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全场的李田石此刻已是吓得瑟瑟发抖,站在原地失去了知觉。
眼下这般情况,再傻的人都能反应过来那绝不是什么练气境法器,而是有人刻意要针对孟家的手段。
并且下的还是直接打算取了孟家族人性命的狠招死手。
若非孟天明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孟天凌都要为之受到牵连。
真要是发生那般场面,别说他李田石是李茂生的亲戚,就算李茂生尚且在世,整个李家都无法承担下害死孟天凌的过错。
孟家的怒火将会对李家发起不留余力的清算。
“夫君,你没事吧。”蔡思瑶回过神来,面无血色的担心问道。
孟天凌脸色阴沉,嘴唇颤抖,眼神中几近投射出了仿佛要吃人般的凶光。
就差一会,他孟天凌险些就丧命于今日。
反应过来其中缘由,饶是孟天凌几十年来经历过大小种种,也不禁背后发凉,心中一阵后怕。
“自翡家之后,孟家已是安逸的太久了,能舍得布下这般手段,这是有人打算要开始对我族下手了。”
孟天凌握紧双掌,指骨凸起,语气平淡的说道。
“家主,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还请家主明鉴啊,我对孟家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一丝联合外人谋害孟家之心啊!”
李田石匍匐在地,惶恐的赶忙辩解。
孟天凌双眼阴冷的望着他的背部,似有诸多想法闪过。
谨慎者善多思多想,然而世间最复杂的就是人心,饶是孟天凌也不敢放言自己能够看得透他人的心思。
李田石今日献上灼元珠,一旦事成,虽然会连带着一同炸死他。
但也不排除他与那幕后设计之人谈好,只要孟家覆灭后,那人便可让他李家后人继承孟家一切的承诺。
为此李田石即可付出性命,来与孟家家主一命换一命,能够让后人创建修仙家族的机会,就算是修士也不免会动心。
孟天凌一个眼神,便有两名覆面鬼拿来泛着赤光的锁链,上前将李田石拿下,将其手脚躯干捆住。
这锁链乃是法器,是孟天凌通过参悟阴姑的‘万怨万恨飞颅女首’,从中领悟出的一阶法器。
束缚在胎息修士的身上,便可遏制其调动真元,并不断泄去其丹田真元,使得胎息修士可沦为凡人一般,无法反抗。
“此事到底如何,待我查明清楚后再做定论,期间你就去待着好好反省吧。”孟天凌淡然说道。
覆面鬼直接将求饶的李田石给拖了下去。
“大哥。”
孟天凌赶忙走到孟天明身旁,将其扶起,眼中颇为担心。
“无妨,仅是内腑受了些法力的冲撞罢了,并无大碍,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孟天明抹去嘴角的血迹,一脸严肃的问道。
对于修仙家族而言,一家家主极为重要,有上下维持,将里里外外事务安置的四平八稳之效。
一旦家主死去,必会被家族造成不小的动乱,哪怕有早已培养多年的孟地骁接替,孟家难免也会有一段阵痛期。
此等谋害的手段,如此歹毒卑鄙,无论结果成功与否,孟家与背后那下手之人,如今都已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无论对方是谁,孟家上下倾尽全族之力,都要与那人斗争到底,方可保证没有后顾之忧。
“这东西会出现在五华县矿道里,说是意外,我自然是不信的,必须好好查一查,究竟何人打起孟家的主意,先前不请自来的安家颇有可疑。”
孟天凌转念一想,又缓缓说道:“另外此事发生在五华县的地界上,近来五华县那边,乌尔赞倒是与北边的银花氏族闹的厉害,亦说不准有些猫腻。”
“不管是谁,敢打孟家的主意,无论来者何人,修为多高,我孟家都绝不会对今日之事忍气吞声,安家与九江县不远,那边就交给你了,我这就前往五华县找乌尔赞看看情况,若是银花氏族搞的鬼,这次留不得他们。”
孟天明神情戾气,低声说道。
“大哥,莫要冲动,巫山早已退出了百里郡,留下的那些个氏族不成气候,区区一个银花氏族,怎可能搞得到这般威力的法器,背后必然有高功修士相助,说不准这会外边早已被布下了针对我族修士的大网,就等着你过去往里面钻呢。”
孟天凌摇了摇头,虽然刚刚才经历过生死危机,但此刻却是迅速冷静了下来,反而相劝起孟天明。
如今孟家正是静候孟天策有朝一日突破筑基境的时候,绝不可轻易大动干戈。
若影响到孟天策的筑基大计,孟家就已是亏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孟天明问道。
“敌在暗,我在明,不可意气用事,既然对方想以这种手段先折损几名我族修士,那就如他们的愿,今日且当我已被炸死,你对外则宣布我是病死的消息,此事真相无需让地骁地岳他们知道,以免说漏了嘴,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在府上布置灵堂,挂起白幡,正好让地骁来接替家主之位,我便住进祖祠消失一段时日,看看暗中那人还能使出什么手段。”孟天凌冷声笑道。
孟天明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正好也让你暂时卸下炼器的事情,多将精力放在修炼上面。”
孟天凌拍了拍蔡思瑶的手背,柔声说道:“夫人,你也要记得隐瞒,对谁都不能说出,包括地鸿、地璇、地礼他们。”
蔡思瑶郑重的点头:“此事重大,我明白,夫君你就放心吧。”
……
柴桑镇上空,孟旭俯视着院中两个儿子的谈话,悄然收回了灵识。
有这两兄弟的合作,他这做父亲的自是无需操心。
这么多年孟家都好好的过来了,今日就算遭到暗算,有人在暗中想要对孟家下手。
有玄镜洞天作为后路,谁也不可能断得了孟家的根基。
他只需要在孟天明兄弟二人需要帮助的时候,露面现身出手就行。
“还需抓紧提升修为,若能突破练气境后期,我便可凭借玄镜将灵识扩散到更远的地界,到时也好靠着天宪神光,庇护我孟家外出的族人。”
第199章 暗潮涌动,各方反应
孟家山庄白幡如雪,灯笼高挂,整座山头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悲寂之中。
尽管孟家未曾声张,但府内外的异样仍引起了各方注意。
不久,柴桑镇传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便是孟家的当代家主,执掌了孟家三十余年的孟天凌,竟突然病故了。
这消息来得猝不及防,镇民无不沉默。
几十年间,柴桑镇百姓已换了两代人,虽多数人未曾亲眼见过孟天凌,却皆从老一辈口中听闻过这位家主的厉害。
他的突然离世,对九江县的百姓而言,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柴桑镇的大街小巷,无人不在私底下偷偷议论此事。
“孟家老爷好端端的怎么会病死了呢,此事一定与那日的爆炸有关系。”
“莫非孟老爷是被人给害死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简直是不要命了。”
“孟家可是仙师家族,敢对他们动手的人,身份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想象的,或许是其他的仙师吧,你们都等着看吧,我觉得是要有大事发生了,以孟家那些仙师的性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绝对是不会忍气吞声的。”
街头,几名挑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几名挑夫聚在一处低声交谈,却未留意石阶上蹲坐的瘸腿乞丐正眯眼细听。
待众人散去,那乞丐抓起破碗起身,瘸腿竟不药而愈,步履矫健地奔出镇外。
这等情况,并非只有一例,此刻正在柴桑镇的各处不停发生上演。
……
孟府。
往日的后院此时已被布置成了灵堂,纸钱在火盆中灼烧,散发出纸灰燃烬的气息。
此刻孟家地字辈的族人,以及一些女眷,全都披麻戴孝的跪在堂中的那副棺材前,泣不成声。具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
“仲父,你怎么能就这么去了……”
“仲父!孟家不能没有你啊!”
“到底是谁使的这等手段,不为仲父报仇,我誓不为人!”
孟地鸿一脸颓废的跪在地上,失魂落魄,仍然不敢相信父亲已经过世的这个消息。
虽心中有万千悲伤,只觉得噎于咽喉,喊不出,泪流不下。
在他身后,乌秋莎和沈妙云并肩跪地,伸手抹泪。
旁边孟地璇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陈衍满脸悲伤的拍背安慰。
孟地骁一脸铁青的看着那副棺材,只见棺材内并没有孟天凌的尸骨,只摆放着孟天凌生前穿过的一套衣服。
孟家对外说的是孟天凌病死,可对于族人,孟天明按照孟天凌的安排,交待的却是被灼元珠当场炸死,尸骨无存。
“爹!”孟地岳哭的泪流满面,鼻涕止不住的沿着鼻尖滴落在地,双拳不停地捶打地砖。
他从小就被孟天凌严加管教,虽感受到的都是最严厉的父爱,但打心底里尊重着自己的父亲。
如今自己尚未成为孟家的顶梁柱,孟天凌就意外死去,让孟地岳根本无法接受。
“仲父,请您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了您多年的栽培与期待,继你之后,我会带着孟家继续前进,害死了你的人,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孟地骁心中暗忖。
灵堂外,孟天明站在门口,看着家中小辈这番悲痛欲绝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不得不瞒,在没弄清楚到底是谁想要对孟家出手之前,真相仍然要隐瞒下去。
……
九江县城,衙门公堂。
“县令老爷,我冤枉啊,那明明是我的钱,这人强抢了过去偏说是他的,就仗着一身体格子想要颠倒黑白,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公堂上,一个身着破衣,身材瘦弱的男人跪在地上,他身旁还跪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
见此人这般说辞,屠夫立马吹胡子瞪眼的骂道:“你这小贼,分明就是你偷了我的钱,被我抓到不认错不说,反而还如此污蔑,真当县令老爷能被你蒙骗不成?”
二人对视,具都是一脸悲愤。
案桌后,蔡县令审视着这二人,静静观看,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下意识将目光望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孟天策。
此刻孟天策一身主簿的官袍,正手持着一枚玉简抵住眉心,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蔡县令小心翼翼的问道:“孟大人,您怎么看?”
“此案牵扯到多少钱。”孟天策放下玉简,淡然笑问。
蔡县令如实回答:“一共是两贯钱。”
“那就取一个铜盆,装满清水上来,将铜钱丢进去试试便知。”
孟天策单手指着堂下那屠夫说道:“此人整日屠宰荤腥,手上必然沾满油脂,若接了钱,少不得将铜钱粘上一层,其他人经手过的钱可难有这样的效果,到底是何人行窃,一验便知。”
屠夫顿时大喜,连忙磕头谢道:“老爷真乃神仙下凡,草民听从老爷的安排!”
旁边的瘦弱男人骤然脸色惨白,低下头表情阴晴不定,不等衙役搬来铜盆,他突然一跃而起,飞快朝着堂外的门柱奔去。
踏上柱子就欲爬上屋檐,好做逃离。
这般模样已是不打自招,都无需再审,孟天策挥手便是一道法力打出,直接将这毛贼当场扫落在地,四肢抽搐无法动弹。
“快,把这毛贼抓起来!”蔡县令连忙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