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七十三?谁在里面?”
“一次加一万!好大的手笔!”
“看来是位不差灵石的主儿,这蛟丹的争夺,有看头了。”
“哼,不知天高地厚,那丙十九号包厢里的,似乎是……”
众人的议论尚未平息,那之前出价到十二万的、丙字十九号包厢中,之前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悦与……居高临下的意味:
“甲七十三号的道友,老夫丹云子。这枚‘幽冥毒蛟’妖丹,对老夫炼制一炉至关重要的丹药颇有裨益,还望道友能割爱相让,老夫感激不尽,他日必有厚报。”
“丹云子?!”
“是那位炼丹宗师丹云子前辈?!”
“他竟然也来了!难怪对这蛟丹如此势在必得!”
“听说丹云子前辈炼丹之术已臻化境,距离宗师巅峰也只有一步之遥,本身修为更是达到了假婴境界,随时可能突破元婴!”
“是啊,他在天星城乃至整个乱星海都威望极高,交友广阔,许多元婴前辈都与他有交情,请他炼丹。”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议论。
丹云子的名号,在乱星海炼丹界可谓如雷贯耳,能排进前三的炼丹宗师,本身又是假婴大修,其人脉与影响力,绝非寻常结丹修士可比。
他亲自开口,以名号与“厚报”相请,这在许多人看来,已是给足了面子,那位甲七十三号包厢的神秘修士,只要不是傻子,就该顺水推舟,将妖丹让出,还能结下一份善缘。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鼎的包厢,想看看这位“愣头青”会作何反应。
有人幸灾乐祸,觉得他要踢到铁板;有人摇头叹息,认为他该识时务;也有人纯粹看热闹,期待更激烈的冲突。
丙十九号包厢内,自称丹云子的老者,听到台下众人的反应,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得的弧度。他相信,自己亮出名号,对方除非是
背景通天的愣头青,否则绝不敢再与自己相争。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对方“识相”放弃后,自己再以略高于对方的价格拿下妖丹,既得了面子,也全了里子。
于是,在等待片刻,见甲七十三号包厢没有立刻回应后,他清了清嗓子,以一副“前辈高人”的口吻,再次通过传音装置,报出了一个价格:
“十三万……一千灵石。”
他只加了一千,这已是一种含蓄的、带着施舍意味的提醒:我给你台阶下了,见好就收。
然而,他脸上的自得笑容,尚未完全绽开,便骤然僵住。
因为,那个平静、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从甲七十三号包厢中响起,清晰地传遍全场:
“十三万两千灵石。”
同样,只加了一千。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对丹云子那“提醒”的……无视。
“哗——!”
拍卖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位甲七十三号包厢的神秘修士,非但没有给丹云子面子,反而在对方亮出名号、并“善意”提醒后,再次加价,摆明了是要硬刚到底!
“他、他竟然还敢加价?!”
“疯了!他难道不知道丹云子前辈是谁吗?”
“这下有好戏看了!丹云子前辈怕是要动怒了!”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竟敢如此不给丹云子前辈面子?”
震惊、好奇、幸灾乐祸、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丹云子的威望与人脉,在天星城是出了名的,寻常结丹修士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拂他面子?
这已经不是竞拍的问题,而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了!
丙十九号包厢内,丹云子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冰冷的杀意。
他纵横乱星海数百年,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上宾,恭敬有加?
何曾被人如此当众打脸?
“哼!”
丹云子冷哼一声,这冷哼中蕴含了他假婴境界的磅礴法力与一丝怒气,如同闷雷般在拍卖大厅中滚过,让许多低阶修士心神一颤。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凝练、带着炙热丹火气息的神识,毫不掩饰地、如同出鞘的利剑,悍然从丙十九号包厢中射出,径直朝着甲七十三号包厢的方向,狠狠刺探而去!
他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敢如此不给他丹云子面子!
甚至,他打算以神识震慑,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辈一个难忘的教训!
然而,就在他那强横的神识即将触及甲七十三号包厢外围的隔绝阵法,甚至准备强行侵入探查的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磅礴、凝练到极致、如同万古冰川、又似无尽星海的恐怖神识,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骤然苏醒,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与凌厉无匹的锋锐,自甲七十三号包厢之中,轰然爆发,毫不退让地、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狠狠撞向丹云子探来的神识!
“轰——!!!”
无声的碰撞,在无形的神识层面炸开!
但那股恐怖神识爆发时带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灵魂威压,却如同飓风般瞬间扫过整个拍卖会场!
所有修为在结丹期以下的修士,无不感到神魂剧震,眼前发黑,胸口发闷,仿佛被无形的山峦狠狠撞击,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即便是那些结丹初、中期的修士,也感到识海嗡鸣,气血翻腾,心神摇曳,望向甲七十三号包厢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恐惧!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神识?!元婴!绝对是元婴期!而且绝非初入元婴那么简单!这股神识的浩瀚与凝练程度,远超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的范畴!
“呃啊!”
丙十九号包厢内,丹云子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他那引以为傲的、蕴含丹火之力的神识,在接触对方神识的瞬间,就如同鸡蛋撞上了铁壁,不,是撞上了巍峨不周神山!
被那股恐怖到极致的神识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震得支离破碎,反噬之力让他识海剧痛,神魂摇曳,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更是气血逆冲,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他惨白如纸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元婴!
而且是元婴中期,甚至……更高!
对方仅仅凭借神识威压,就轻易碾碎了他的神识探查,还让他受了不轻的反噬!
这等恐怖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与他争夺一枚区区七级妖丹?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丹云子心中所有的恼怒与杀意。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那点炼丹宗师的名头和假婴修为,简直如同笑话。
得罪一位至少是元婴中期的大修士,其后果,绝不是他能承受的!
别说炼丹了,能不能活着离开天星城都是问题!
“前、前辈息怒!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虎威!这妖丹,晚辈绝不再争!还请前辈恕罪!恕罪啊!”丹云子强忍着神魂的剧痛与心中的恐惧,慌忙通过传音装置,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惶恐,朝着甲七十三号包厢的方向,连连告罪,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炼丹宗师”的矜持与高傲?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是这一次的寂静,与先前不同,充满了压抑的敬畏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能让名震乱星海的炼丹宗师丹云子,自称“晚辈”,如此惶恐不安地当众道歉,甚至声音都在发抖……甲七十三号包厢中的那位神秘前辈,其修为,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
元婴!
绝对是元婴期老怪!而且,恐怕还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
很可能是元婴中期!
无数道目光,再次投向甲七十三号包厢,这一次,目光中再无之前的审视、好奇或幸灾乐祸,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一位可能是元婴中期的大修士,隐匿身份参加拍卖会,这本身就是一个重磅消息!
而他刚才展露的那一丝恐怖神识,更是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高台之上,主拍人墨渊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幻了数次。
他自然感应到了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神识交锋,以及丹云子仓惶的告罪。
有人在他玄海盟的拍卖会上以神识相争,甚至险些动手,这无疑破坏了规矩。
但无论是丹云子这位假婴炼丹宗师,还是包厢中那位神识恐怖到极点的神秘修士,都不是玄海盟愿意轻易得罪的。
尤其是后者,其展现出的实力,已然超出了寻常拍卖会冲突的范畴。
他迅速权衡利弊,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打破了场中诡异的寂静,也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拍卖本身:
“方才……只是一点小插曲。拍卖会继续。”
他刻意忽略了刚才的神识冲突,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丙十九号和甲七十三号包厢方向略微停留,随即看向那颗暗青色的蛟龙妖丹,提高声音道:“目前,甲字七十三号包厢的前辈,出价十三万两千灵石!丙字十九号包厢的丹云子道友,请问……您还要继续加价吗?”
他的问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既然丹云子已经当众道歉,表示不再争夺,他便顺水推舟,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丙十九号包厢内,丹云子听到问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不不不!晚辈已经放弃!这妖丹当归甲七十三号包厢的前辈所有!晚辈绝无异议!”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恐中完全恢复。
墨渊心中暗松一口气,脸上笑容更盛,手中玉槌高高举起,朗声宣布:“十三万两千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甲字七十三号包厢的前辈,拍得这枚珍贵的七级‘幽冥毒蛟’妖丹!”
“咚!”
玉槌落下,尘埃落定。周鼎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枚对小金至关重要的蛟龙妖丹,终于到手。
至于丹云子那点微不足道的冒犯与后续可能的小麻烦,他并未放在心上
这场小小的风波,随着妖丹的落槌,暂时平息下去。
但拍卖大厅中的气氛,却已然不同。
所有人,包括那些包厢中的元婴老怪,都暗暗记住了“甲字七十三”这个编号,以及其中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存在。
接下来的竞拍,许多人在出价时,都下意识地会瞥一眼那个方向,似乎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位煞星。
拍卖会继续进行。墨渊经验老到,很快便将现场的气氛重新调动起来。
一件件珍品继续被呈上,有威力强大的古宝仿制品,有能辅助突破小瓶颈的稀有丹药,有出自外星海深处的奇特灵材,有记载了偏门神通的玉简……竞价声依旧热烈,但比起之前,似乎少了几分肆无忌惮的火药味,多了几分谨慎与克制。
周鼎没有再出手,他安静地坐在包厢中,品着灵茶,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件件拍品,如同一个超然物外的看客。
时间,在热烈的竞价与不时响起的落槌声中,悄然流逝。
半个时辰,转瞬即过。
当又一件顶级炼器材料以高价成交后,墨渊略微停顿,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神秘,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他环视全场,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道友,接下来……便是本次玄海阁年度大拍,最后一件,也是真正的——压轴拍品!”
话音落下,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