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策眼前清明,瞬间便感觉到泥丸宫涌现起一股凉意。
也无需他如何操纵,那股凉意就在他的一念间于体内五脏六腑,升阳府,十二重楼,丹田气海之间来回周转。
这一刻,孟天策清晰看到了自己的体内经脉,自己丹田中那雾状的真元。
正是练气修士凭借灵识才能够做到的‘内视’手段。
孟天策举起右掌,法力骤生,便在他掌心凝化出了一颗栩栩如生的狼头,还会嗷嗷叫唤,每一根毛发都是清晰可见。
随即他心念一动,狼头再次变化,变成了一把长刀,孟天策伸手握住刀柄挥出一刀,法力幻象随即消散。
这般手段,胎息境修士可望而不可即。
“我丹田中的真元,起码比胎息境时强出了百成,难怪胎息修士根本不可能会是练气修士的对手,我眼下只是练气境一层,都无需动用法器,仅凭一道法术,恐怕就足以将胎息境后期直接诛杀。”
感受着自己突破后的变化,孟天策不禁欣喜的自语道。
他起身走出木屋,看到屋外的灵田,记忆中本该是种植风灵果的地方,如今已变为一片长势喜人的灵稻。
孟天策心中不免有一种强烈的恍如隔世之感瞬间涌上心头:“竟然连风灵果都熟了一批,我这次突破练气境到底是过去了多久。”
在孟天策的印象里,自己从服气到突破练气,就只是过去了几十个呼吸而已。
但眼下看来,事情却并非是这么回事。
他当即使了个《庚金锐锋功》上附记的御风术,双腿瞬间踏风而起,直接飞出了玄镜洞天。
第132章 筑基传承《桂魄再生诀》
冬雪阁小楼中,一道身影悄然飞出,孟天策凭借引路符离开了山庄,待来到雾隐锁蛟迷踪阵之外。
他便迫不及待的御风而起,围绕着整座山头快速飞行。
没有撑起真元护盾避风,任由凌冽的风刮在自己脸上,吹起头发,刮的双眼眯起。
哪怕显得狼狈,孟天策也是满脸笑意,大笑道:“快哉!当真是快哉!”
他沿着山庄外围疾速飞掠,随即方向一转,径直朝着柴桑镇上空飞去。
镇中百姓骤然见到头顶有人御风而行,无不惊愕驻足,仰头观望。
更有甚者以为是仙人显灵,当即跪伏在地,连连叩首,口中高呼‘仙人保佑’。
这点距离对于初尝御风滋味的孟天策,实在是意犹未尽。
他兴致高昂,一时间毫无停下之意,继续一路向东飞进梅山,直至进入梅山县地界,方才尽兴的掉头返回柴桑镇。
此时有仙人从柴桑镇飞过的消息,早已是传遍了整个镇子。
藏身于百姓当中的探子更是将这消息传到了孟天凌耳中。
由于孟天策飞的太快,以至于没有人看清楚他的相貌。
当得知有修士从柴桑镇经过时,整个孟家上下瞬间做好了警备。
孟天凌直接激发山门大阵,与孟旭、孟天明一同站在冬雪阁的最高处,体内真元流转,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袭击。
“今日怎么会有修士从柴桑镇飞过?这些年一直风平浪静,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难道是冲着我们孟家来的?”
孟天明眉头紧皱,语气担忧的说道。
“或许只是意外,毕竟百里郡如今风虫雨三灾一过,天地生机降临,万物复苏,各地都出现了不少灵植和宝鱼,简直就是一处机缘之地,引来郡外的散修也很正常。”
孟天凌出声安抚,但从他紧皱的眉头来看,心中显然非常不安。
孟天明看向父亲:“要不要将三弟从玄镜洞天里喊出来?这节骨眼上修炼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出来备战。”
“不急,除非真的有人上门攻打,否则还不需要动用策儿。”孟旭缓缓摇头,淡然说道。
就在父子三人讨论之际,冬雪阁外忽有一名覆面鬼奔了进来。
“报!山庄外三少爷自天而降,正询问为何激发护山大阵,欲求见家主。”
此言一出,父子三人顿时一愣,面面相觑,神情不可思议的互相对视一眼。
孟天明诧异道:“三弟……从天而降?难道刚才那飞天而过的是……”
“明儿,你快去那里看看,策儿是否还在其中。”
“是。”
孟天明身形一闪,急速掠入小楼密室,片刻之后再次返回,脸上带着一丝释然:
“爹,三弟不在。”
孟旭与孟天凌对视一眼,心中瞬间了然。
一个月前,他们就已经发现孟天策身上的气机达到了胎息境十层。
只是令人不解的是,之后的一段日子孟天策都不曾醒来,静坐于木屋内不吃不喝,气息平稳悠长,似陷入某种深层次的入定。
孟旭几人在确认他的呼吸脉搏都很正常,性命无虞,便未敢打扰,留他一人在木屋里修炼。
今日孟天策突然消失,又有人见到他从天上飞下,不难猜出这小子定然是已经突破练气,成为练气修士了。
那么他之前的奇怪举动,当时想来就是在突破练气的过程当中。
孟旭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神情欣慰又后怕:“这混账东西,突破练气这等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跟我们交待一句,竟敢一声不吭的就去做了,万一我等不知深浅,贸然惊扰将其突破打断了怎么办,好在最后未出岔子。”
孟天凌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天策向来性子跳脱,容易想一出是一处,此番定是刚突破练气,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出去彰显一番,也没知会家中一声,好在有惊无险,只是虚惊一场。”
孟天明心头一动,惊喜道:“如此说来,三弟真的突破练气了?我孟家终于有了一位练气修士坐镇,可喜可贺。”
“走,去看看这个混账东西。”
孟旭带头朝着山下走去,在真相没有完全确定之前,孟天凌还不放心收了大阵。
三人来到山脚处,就见孟天策正站在大阵外来回踱步。
看到父亲和两位兄长的身影从雾中显现,他立刻满脸喜色的迎了上来。
“爹,大哥,二哥!我突破练气了,你们看。”
孟天策兴奋的御风离地两丈高,左右飞行,都是近二十岁的人了,此刻却依旧表现得像是个小孩一般,没有一点沉稳。
孟旭板着脸,招了招手:“现在谁都知道你的厉害了,下来吧。”
“爹,我现在已是练气修士,与蒲英的亲事可否办了?”
孟天策一落地,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见他言行举止,确是孟天策无疑,不是哪位修士伪装,孟天凌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这才手持阵盘撤去大阵。
“混账东西,练气一层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以为这点修为在如今的百里郡能横着走?知不知道现在百里郡的局势,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练气修士也不过是勉强有了几分自保之力,你今日如此招摇,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孟家出了个练气修士吗?”
孟旭板着脸,不客气的呵斥道。
孟天策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兴奋劲顿时少了大半,讪讪的挠了挠头:“爹,我没嘚瑟,只是想试一试那上天飞行的滋味。”
“你这毛躁性子,还是得继续打磨,一点都不知道沉稳。”
孟旭见他认错,语气稍缓:“不过你如今成了练气修士,这婚事确实是该办了,早日多生几个孩子,若能生下灵窍子,也好早日开始培养,明儿去打听打听是否有人见到了策儿飞天的模样,我们家这张练气修士的牌,最好还是藏住,万一有歹人对我们孟家图谋不轨,也能打对方一个预料不及。凌儿你去帮策儿挑个良辰吉日,再去白鹤峰洞府与你娘说一声,尽早将这婚事给订下。”
“父亲放心,我这就去办,定将此事压下。”孟天明肃然领命。
他如今掌控着孟家的族兵,有领兵打仗之权。
和孟天凌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兄弟二人互相配合的十分默契,能够将孟家地界牢牢把控于自己的手掌心。
孟天凌颔首道:“是。”
“策儿,你随我来。”
孟旭看了孟天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便朝着山庄内部走去,孟天策连忙老老实实的跟上。
纵使他如今已是练气修士,放在其他地方,胎息修士见到他都得尊敬的喊声前辈。
但在父亲面前,孟天策永远只能是儿子,根本不敢硬气。
带着孟天策一路回到冬雪阁,进入玄镜洞天。
父子二人一路沉默的直接朝着西边那座仙真大殿走去。
孟旭伸手推开沉重的殿门,领着孟天策步入其中。
如今殿内早已被孟旭精心打理过,灯盏换上了新的烛火,柔和光芒驱散了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气味,平添了几分庄重。
孟天策紧张的跟在父亲身后,根本不敢望向大殿四壁之上的仙真朝元图。
不知为何,他每每来到这座大殿,都会感到压抑紧张,那图中仙真仿佛散发着无形威压,让人十分窒息。
因此平日里除了孟旭以外,兄弟三人基本上不会靠近此地。
孟旭走上大殿中央的高台,在被他搬进来的古朴案桌后坐下,案桌上陈设简洁,没放着多少东西。
最为醒目的,莫过于四枚玉简。
《紫烟离火葫芦-炼器精诠》
《小灵目丹炼制要诀》
《火脉勾连引控小灵阵安置图录》
《广寒秋.桂魄再生诀》
这四枚玉简,都是这些年孟旭侥幸所获,但因为未到练气境,没有灵识所以无法查看其中内容,便一直存放于此地。
如今家中终于是有了一位练气修士,这几枚玉简上的内容,便可洞察观之了。
“坐吧,将这四枚玉简好好看看,把里面记载的东西,一字一句告诉爹。”孟旭说道。
孟天策依言在孟旭对面的蒲团坐下,便伸手拿起第一枚《紫烟离火葫芦-炼器精诠》贴住眉心,以灵识观之。
瞬间晦涩的信息涌入脑海,片刻之后他放下玉简,出声说道:
“这里面记载了炼制二阶法器紫烟离火葫芦的详细炼器过程,需用到紫烟玉和离火岩这两种二阶灵材,再以虬龙木藤以及一些灵材辅之,方可炼制,对炼器师的要求相当之高,恐怕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通过自学成才炼制出来的。”
孟旭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毕竟是给练气境修士用的法器,有难度是正常的,当年我从梅家手中挑选这件东西,就是为了日后我孟家出了练气修士,可以有对应的法器使用,炼器师的事情先不急,你将需要用到的灵材记下,到时候告诉你二哥派人去打听打听,再不济玉龙岛坊市上也可以试试机会。”
“是。”孟天策应下,又拿起第二枚《小灵目丹炼制要诀》玉简,以灵识查看。
“小灵目丹,二阶丹药,对修炼灵目法诀有辅助功效,不修炼的话也能清心明目,增益视力,对双目大有裨益。”
“你大哥近来一直在修炼《洞阳灵目诀》,这丹药倒是出现的巧了,你也将细节记下,需要什么灵材,到时候去玉龙岛坊市买种子回来,让天明想办法炼制,若是能够稳定炼制出着小灵目丹,我孟家后代子孙,倒是都能多出一样手段,继续看吧。”
孟天策拿起第三枚玉简贴住眉心,不多时,他脸上便浮现出喜色:
“《火脉勾连引控小灵阵安置图录》,这竟是一个能够引来地下火脉的阵法,只要能够布置完成,在上面搭建一间以火铜打造的大殿,便可作为炼器室或者炼丹室使用,以火脉炼丹、炼器,不仅事半功倍,更能提升成丹、成器的品质。”
“好好好!当年那个魔修不愧是万阴窟崔家的子弟,身上携带的底蕴还真是不简单……”
孟旭见自家一连收获两样利好家族之物,不免喜笑道。
但突然他的心头一动,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不免有了另外的猜测。
“那胖秃汉一个胎息境的魔修,为何会随身携带自己根本用不上的二阶丹方和火脉阵法?还独自来到百里郡?如今仔细回头想来,此事实在是古怪,莫非这两枚玉简并非他所有,而是崔家指派他带来,要交给百里郡的某人?结果阴差阳错,被我半道截胡?”
孟旭皱眉思索,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但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又无人上门来闹,死无对证,孟旭便懒得继续深思下去,线索太少,此时多想不过是白白浪费心力。
他压下疑虑,目光投向最后那枚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的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