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一把抓起孟地骁,便打算带着他去对正在打坐疗伤中的宁沐婉感谢一番,顺带探探她今日前来相助的真正来意。
……
三缕黑气从宁沐婉的鼻窍中不停喷出。
直到黑气渐渐淡化,逐渐化为清澈的白气,她这才收起了打坐调息的手势。
咽喉中猛地一抖,瞬间喷吐出一口黏稠的黑血。
却是将体内剧毒全都集中到了这一口血上,给完全排出了体外。
宁沐婉缓缓睁开双眼,就见孟旭、孟天明、孟地骁祖孙三人,正站在两三步外,一脸凝视的打量着自己。
宁沐婉脸颊莫名羞红,连忙起身行礼,规规矩矩的说道:“见过几位。”
“仙子使不得,今日老夫还得多多感谢你呢,要不是你的到来,我这长孙的性命说不准就堪忧了,恕老夫冒昧一问,不知仙子如何称呼,家世是?”
孟旭拱手,不禁疑惑问道。
“你就是孟师弟的爷爷?孟爷爷不必客气,那这位就是孟师弟的父亲吗?二位长辈不必如此客气,我与孟师弟相识已久,他此次外出游历前,曾托付过我,务必帮他对孟家照看一二,
今日我赶水门山门所在的县城突然遭到魔修洗劫,我便感觉有所不妥,特意前来青阳县看看,没想到这边也有魔修踪迹,这才正好帮到了你家。”
宁沐婉老老实实的对孟旭与孟天明如实说道。
她这态度,让孟旭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按规矩,自己和她可是平辈,应该以道友相称。
可看宁沐婉的态度,却自甘情愿的要作为孟旭与孟天明的后辈。
“孟师弟?”
孟天明一愣,已是猜出了对方说的是谁,连忙问道:“道友指的莫非是我儿孟地平?他外出游历了?去了哪里。”
“前辈不知道?几年前孟师弟作为金刚门的内门弟子横空出世,凭借惊人资质在金刚门中修炼进度一骑绝尘,
不过两年便突破了练气中期,在一次外出试炼中,更是凭借金刚门精妙的外练道术,独自斩杀一位练气后期的魔道散修,声名远扬,
后被那位散修的筑基境道侣追杀,身负重伤时走投无路跳入山崖,不仅没死,反而意外寻得千年灵植‘火莲红精’,不仅伤势痊愈,还借此契机一举突破练气后期,距离筑基境只剩半步之遥,
筑基世家‘纳兰家’听闻孟师弟的事迹,专门找上了孟师弟的师父杨天山,想撮合自家长宗嫡女与孟师弟契下婚约,想那纳兰家底子不俗,杨前辈便应下了。”
说到这,宁沐婉的脸上有些不忿,随即又不屑地冷笑一声:
“这纳兰家也是个有眼无珠之辈,看不出孟师弟的资质到底有多么卓越,婚约定下一年后,孟师弟参加了由五个仙门联合举办的弟子大比,我与孟师弟便是在这时相识的,
在大比当中,孟师弟不慎沾染‘冷火阴毒’入体,一身修为跌落胎息境三层,被诸多筑基境前辈断定仙途已毁,今后再无恢复可能,恐怕是沦为了废人,
纳兰家那长女觉得孟师弟没了筑基的机会,便主动带人前往金刚门,找到杨天山与孟师弟,当众拿出婚书,要求退婚,扫尽了孟师弟与金刚门的颜面,
孟师弟便与纳兰家的长女提出了三年之约,三年后两人寻地方约好一战,以扫今日之耻,
经此羞辱,孟师弟并未就此堕落,一蹶不振,反而要外出历练,寻找恢复修为的机缘,我与他关系最为要好,他在临走前便将照顾孟家一事,托付给了我。”
这最后一字落下,宁沐婉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小女儿家的娇羞。
那其中含义,一眼可知,更是瞒不过像孟旭、孟天明这样成亲都已经几十年的过来人。
父子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微妙。
红颜知己?芳心暗许?
宁沐婉说出的这段经历,孟旭莫名感觉有些熟悉,总感觉在哪听过。
可惜自孟旭打娘胎里出生在柴桑村,至今已有六十余年,他是完全想不起来了,只得作罢。
“没想到地平这几年在金刚门的经历,竟如此曲折,他却从未跟家里传信说过,想来是不愿意让家中担心,一个人默默忍受着从高处跌落,高楼倾倒的痛苦。”
孟地骁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替自己的弟弟难过。
孟天明亦是满脸惆怅,一副老父亲帮不上儿子的无奈感,浮现于表面。
孟旭则皱紧了眉头,心中更加凝重。
这种资质,能是孟天明的种?能是孟家的族人?
太夸张了,惊人到孟旭完全顾不上担忧孙儿如今身在何方。
孟地平身上存在的秘密,深的只怕是连东海之渊都比不上。
必然是孟旭在灵机道卦中,所看到的那双眼睛在幕后做局。
“那人费这么大的阵仗,究竟是为了图地平的什么……”孟旭心中暗忖。
虽然明知自己的亲孙儿身上沾染到了大恐怖,可他这做祖父的却毫无破局的办法。
在巨大的修为差距面前,哪怕孟旭拥有玄镜也无济于事。
为了孟家,目前只能选择装作毫不知情,躲在暗中默默的妥协。
“多谢道友告知我儿下落,天明感激不尽。”孟天明拱手谢道。
宁沐婉连连摆手:“孟伯伯不必客气,我与孟师弟没相差几岁,您叫我沐婉就可以了。”
孟天明本来不愿,可见强拗不过对方,只得作罢。
毕竟此次宁沐婉不远数百里的赶来斗云山相助,如此恩情,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情扫了对方的面子。
今日女魔修引发的影响可不简单,对斗云山上的田产和房屋都造成了严重的破坏,需要善后支出的地方着实不少,光是修缮都保守需要数千两银子,
再将那些撤离的族兵和物资都给搬回来,也是需要耗费不小的一番工夫。
……
“呃,呃。”
斗云山附近的密林中,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嵌在土地里,虚弱的呻吟。
正是先前那个被铁甲飞舟给一头撞飞的魔修。
即使身为练气修士,在措不及防没有撑起真元护盾的情况下,被飞行法器正面撞上,下场也不见得能够好到哪去。
没有当场被撞死,已算得上是此人的体质强悍了。
一道身影御风从天上落下,站在此人身旁低头打量。
“我猜的果然没错,刚才铁甲飞舟在空中还真是撞到了东西,此人应该就是刺伤沐婉的那个潜逃魔修了。”孟天明自语道。
不等对方抬起手准备反抗,孟天明直接一剑斩出,当即劈开了此人的身躯,以免迟则生变。
再将这魔修挂在腰间的储物袋摄来,孟天明没有浪费,一并将这具练气境修士的尸身收集起来,到时候可带回玄镜洞天用以施肥。
此举并非什么魔道行为,而是修士一身真元皆采自于天地,无论玄道魔道,身躯早已成了‘灵物’‘宝药’般的存在,颇为珍贵。
拿来精种灵植,促进生长再合适不过。
任何修仙家族,仙宗仙门都不会对此弃之不顾。
——
玄镜洞天。
木屋门口,一身灼伤的孟天策满身涂满了药膏,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的眺望远方。
自从孟旭突破练气境中期后,这玄镜洞天内的地界是变得又宽阔了不少。
若孟旭有朝一日能够开辟紫府、证得金丹。
怕不是到时候玄镜洞天的地界,都能堪比一国、一州之大。
“叔父!叔父!”
孟天策发呆之际,远处突然急匆匆的跑来一道身影,竟是孟地岳。
但凡修炼了辟窍卷,辟窍成功的孟家子弟,后续在经过孟天凌的考验后,都可获批得知到玄镜洞天存在的秘密。
孟地岳自幼被孟天凌教导的长大,在性子这方面上,绝对是没毛病挑的。
因此他如今就被批准了能够进入玄镜洞天修炼。
“怎么了,地岳,可是要我指导你修炼,还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孟天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和善的笑道。
如今孟地平拜师在外,孟地鸿因情根太重,频频做出蠢事,已没了接触孟家机密的可能。
目前孟家的地字辈一代,就只剩下了孟地骁和孟地璇、孟地岳三人是值得培养的苗子。
对于孟地岳,孟天策也是欣赏的很,平日里对他的指导毫无藏私,全力倾注。
“叔父,近来我总觉得在修炼的时候,身体有些奇怪,可又说不清具体缘由,施展法术的时候,丹田真元总会莫名的额外散开,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但应该还是留在身体里的。”
孟地岳跑到孟天策身前,耿直的如实说道。
“真元散开?”
孟天策神情疑惑,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
孟地岳的性子他是知晓的,没事不会无故放失,拿长辈找乐子。
当即孟天策便示意孟地岳来到自己身前,伸手按住他的眉心,以灵识调动,在对方体内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起来。
起初一切平常,毫无怪异之处。
直到孟天策一路检查到孟地岳的右脚时,表情突然一愣。
只见在他灵识的感知中,就看到孟地岳的右脚掌处,存在着一个远比寻常穴位更加庞大的穴窍。
这东西有如一道漩涡,在众多经脉当中一缩一放,宛若会呼吸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
孟天策表情骤惊,他还是第一次在修士体内见到这种异状。
以着孟天策的浅薄见识,一时间也说不出这情况的具体缘由。
“地岳,你施行法术给我看看。”孟天策吩咐道。
孟地岳没有犹豫,立马打出一道金针术。
在孟天策的感知当中,便见果然如孟地岳所说,在他的丹田中有一丝真元泄露,沿着经脉顺流而下,汇入到了孟地岳脚掌处的神秘穴窍当中。
“以前还从未注意到在地岳的身上还有这种异状,等父亲大哥他们回来,再让他们各自为地岳检查一番,就算查不出具体缘由,也得外出到天霞坊市花些灵石找人询问具体,好确保地岳是安全的。”
孟天策收回手,眼神极其严肃,心中暗忖。
——
数日后,天霞坊市。
近来天霞坊市可是热闹的很,各地都有魔修作恶的事情发生。
使得修士们为之津津乐道,坊市里各种小道消息传得满天飞。
“这几日以来,频频有魔修在百里郡各处作恶,像蛮族占据的那几座县城,如今没有巫山在背后作为依仗,洗劫也就洗劫了,西辽夏国的那些余孽根本不敢说些什么,
可偏偏这群魔修当真是不要命,竟连五大仙门坐镇的地界都敢出手,最后被各大仙门派出的练气弟子出手击杀,更甚至在青平县的奇门山那边,连筑基大修士都现身了,最后闹事的魔修一个都没有逃出去。”
“我看这些魔修是疯了,干些什么不好,敢在五大仙门的管辖地界上找麻烦,就算百里郡这几个仙门只是一处分门,可内部也是有筑基大修士坐镇的,他们捣乱图什么。”
坊市内,乔装打扮,一身衣着低调的孟天明来到了一间名为‘百晓屋’的楼阁前。
此地是修仙界里出名的老字号店铺,背后代表的乃是泽国之地的仙门‘玉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