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65节

  “我就问问。”薛明川赶忙把储物袋递了过去,“我可不是那种人。”

  韩照接过缰绳,顺口道:“可我方才看你可是打量了好几回,啧。”

  “我那是在看里面有没有藏着暗器,为了安全着想。”

  沈棠轻轻笑了一声,薛明川只当没听见,快走几步到了前面。

  山道随着地势渐渐开阔,远处几座青山叠在一处,山腰上浮着大片灰白云气。

  路旁则零零散散长着几株野梨树,细小果子还未成熟,叫风吹得不住摇晃。

  薛明川安静没多久,又回头问道:“路长老,前几日遇见的苍岩宗,真的只是青州一个寻常金丹宗门?”

  ......

  数日前,两队人马曾在一处岔路旁短暂歇脚。

  苍岩宗带队的季云衡季长老修为在筑基初期,也是一名符师,得知路远同修符道,便过来攀谈了几句,彼此交换过姓名后,各自继续赶往天衢城。

  薛明川叹了口气。

  “一个寻常金丹宗门,派出来的都是两个炼气圆满,一个炼气九层弟子,我原本其实还抱有一丝侥幸的,见完他们算是彻底死心了,这还怎么打嘛。”

  韩照道:“你当日不是还说,正想同外宗天才试试高下?”

  “那是遇见他们以前。”

  沈棠也打趣道:“呦,这么快就怂了吗。”

  薛明川听此嘴硬道:“哼,那是因为我才炼气八层,你看我炼气圆满的,横推无敌手。”

  “切。”

  几人说话间,山风忽然凉了下来。

  方才还浮在山腰的云气不知何时连成了一片,乌沉沉压过群山,风吹得道旁草木翻起浅白的叶背,远处也传来一阵低闷雷声。

  最初落下来的只是零星雨点,打在青篷上啪嗒作响,韩照取出蓑衣披上,又把车帘向下放了些。

  再往前走出里许,雨线已经密了许多,山道上腾起一层薄薄水雾,青鬃马不停甩着鬃毛,小粉身上的短毛也被打湿,紧贴在背上。

  韩照抬头看了眼天色:“这雨恐怕还会更大。”

  沈棠抹掉眉梢的水珠,回身朝马车问道:“路长老,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歇?”

  路远还未回答,走在前方的薛明川忽然抬手指向山坳。

  “你们看,那边好像有座道观!”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密密雨线后方立着一片灰黑院墙,几间殿宇半藏在老松之间,屋脊塌了一角,褪色的观门却还完整。

  门前几名年轻弟子正在匆忙收衣收柴,另有两人牵着几匹受惊的马往侧院去,雨势越来越急,马蹄踩进泥水,溅得众人下摆一片狼藉。

  一道雪亮电光从群山上方划过。

  片刻后,雷声滚滚压进山坳,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

  青州东南一带,地域预选的最后一场比试也到了尾声。

  擂台四周挤满了人,后排修士站不上石阶,索性踩着茶摊长凳向里张望,摊主一边护着茶壶,一边仰起脖子看得入神。

  台上二人已经交手许久。

  许川身上的青袍破了几处,右臂也留着一道剑伤。

  对面那名长岳门弟子同样不好受,发冠不知掉去了哪里,气息起伏得厉害,身前一柄赤色法剑还在嗡嗡轻颤。

  石台上到处都是斗法留下的痕迹,半边被火焰燎得焦黑,另外半边积着一层浅水,碎石与断藤散落其间。

  观礼台上,一名筑基老者阴沉着脸,手指在扶手上敲道。

  “这个散修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旁边的年轻修士擦了把汗:“弟子让人查过,报名册上只写了许川二字,籍贯、师承一概没有,弟子也不知道啊,宗主。”

  老者正还要再问,台上的长岳门弟子已经咬牙催动法剑。

  赤色法剑上的火纹接连亮起,灼热气浪向四周铺开,阵幕外那些看热闹的散修纷纷眯起眼睛,前排有人更是下意识抬袖挡住了脸。

  “结束了。”年轻修士脱口说道。

  法剑带着一道尺许长的火光直取许川胸前,许川双手在身前一合,脚下那片积水受灵力牵引,卷成一道水幕挡在身前。

  火剑一头扎进水幕,擂台上响起一阵刺耳嗤声,滚烫白雾向四周涌开,转眼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长岳门弟子并未收剑,反而一掌向前推去,剑身上的火光再涨数寸,硬生生穿过水幕,刺向雾中那道模糊人影。

  一阵金铁交击声从里面传出。

  观礼台上的年轻修士脸上一喜,身旁的筑基老者却忽然停住了手指。

  白雾里亮起数十点细小金光。

  长岳门弟子立刻撑开护体灵光,金芒接连撞在上面,荡开一圈圈细密波纹。

  他脚下却在此时传来一声裂响,那片早被水浸透、又经斗法反复震裂的石面猛地向下一陷。

  他一脚踩空,身形刚要腾起,几条细藤已从碎石间窜出,缠上了他的脚踝。

  赤色法剑回转而下,将细藤一剑斩断。

  可这一停已经迟了。

  许川从翻涌白雾里冲出,掌心金光按上尚未平息的护体灵光,光罩应声破碎,长岳门弟子连退数步,最后一脚踏出了擂台边界。

  台下安静了一瞬。

  主持修士低头看过界线,再看向仍站在台上的许川,高声宣道:“许川胜,得东南预选最后一席,入青州问道会正赛!”

  喝彩声轰然炸开。

  台下十有八九都是散修,自然更有代入感,天然支持许川。

  后排很快有人拍得桌面乱响,茶碗里的水洒了半碗也浑然不觉。

  “多少年了,总算又有散修杀进那二百五十六席,平日那些宗门弟子不是总拿鼻孔看人吗,今日还不是被人打下来了!”

  青州问道会总共二百五十六个正赛席位,除去各大金丹宗门拥有部分直通名额,其余修士包括筑基宗门都需要从海选打上去。

  这时,旁边一名老修士连忙道:“也不能这么说,我遇见的宗门弟子还有不少好人。”

  他说得虽然公道,可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话音才落便又踮起脚,朝台上的许川使劲挥手。

  那名落败弟子站在台下,望着脚边的界线许久没有动,直到同门上前扶住,他才不甘的收回赤色法剑,低着头走向观礼台。

  筑基老者看了眼自家弟子,又听见四周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五指在木扶手上抓出几道浅痕,起身一甩袖袍。

  “娘的,回去。”

  长岳门几人匆匆离席,附近的散修见状,笑声反倒更响了几分。

  ......

  比试结束后,许川刚从后方领到正赛凭证,便被几名等候已久的修士围在中间。

  “许小友,我家宗主看过你今日几场比试,愿收你为亲传弟子,入门便可享受内门最上等的供给。”

  “他们长岳门今日才被你打败,你又何必再选一个手下败将,不如来我贺家,以你的修为与年纪,客卿之位都可以商量。”

  “许小友先别急着答应,我天泉门——”

  许川被几人堵得连退两步,只得连连拱手。

  “诸位前辈厚爱,晚辈实在受宠若惊,只是正赛尚未开始,晚辈眼下只想先去天衢城,等问道会结束以后,不管成绩如何,晚辈一定优先考虑诸位今日的邀请。”

  几名来客互相看了看,各自留下住处与信物,又叮嘱他到了天衢城一定登门,这才先后散去。

  许川一连拐过两条巷子,等身后的说话声彻底远去,立刻攥紧拳头,朝空中狠狠挥了一下。

  “成了!”

  不到半年,他便从炼气八层踏入了炼气九层,又一路打过东南预选,终于拿到了前往天衢城的正赛名额。

  许川盯着凭证看了又看,下意识便在识海中喊道:“师父,您听见没有,我打进正赛了!”

  识海深处安安静静,没有传来那道熟悉的苍老声音。

  清徽天君在十余日前又一次陷入沉睡,许川等了片刻,只得小声嘀咕道:“算了,等您醒了我再说。”

  他摸了摸怀中的正赛凭证,又想起问道会头名的奖励。

  那件至少四阶的天地灵药,真正能用上的恐怕不是自己,大概率是师父。

  街口传来一阵响亮叫卖声,许川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他把凭证仔细收好,循着香味快步走了过去。

  ......

  破旧道观地下,四名新来的囚徒正被关在同一座牢笼里。

  一行四人都还昏迷着,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手脚却已被锁链缚住。

  为首的季云衡单独靠在墙边,丹田外贴着一张封灵符,脸色比另外三人更加苍白。

  一名年轻弟子蹲在牢门外,将刚刚搜出的四只储物袋依次打开。

  他是邱长鹤唯一的亲传,也是整座道观里唯一知道地下另有乾坤的人。

  最前面两只装着丹药、灵石与换洗衣物,并无特别之处,等他探入第三只储物袋,脸色却变了。

  一块青灰色玉牌被他取了出来。

  玉牌正面刻着一座嶙峋高山,背面除了名字,还有一道只有宗门身份牌才会留下的灵纹。

  年轻弟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从另外几只储物袋里找出三块一模一样的玉牌。

  “苍、苍岩宗……”

  他手一抖,几块玉牌险些落在地上,赶紧把东西塞回储物袋,转身便往阵眼方向跑。

  “师父,师父,不好了!”

  邱长鹤仍坐在地牢正中调息,百脉归炉阵已经停止运转,胸口那阵熟悉的闷痛也刚刚压下去。

  他睁开眼:“何事?”

  年轻弟子跑到近前:“师父,这四个人,他们……”

  邱长鹤周身气息一沉,一缕筑基圆满的威压散开,附近牢门上的铁链同时轻晃起来。

  “说。”

  年轻弟子双膝一软,连忙将四只储物袋捧到身前:“这是师父今日抓回来的那四个人,弟子在里面发现了些东西。”

  邱长鹤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四块身份玉牌、一枚符师印、一套苍岩宗内门衣袍,还有几封盖着宗门印记的书信相继映入识海。

  “苍岩宗。”

  他念出这三个字,年轻弟子把身子伏得更低,连大气也不敢出。

  邱长鹤的拇指反复擦过符师印上的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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