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74节

  管事见他心意已决,又看了眼桌上的储物袋,犹豫片刻道:“道友稍候,这笔注码大了些,老朽需要去请示一声。”

  ......

  管事穿过一道侧门,快步上了二楼,直到外面的喧闹被厚重木门挡去大半,才在尽头一间屋外停下。

  他屈指敲了两下,屋内很快传来一道沉厚声音:“进。”

  房间正中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壮硕男子,一道刀疤从左侧眉骨斜落到脸颊,正借着桌上灯火翻看账册。

  “坊主,楼下有位客人要下注。”

  刀疤男子抬眼看来,语气有些疑惑和不善:“老子开的是赌坊,客人不来下注,难道还是来吃饭的?老周,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不是不是,实在是这位客人的注码太大,压的人也有些特殊。”

  刀疤男子这才放下账册:“压了谁,多少?”

  “许川,一千块中品灵石,按现在的盘口是一赔八。”

  “许川?”

  刀疤男子皱起眉,许川这个名字他倒有几分印象。

  《问道录》排在二百多名的五灵根散修,首轮对上紫岳宗贺千山,在问胜坊的评估里胜面小得可怜。

  他沉思片刻,起身往外走去:“一千块中品灵石?哪个人压的,指给我看看。”

  二人来到面向大堂的阁台边,管事从木栏后指向楼下,刀疤男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柜台前的路远与小粉。

  几乎在同一时刻,路远也似有所感地向楼上看来,与刀疤男子目光相对后,还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筑基初期,看来这就是问胜坊的坊主了。

  刀疤男子看着那张脸,又看了眼他身边格外显眼的粉色猪妖,仔细辨认了片刻。

  “青禾宗,路远?”

  他没有在阁台上多留,转身回到房中,在桌边来回走了几步,最后摸了摸下巴。

  “这笔注接了,按现在一赔八的赔率给他登记,等他的赌契落好,再把许川的赔率降到一赔三。”

  管事愣了一下:“坊主也觉得许川能赢?”

  “我怎么觉得不重要,可这路远愿意拿十块上品灵石压他赢,这许川多半有点门道,毕竟堂堂筑基长老也不是傻子。”

  “就算他真是想玩心跳博个大的,这场也不算绝对的超级冷门,于情于理,他都没道理选这场。”

  刀疤男子重新拿起账册,又道。

  “而且这个路远是青禾宗长老,前些日子的战绩不小,还登上了最新一期的青州万象榜,虽然这里是天衢城,我不怕他,但也没必要为这点事得罪人,就照旧价给他,当交个朋友吧。”

  管事听完便明白了,拱手应下:“是。”

  ......

  等管事再次回到楼下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几分恭敬,才走到柜台前便先朝路远行了一礼。

  “恕老朽眼拙,方才没认出是青禾宗的路前辈,前辈若是确定,老朽现在就替您登记。”

  路远笑道:“无妨,按方才说的办便是。”

  管事取出一张符纸与一枚青色玉牌,当着路远的面将对阵、注码与一赔八的赔率逐一录入,又把问胜坊印记盖在了玉牌背面。

  路远收起赌契,随口问道:“方才阁台上那位,是你们东家?”

  “正是。”管事将桌上灵石点收好,又笑道,“我家东家还特意嘱咐,让老朽代为恭喜前辈新登青州万象榜。”

  “万象榜?”

  路远真的愣住了,万象榜他自然知道。

  青州的这套榜单由万象宗立下,传了已有很多年,从元婴、金丹、筑基一直排到炼气,各境界又有初期、中期、后期与圆满分榜。

  这些年万象宗把榜单做得越来越杂,法宝、体质、财富什么都排,甚至还弄出过一份魅力榜,每回新榜一出,都能让民间的散修各自争上好一阵子。

  虽然榜单上记载的未必全准,排名也少不了争议。

  不过能被万象宗收进去的人,至少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毕竟这可是整个青州的排行榜,这次问道会的夺魁热门便大多是按着万象榜的底子估摸猜出来的。

  路远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大确定地问道:“你说我登上万象榜了,金丹宗门万象宗的那个?”

  “对。”

  “我登的是哪个榜?”

  管事想了想,有些尴尬地答道:“这个老朽就不太清楚了,老朽也是刚才听东家提起,不过柜后正好有一册最新的《万象杂志》,前辈若想看,老朽可以送给您。”

  路远也确实有些好奇:“那就麻烦了。”

  管事很快从后面取来一册崭新书刊,路远才刚接过,门外便有伙计搬来木梯,爬上去将许川名字后面的“八”擦掉,重新填了一个“三”字。

  路远见状笑了笑,随后把《万象杂志》拿走,招呼小粉离开了问胜坊。

  ......

  问胜坊对面有一家茶馆,路远找了个临街的空位,叫上一壶灵茶与两碟豆糕,这才拆开书刊外面的封纸。

  他从前闲着无事时也买过几册《万象杂志》,里面除了各种榜单,还有青州近来发生的新鲜事,虽然不一定真实,但却很适合拿来打发时间。

  颇有一股前世看报纸的感觉。

  最新一期果然有大半内容都被问道会占了。

  从三十八家金丹宗门的入城阵势,一直写到二百五十六名参赛修士中哪些人最可能夺魁,中间还夹了好几段不知从哪听来的奇闻。

  路远翻得津津有味,小粉则蹲在桌边,几口吃完了自己面前的豆糕,又将嘴伸向路远那一碟。

  “刚才在百珍楼就一直盯着灵果,现在还吃,你再这么下去,小心二阶后期还没突破,就被胖死了。”

  小粉晃了晃脑袋只当没听见,叼走豆糕贴着桌脚趴了下来。

  路远也懒得和它计较,很快翻到了书刊末尾的万象榜。

  元婴榜还是老样子,姜少天第一,殷无昼第二。

  没办法,整个青州明面上也只有他们两位元婴,还都是初期,而且殷无昼那一行后面还多了一句“下落不明”。

  金丹榜的变化也不大,陆星遥仍在金丹中期分榜位列第二。

  放眼金丹总榜也是第四,因为如今青州明面上仅有两位金丹后期修士,分别是出逃下落不明的玄阴宗副宗主阴元晦(其他人视角不知道他死了),和落霞宗前任代宗主,谢云章。

  本来落霞宗还有一名金丹后期太上长老,不过年岁太大,前段日子坐化了。

  至于金丹圆满,则压根没有,真要是有,估计落霞宗也该紧张了。

  而裘景和的名字则在五十多位,青州明面上总共就六十余位金丹,万象榜索性全都录了上去,他这个位次已经差不多是倒数了。

  其实路远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一百三四十年前,裘景和排名要比现在高上几位,大概在四十多。

  只是年岁渐长,而且青禾宗的核心功法又本就不擅杀伐,加上宗门那柄镇宗法器先是在前代老宗主手上,后面又在陆星遥手中,所以排名低了些。

  路远顺手翻过金丹榜,开始往下看筑基总榜,不过心里根本没觉得自己会出现在里面。

  一页页翻过去,就在快要翻到末尾时,第九十九行的三个字却让他的手指又退了回去。

  第九十九,路远,青禾宗。

  路远当即坐直身子,低头又将那一行看了两遍。

  “我靠,还真是我。”

  可他凭什么能上榜,还排到九十九,万象宗排榜的人脑子有坑吧。

  路远带着满肚子疑惑往下看去,只见自己的名字下面还列着一长串记录。

  筑基中期,二阶中期灵宠,二阶中品符师,持有二阶中品飞剑,疑似兼修武道。

  再往下,便是最显眼的一行战绩。

  以筑基中期修为,一剑斩开二阶顶级六合锁山阵,后遭筑基圆满修士邱长鹤追杀数个时辰,终入天衢城脱身。

  “原来是因为这个。”

  路远挠了挠脸,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塞进榜单的了,若只是从筑基圆满手下逃得一命,远远不够格。

  可前面多了“一剑斩开二阶顶级阵法”,那分量就全变了,毕竟那一剑,寻常筑基后期甚至圆满修士修士也很难破开。

  那一剑也确实含金量十足。

  可问题是,那一剑是他用《蕴剑术》断断续续温养了近百年才攒出来的,一剑过后再无此。

  结果估计被万象宗误会了,他若真能随手再斩一剑,当初哪还用得着被邱长鹤追上几个时辰。

  就凭这一点,万象榜已经把他的实力高估了一大截,甚至还让他压过了几名筑基后期修士。

  不过高阶修士本就稀少,这筑基榜看着整整一百个名字,真要摊到整个青州,平日走遍一城一地也未必能碰上几个。

  也就是问道会这样的盛事,才能一次聚来这么多高阶修士。

  路远哭笑不得地翻到后面的筑基中期分榜,很快又在第三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总榜九十九,中期分榜第三,这下倒是真能拿出去唬人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将《万象杂志》合起,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登榜就登榜吧,其实也没啥影响,到时候敌人动手前还得忌惮自己几分,呵呵。

  此时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说到一位散修在深山里误入古修遗府。

  手中醒木一拍,惊得几名听得入神的年轻修士一同打了个激灵,后面很快又响起一阵笑声。

  街上的天光也在这阵笑声中一点点暗了下去,斜阳只剩最后一层橙红色光落在对面屋檐上,长街两旁的灵灯则接连亮了起来。

  路远看了一会儿,把几块灵石留在桌角,卷起书刊招呼小粉起身离开,一人一猪的影子沿着青石路拉出很长,很快便混进了归客与摊贩之间。

  ......

  遥远的西域,连绵群山一直通向天地尽头。

  九座主峰如天柱般穿出云海,峰间数道飞瀑垂入云下,一座座宫阙沿着山势铺开,灯火与阵光在云间忽明忽暗。

  主峰之上,一道长达千丈的白玉天门悬在两山之间,无数飞舟与灵禽尽数从天门下穿过,却没有一道遁光敢逾越天门上方。

  这里便是乾元仙宗,当代人族诸宗之首,唯一现存化神宗门。

  仙宗深处,一座庭院坐落在最高处的孤峰上,院内古木成荫,泉水沿着青石缝隙流过,几只灵鸟落在檐下梳理羽毛,偶尔发出几声清鸣。

  一名素衣老者坐在树下,膝前横放着一截已经枯黄的藤枝。

  他伸出一指,一点青光落入藤枝。

  原本干裂的枝皮下便抽出了嫩芽,绿叶顺着藤蔓一片片舒展,几朵淡紫色小花相继绽开,引得院外几只彩蝶飞过矮墙,绕着他的指尖轻轻盘旋。

  一名中年男子也在这时走入庭院,他穿着一身深青道袍,面色凝重,来到老者数丈外恭恭敬敬俯下身去。

  “天君,星移异位。”

  老者指尖上的青光随之散去,几只彩蝶落在新开的花瓣上,他这才仰起脸,透过古木枝叶间的缝隙看向高天。

  片刻后,老者抬起一只手,朝面前一拂。

  方才还遥不可及的漫天星辰仿佛被这一拂拉到了庭院之中,院墙、檐角与树木全都浸没在淡淡星光里,一颗颗星辰大小不一,悬在二人周围,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中年男子也被收入这片星空,他直起身来,望着周围移动的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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