在雅间主位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平和,仿佛只是例行关心。

  “此事关乎猎妖成败,也关乎诸位同道的安危,需得谨慎,宁缺毋滥。人手若不齐,或心性不佳,阵法便难以发挥威力,届时恐生变数。”

  冯三娘侍立在下首,闻言连忙回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回长老,正在加紧进行。只是符合条件的假丹修士本就不多,且大多行踪不定,或已有任务在身。

  目前只初步谈妥了一位擅长水属性功法的道友,姓赵,为人还算可靠。但至少还需再寻三到四人,方能布下完整的‘六遁水波大阵’。恐怕……还需些时日,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方能凑齐。”

  周鼎闻言,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微微颔首,啜了一口茶,温声道:“嗯,此事急不得。人手未齐,阵法便无法演练纯熟,仓促上阵反易生变。你务必把好关,挑选之人,修为、心性、配合默契缺一不可。宁可多等几日,也要确保稳妥。”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冯三娘脸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稍稍加重:“另外,婴鲤兽所在的具体位置,乃是绝密。在行动之前,切记不可有丝毫泄露,哪怕是对招募来的修士,也需在最后时刻方能告知大致方位。以免走漏风声,惊跑了妖兽,或是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徒增变数。”

  冯三娘见周鼎如此重视保密与稳妥,脸上露出“我办事您放心”的自信笑容,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表功般的意味说道:“长老放心,此事属下省得,绝不敢大意。那处海域本就偏僻,位于‘鬼雾漩’边缘,远离常规航线,罕有人至。发现妖兽的那支巡逻队队员,都已严令封口,并暂时调离了岗位集中看管。而且……”

  她声音压得更低,身体前倾:“为防万一,属下已加派了一队绝对可靠的心腹人手,由一位假丹修士带领,在距离那海域百里外的几处关键航路节点和岛屿上,伪装成猎妖小队,暗中警戒监视。一旦有不明修士或势力大规模靠近,立刻便能知晓并示警。妖兽所在的核心区域,目前风平浪静,绝对安全。这是具体位置和海图。”

  她说着,甚至还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玉简,双手奉上。

  见周鼎示意,她才小心地激发玉简,一片微缩的立体光影地图浮现在两人之间的空中。

  她指着其中一片被醒目红光标记、周围有细小漩涡符号的海域,向周鼎详细说明了婴鲤兽最后被发现的精确坐标,以及周边海域的水文特征、暗流分布、零星岛屿的情况,甚至标出了她布置的暗哨大概位置。

  她的讲解细致周密,显然为了这次猎妖,前期下了极大功夫,准备工作做得相当扎实。

  周鼎目光沉静地扫过地图,如同最精密的法器,将那个闪烁的红色坐标、周边复杂的水文环境、以及暗哨位置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脸上却适时露出满意赞许之色,点头道:“嗯,你考虑得很周全,安排得也妥当,如此,我便放心了,招募之事,继续抓紧。待苗长老抵达,人手也齐备后,我们再行详议具体行动方案。届时,恐怕还需你多多费心协调。”

  “是!属下明白!定为长老和苗长老分忧!”冯三娘见得到肯定,心中欣喜,连忙躬身应道,将玉简收起。

  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婴鲤兽的精确位置、周边环境,以及冯三娘这边招募进度缓慢、至少还需半月到一月、行动显然不会很快展开的判断,周鼎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大定。

  他没有再多作停留,又勉励了冯三娘几句,嘱咐她注意休息,便起身离开了白水楼。

  返回灵木峰的路上,周鼎的神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凛冽如冬日寒星的锋芒,那是猎手出击前的冷静与决心。

  回到洞府,他如常与辛如音用了晚膳,谈论了些阵法心得,甚至指点了一下小梅制符时的一个小谬误,一切如常,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直到夜深人静,辛如音与小梅各自回静室修炼或休息。

  是夜,月隐星稀,浓云如墨,海涛声声,仿佛巨兽在深海中喘息。

  灵木峰顶,笼罩山峰的“颠倒五行阵”光华以常人难以察觉的方式微微流转,悄然开启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道与深沉夜色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淡灰色遁光,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自缝隙中滑出,没有激起半分灵力涟漪,瞬间没入厚重翻涌的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遁光之中,正是周鼎。

  他换上了一身毫无特征、便于行动的深灰色紧身劲装,外罩一件同样颜色的斗篷,连面目都隐在兜帽的阴影下。

  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即便同阶修士以神识扫过,也容易将他忽略为一阵稍强的海风。

  腰间,挂着两个外表普通、内里却空间稳固的特制灵兽袋,里面分别装着缩小到极限、气息完全内敛、如同沉睡般的小金与金背妖螂。

  如同夜色中一道撕裂乌云的灰色闪电,朝着白日记下的那片名为“鬼雾漩”边缘的偏僻海域坐标,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第127章 斩杀婴鲤兽!

  海天之间,一道淡灰色遁光以惊人的速度持续飞遁了整整三日。

  周鼎一路行来,小心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修士的常规航线和补给岛屿,专拣偏僻荒凉、灵力稀薄的海域穿行。

  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无声无息地接近着目标。

  第三日黄昏时分,前方的海域景象开始变得不同。

  天空始终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仿佛终年不散的薄雾,阳光难以透入,使得海面也显得阴沉晦暗。

  海水颜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蓝色,接近墨黑,波涛看似平缓,下方却隐隐有巨大的暗流漩涡在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卷起冰冷刺骨的水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腐朽海藻与某种腥甜气息的味道,令人心神不宁。

  这里便是冯三娘口中的“鬼雾漩”边缘地带,一处内海中颇为有名的、环境险恶、妖兽出没、罕有修士愿意踏足的凶地。

  “就是这片海域了……”

  周鼎按下遁光,悬停在高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

  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瞬息间覆盖了方圆两百五十里的广阔海域。

  神识如水流般漫过海面,渗入水下,感知着其中的一切生命波动与能量异动。很快,他便有了发现。

  在他左前方约莫五十里外,有一座面积不大、通体漆黑、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的荒岛。

  荒岛地势隐蔽,一面是高耸的悬崖,恰好挡住了来自“鬼雾漩”方向的凛冽海风和紊乱灵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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