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18节

  后来,事后他放出话去,说是小粉破境。

  顾家上下欢喜一片。

  唯独此人,仿佛如释重负般。

  路远当时就觉得这人可能有点问题,出于多年来的谨慎,他在暗地里查了一番,结果,还真让他查出了些蛛丝马迹。

  他还记得那天。

  ......

  青石镇外的官道边,一座茶棚。

  顾承昌赶到的时候,棚里坐着一个老者,自斟自饮,正是郑家那位老祖,郑百川。

  “家主今日好急的脚程。”郑百川给他倒了碗茶,“什么事,这么急着见老朽?”

  顾承昌在对面坐下,嗓音又低又紧。

  “路远那头灵宠,破境了,如今是二阶中期。”他说,“郑老,这,这对计划可有影响?”

  郑百川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随后他叹了口气。

  “这老儿,还真是好命,二阶中期的灵宠啊,唉。”

  随后他摆了摆手:“影响不大,喝茶。”

  ......

  那天路远在外面伪装,前前后后听了不少。

  什么“他还能有几年”,什么“便是干熬,也把他熬死了”,两个人一碗茶的工夫,掰着指头替他把寿数算了好几遍,算得有来有回。

  路远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随后他便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他算是了解清楚了。

  不过他没打算现在揭穿和清算。

  郑家那位,说到底就是个新晋的筑基初期,搁在五年前还能算个威胁,如今,算不上了。

  可敌明我暗,这颗钉子钉在明处,属于可控范围;可真要现在拔了,多少会掀起一些波澜,到时候万一又冒出来别的什么变数,反倒不好办。

  再说了,人家不是要熬死他吗,也是个文明人,能想出这个办法真是绝了。

  那就熬呗。

  别怪他没给他们这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只是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路爷爷。”

  突然,一道声音把他拉了回来,顾昭收起剑站在摇椅边,额头上还挂着汗,“日头要落了,我扶您进屋吧。”

  路远笑了笑。

  “好。”

  ......

  这一年入秋,曾经古灵精怪的杏儿出嫁了。

  六房的院子里外摆了几十桌,山上山下沾亲带故的都来了,人还没进院,笑声便传出去了,一片喜庆。

  一大早,婶子们就把她按在铜镜前,开脸,绞面,梳头,一样没落下。

  六婶手最巧,替她绾髻,绾着绾着,眼圈先红了,嘴上还硬:“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

  “婶。”杏儿从镜子里看她,“那到底是谁在哭?”

  满屋的人都笑了。

  晌午开席,院里就没消停过。

  三叔公几碗酒下肚,拉着新郎官讲杏儿小时候的威风,说这丫头是满山的猴儿,上树掏鸟窝,翻墙偷果子,有一年偷喝了他一坛老酒,躺在草垛里睡到天黑,全家打着火把满山找。

  “那能怪我吗。”杏儿端着茶路过,接了一句,“谁让三叔公的酒藏得那么好找。”

  满桌哄堂大笑,新郎官被灌得满面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只会一个劲地作揖。

  她爹倒是一天没说上几句话,就是闷头给人续酒,续到后来,壶空了还在续。

  席间,杏儿的眼睛时不时往主桌那边瞟。

  主桌靠里的位置,摆着一副没动过的碗筷,座是空的。

  请帖是她亲自送上山的,隔着院门递进去,里头应了一声,说知道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路爷爷那么大岁数了,这两年连院子都少出,这样吵吵闹闹的席面,多半是来不了的。

  只是偶尔瞟见那副碗筷,心里还是空落落的,难免有些失望。

  她想起小时候,在灵田边上,和那个和蔼有趣的老头笑呵呵地和她拉钩。

  承诺一百张爆炸符,当成烟花放,说比黄金气派多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都十几年了,小孩子的戏言罢了,她自己都快忘了,何况老人家呢。

  杏儿抿嘴笑了笑,转身又应付敬酒去了。

  酒席一直吃到入夜。

  月亮上来了,客人散了大半,院里剩下的多是族里近亲,桌上杯盘狼藉,几个娃娃困得东倒西歪,还有俩不肯睡的,绕着桌腿追闹。

  就在这时,天边“咚”地一声响。

  紧接着,半边夜空亮了。

  一朵金红色的火花在夜空里绽开,铺满半个天幕,碎金似的光雨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到半途,便悄悄化在了夜色里。

  紧接着,第二朵接着绽开,是青碧色的,像一树倒悬的垂柳,枝条一直拖到天边;随后是第三朵,第四朵,雪白与绯红交叠盛放,一层一层,把满院的灯笼都映得失了颜色。

  满院子的人都仰起了头。

  “烟花!”追闹的娃娃头一个叫出来,“哇,好大的烟花!”

  睡着的娃娃也全被惊醒了,顾不上哭,揉着眼睛往天上看,大人们也站了起来,酒都醒了。

  “这是符箓?”有懂行的长辈眯眼瞧了半晌,“爆炸符,我的天爷,这得多少张……”

  烟花升得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密,到后来,满天的火星忽然不再坠落,星星点点,悬在夜空里,飘移,汇聚,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蘸着漫天星火,在夜幕上落笔。

  一笔,一画。

  先是一个“路”字。

  满院子的人都看愣住了,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火星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夜空里排开。

  路爷爷祝杏儿新婚快乐,人生美满。

  末了,那些字慢慢散开,又重新聚拢,聚成了一张咧着嘴的大笑脸,挂在半天上。

  “笑脸!”娃娃们乐疯了,蹦着脚喊,“还有个笑脸!”

  满院子都闹起来,说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说杏儿好福气。

  杏儿站在院子中间,仰着脸,看了很久。

  金红色的光落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第140章 衍元功

  入冬的第一场雪化了没几日,山中愈发清净,路远近来常往藏书楼去。

  顾家的藏书楼共三层,一层放族学蒙童的书,二层是符道丹道的杂籍,三层最清净,存着历代先祖留下的手札旧档,平日里除了洒扫的仆役,几乎没人上去。

  路远就坐在三层临窗的位置,手边一摞旧册,膝上摊着一本,看得很慢。

  冬日的天光从窗格间斜进来,照出一道斜长的亮柱,浮尘在其中浮浮沉沉,楼中静得只剩翻动纸页的声响。

  如今已经筑基了四五年,修为却寸步未进。

  不过这也是比较无奈的事情,毕竟青木功的筑基篇,并不在他手中,而是在青禾宗的藏书阁中。

  他原本是打算,是过几年寻个由头回青禾宗走一趟,把筑基篇兑换出来,反正他有的是寿元,不差这点时间,何况改换功法的代价不小,与其胡乱抓一门来修,不如安安心心等着。

  顾家倒也不是没有筑基功法,不过筑基功法拢共也就那么两三册,与他并不搭配。

  顾家虽是老牌筑基家族,但其实也没几本筑基功法,更遑论直指金丹的功法,而青木功可是能直指金丹的,所以他更没理由更换了。

  这些日子他在藏书阁,也就是消磨一下时间,顺便了解一下筑基之后的一些注意事项。

  毕竟顾家好歹也是出过好几个筑基的,藏书阁顶上这几架落满灰尘的旧档,都是顾家筑基先祖们的手札、游记、账册,什么都有,路远纯当看个闲趣,顺便了解一下。

  直到某一日,他从中抽出来一本薄册子,封皮磨得起了毛,上面三个字倒还认得清。

  “衍元功”

  一门筑基功法?但是怎么会混在这其中呢?

  他随手一翻,准备看看。

  翻着翻着,愣住了。

  这门衍元功,第一眼看上去,简直鸡肋得不能再鸡肋,而且纯纯误人子弟。

  功法本身其实没什么毛病,中正平和,四平八稳,虽无特色却也无害处,但关键是修炼这门功法,法力积累其慢无比,比其他功法慢上好几倍。

  寻常筑基修士,修炼这个功法的话,怕是把余下的寿数全填进去,也未必能突破一个境界。

  难怪被扔在一堆旧账杂物底下吃灰。

  可就是这么一门没人要的功法,再往下看,直接把路远看愣了。

  这门功法,无视小瓶颈。

  筑基一境,初期、中期、后期乃至圆满,寻常功法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是有瓶颈的。

  灵根差些的,一卡几十年也是常事,甚至终生无法突破,而衍元功不同,只要法力积累足够,便水到渠成,无视所谓的筑基小瓶颈。

  路远来回看了好几遍。

  瞬间想起他这五灵根,炼气里吃的亏还少吗,更何况筑基,小境界的瓶颈最看灵根,对于灵根好的那些天才可能小瓶颈如同纸糊一般。

  但对于他而言,仿佛就是一堵墙,真继续修炼青木功的话,他这两千年寿元听着很多,但万一真卡死在哪个小瓶颈上,也不是没可能。

  原本这也是他心里最担心的一个事。

  创出这门功法的,真是个神人啊。

  路远心悦诚服,就是可惜没有金丹篇乃至更后面的,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先不好高骛远了。

  至于修炼慢,啧,整个修仙界还有比他更适合这门功法的人选吗。

  而且衍元功既然能把他一路送到筑基圆满,那金丹的希望恐怕真的不小啊。

  金丹怎么突破,他这些年杂七杂八的书里读过不少,各家的说法大差不差,统共还是三关。

  第一关,法力关,与当初炼气突破筑基相同,顾名思义法力积攒到筑基圆满,便可冲关,这一关有衍元功兜底,已然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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