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面上的无数鬼影同时发出凄厉的嚎叫,声波如同实质一般,冲击着周鼎的识海,试图干扰他的心神!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就算周鼎是元婴修士,恐怕也要身受重伤,识海震荡,甚至可能被那些冤魂厉鬼趁机入侵!
然而,就在玄阴幡即将砸落的瞬间,周鼎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表情。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骤然爆射出两道无形的精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穿透了空间的距离!
灭魂刺!
两根早已在识海中凝聚多时、压缩到极致的灭魂刺,如同无形的闪电一般,瞬间从周鼎的眉心射出,带着一股毁灭性的精神波动,狠狠地刺入了极阴老祖分神的识海之中!
“啊!!!”
极阴老祖的分神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惊恐,仿佛灵魂都被撕裂了一般!
他手中的玄阴幡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然后无力地向下坠落,落入海中!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扭曲之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仿佛正在承受着世间最可怕的酷刑!
他的身体甚至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灭魂刺专攻识海,对于他这种分神来说,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
这一击,直接重创了他的分神本源,让他的意识都开始涣散,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周鼎得势不饶人,趁着极阴老祖分神受创、意识混乱的瞬间,再次催动八门金光镜,将体内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一道更加粗大、更加璀璨的金色光柱,如同九天落雷一般,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地轰击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轰!!!
极阴老祖的分神被金色光柱正面击中,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十丈远,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处还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魔气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消散在空气中!他的身体甚至开始从边缘处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黑光!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踉跄了几下,然后开始变得透明、虚幻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的脸上充满了不甘、愤怒和怨毒,五官都扭曲得不成样子,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周鼎,那双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诅咒之意:“小子!本座记住你了!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都一定会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本座以心魔发誓,定要杀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乌丑的身体,则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傀儡一般,无力地从空中坠落,双目圆睁,眼中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和绝望,嘴巴微张,仿佛想要喊叫什么,却永远也喊不出来了。
尚未落到海面,便已经气息全无,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极阴老祖的这缕分神,连同他寄托的肉身,彻底陨落在了周鼎的手中。
周鼎收回黄金神树和八门金光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一战虽然消耗不小,几乎耗尽了他体内八成的灵力,但总算是圆满结束了。
他看了一眼乌丑的尸体落入海中,溅起一朵白色的浪花,然后缓缓沉入幽暗的海底,消失不见,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战,他不仅解决了乌丑这个隐患,还灭掉了极阴老祖的一缕珍贵分神,极大地削弱了极阴老祖的实力,也算是为日后的争斗埋下了一颗有利的棋子。
更重要的是,他从极阴老祖分神的反应中确认了,八门金光镜确实对极阴老祖有着不小的威慑力,这让他在面对极阴老祖时多了一份底气。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了极阴老祖,双方已经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以极阴老祖那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若是遇上,恐怕少不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
但周鼎并不后悔。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人争,与万物争。
若是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又如何能够攀登那至高无上的大道巅峰?
极阴老祖又如何?
若是敢来,他周鼎接着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把极阴岛也给端了!
第240章 孙不二!
周鼎立于虚空之中,衣袂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下方翻涌的海面,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乌丑的尸体沉入幽暗的海底,那具尸体在水中翻转着下沉,四肢无力地伸展着,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逐渐被深蓝的海水吞没。
他能看到乌丑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双眼圆睁,瞳孔中残留着死前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嘴巴微张,仿佛想要喊叫什么,却永远也喊不出来了。
尸体越沉越深,光线越来越暗,最终彻底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被冰冷的海水永远吞噬。
直至最后一圈涟漪也彻底消散在翻涌的波涛之中,海面上只剩下几只海鸟在盘旋鸣叫,仿佛在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鼎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杀乌丑,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一件事,既是为了完成对紫灵的承诺,也是为了削弱极阴老祖的实力,更是为了抢夺虚天残图和乌丑身上的宝物。
至于乌丑本人,不过是一个仗着祖辈余荫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罢了,死了也就死了,不值得他多费心神去感慨。
他伸手一招,五指微曲,一道无形的灵力牵引而出,如同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精准地缠住了乌丑腰间那个精致的黑色储物袋。
储物袋脱离了尸体,穿过层层海水,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储物袋入手微沉,表面湿渌渌的,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上面用银线绣着极阴岛的标志性鬼面图案。
那鬼面栩栩如生,獠牙外露,眼眶中镶嵌着两颗细小的黑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正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周鼎。
储物袋的触感冰凉滑腻,显然品质不凡,是用某种高阶妖兽的皮革炼制而成,至少也是五级妖兽的皮毛,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极阴岛的少主,身家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周鼎心中暗道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好奇。
他能够感受到储物袋中散发出的淡淡灵力波动,那波动驳杂而浓郁,显然里面装着不少好东西。
他没有急着细看,先将储物袋妥善地收好,贴身放入怀中,又用手按了按,确认放稳当了,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这里还是是非之地,极阴老祖的分神虽然被他灭了,但谁知道极阴老祖还有没有其他的后手?
万一再冒出个什么厉害角色,他还要分心应付,那就麻烦了。
先回天星城,回到自己的洞府,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转身离去,返回天星城。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刚微动的刹那,他的眉头忽然轻轻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早已不动声色地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每一寸空间、每一块礁石、每一片海浪都在他的监控之下,如同掌上观纹一般清晰。
就在刚才,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波动。
那波动隐藏得极好,如同深海中的游鱼,稍纵即逝,若非他修炼了“大衍诀”,神识远比同阶修士凝练敏锐,几乎就要将其忽略过去。那气息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恐惧,显然对方也看到了刚才那一战的全过程,此刻正处于极度恐慌之中,却又不敢贸然逃离,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那气息的来源,位于水心岛深处一片看似寻常的礁石滩涂之下。
那里布满了天然的障眼法——嶙峋的礁石、丛生的杂草、以及一些粗糙的隐匿禁制,手法虽然简陋,却也颇有一些巧思,显然布置的人花了些心思。
但对于元婴期的神识来说,这些手段实在是过于简陋了,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明显,一眼就能看穿。
周鼎的目光转向那个方向,眼神平静如水,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看穿对方的灵魂:“孙不二,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莫非,要本座亲自请你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海浪声,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准确地传递到了那片礁石区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藏匿者的耳中,如同惊雷一般在对方耳边炸响。
寂静。
海风吹拂,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的哗哗声。几只海鸟被周鼎的声音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发出几声惊慌的鸣叫。
那片礁石滩涂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里真的空无一物,只有海浪一遍遍地冲刷着岩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周鼎也不着急,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
他给足了对方考虑的时间,同时也让对方充分感受到他从容不迫的态度。
我不怕你跑,也不怕你耍花样。
在我的眼皮底下,你插翅难逃。
大约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段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形的压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那片看似寻常的礁石区域,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一块巨大的礁石表面,光影一阵模糊,如同水面倒影被投入石子一般,荡漾起一圈圈的波纹,竟如同幻影一般渐渐淡化、消失,露出了下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入口。
那入口处原本被一层灰蒙蒙的光幕遮掩,此刻光幕散去,显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通道中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紧接着,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从那石缝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颧骨略高,颌下留着三缕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身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道袍,袍角沾着些许尘土和草屑,显然在藏身处待了不短的时间,一直蜷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看起来更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而非修仙界的亡命之徒。
但此刻,他的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如同大病初愈一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敬畏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不安,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虽然极力压制,却依然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的修为大约在结丹中期顶峰的样子,气息沉稳而凝实,距离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显然在结丹期浸淫了多年,根基打得十分牢固。
正是极阴老祖苦心寻找多年的叛徒——孙不二!
孙不二走出藏身后,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乌丑尸体沉没的海面,那里只剩下一片深蓝色的海水,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海浪依旧在翻涌。他又看了看天空中残留的战斗痕迹。
被震散成碎絮的云层、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魔气和金色光柱留下的灼烧痕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幕。
那位神秘的面具前辈,是如何轻描淡写地斩杀乌丑,又是如何以雷霆手段灭掉极阴老祖的分神,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然后快步走到周鼎面前,做出一个让普通修士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双膝一屈,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晚辈孙不二,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孙不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眼前这位神秘元婴修士的深深畏惧。
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姿态谦卑到了极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周鼎的脸,“前辈明鉴,晚辈方才并非有意隐匿窥探,实在是被那极阴岛的追兵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谨慎行事,绝无冒犯前辈之意!还望前辈大人大量,饶恕晚辈不敬之罪!”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对方手中。
他刚才可是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目睹了这位戴着青铜面具的前辈,是如何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斩杀了极阴岛少主乌丑,甚至连极阴老祖附着在乌丑身上的那一缕强大分神,都被这位前辈以雷霆手段彻底灭杀!
那可是极阴老祖的分神啊!
虽然只有本体的部分实力,但也绝非等闲元婴初期修士能够斩杀的!
他亲眼看到那缕分神施展出玄阴幡、血煞阴魔箭等极阴岛的镇派秘术,每一招都带着滔天的威势,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撕裂。
然而,这些在乱星海赫赫有名的魔道神通,在这位面具前辈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一破解,摧枯拉朽。
最终,那缕不可一世的分神,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含恨陨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眼前这位前辈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他甚至怀疑,这位前辈的实力可能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甚至更高的境界!
他一个小小的结丹期修士,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别说逃跑了,他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除了跪下求饶,他实在想不出第二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