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地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出,语气和善:“当年你去参与乌山法会,安家送你女人,此事我作为家主,不得不谨慎一些,况且想到你与那胡姬也有可能只是随便玩玩,便未曾放在心上,也不捅破你。
但后来那胡姬怀有你的身孕,我的探子在暗中监视了她整整一年,期间不曾发现有与外人联络的痕迹,也算是值得信任几分,既然如今她早已将孩子生下,你又顺利突破练气,功过也就相抵了,尽早将那孩子给接回来吧。”
“多谢大哥!”孟地岳心中激动,连忙抱拳笑道。
他这两年里私底下频频来返于九江县城与柴桑镇,亲自请来产婆为娜热接生,亲自看到自己的孩子生下。
作为父亲自是欢喜,只是苦于这孩子的身份不正,始终不敢带回孟家认祖归宗。
如今有了作为大哥的孟地骁许可,孩子的身份也得到了承认,接妻子归来也就变得顺理成章,合情合理了。
这让孟地岳怎能不开心。
“先别着急高兴,那胡姬虽然可入我孟家大门,且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但对于你家正妻陈氏,你也不可冷落了,一碗水要记得端平,方可家和万事兴。”孟地骁出声提醒道。
这陈氏乃是他亲自考察,为孟地岳挑选的贤妻,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贤惠兰心方面,都是大家闺秀当中一等一的女子。
只可惜与孟地岳成亲多时,二人都始终不曾有什么动静。
以至于孟地岳现在连心都不放在了陈氏身上,让孟地骁多少有些愧疚。
他幼年时是被母亲李清清带大,故而深感夫妻之间的相处,就该如爹与娘那般甜蜜融洽。
如今孟地岳与陈氏表现得大相径庭,相敬如宾,倒是让孟地骁心中开始懊悔当年是自己点错了鸳鸯谱。
“知道了大哥,就算有了娜热,我也会对芝若好的。”孟地岳点头应道。
“嗯,至于厉意柏那孩子,平日里就先交给你带着,让他与英贤、英泉、英芙他们一同练剑即可。”
孟地骁交待几句,便转身进入了山庄。
身为家主,他平日里要做的事情可是多了去了,除非处理要事,还需兼顾修炼。
在修为上,他不比修炼外练道术的孟地岳,可凭借进食加快精进修为。
以至于如今孟地骁仍是胎息境九层,必须要抓紧时间修炼,才可跟上族兄弟的脚步。
——
阴云遮天。
太阴福地外的势力来的越来越多,甚至还出现了不少并非泽国、闽越两地的势力身影。
作为早已消失的太阴道统,谁都无法拒绝如此诱惑。
万一此处太阴福地内真存留着太阴道统的筑基甚至是紫府传承,都将为众修士带来一条全新的道路。
失传数百年就意味着如今世上修炼太阴道统的人寥寥无几,因此证得金汞仙性的机会就远要比其他道统来的更为容易。
齐家的飞行法器依旧漂浮在原先的位置,耐心等待着进入太阴福地的自家子弟归来。
而与此同时,齐家飞行法器的西面,一艘金铜所制的宝舟悬浮。
舟身两侧各有四杆巨大的船桨在自行挥动。
甲板之上,一群披甲的金刚门弟子盘坐在地,默默等待。
其中有不少弟子眼神含怒的盯着齐家飞行法器上,那傲立于船头的叶秋崖身影,握紧双拳,恨不得打算上前讨个说法。
杨天山作为筑基修士,在金刚门内担任长老,也是教导过不少弟子的修炼,虽不算亲传弟子,但都有些情分在身上。
杨天山在北山城被叶秋崖一剑毁去手臂,如今尚且还在金刚门养伤。
此事对于金刚门无异是一个巨大的耻辱,更是让这些金刚门弟子不能忍受,若非有筑基境的长辈在场压着。
这些金刚门弟子早就按捺不住了。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身影悄然靠近金刚门的宝舟,身披铁甲,手持银枪。
一经落地便瞬间引起了甲板上所有修士的注意。
在看到那人的相貌时,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孟地平师兄,他外出多年,终于回来了!”
“天啊,孟师兄竟然突破筑基了!”
“这有何稀奇,当年若非孟师兄身上遭遇到怪事,凭他的资质,恐怕早就已经筑就仙基了。”
当年那位沦为废物,离开出走的天才少年,如今以筑基修为归来。
顿时引得宝舟上的金刚门一众修士议论纷纷,目光惊喜。
都在好奇孟地平这些年在外究竟得到了何等机缘,竟能在跌落谷底之后,还可再攀至巅峰。
“孟师兄,你可算是回来了,杨长老他被……”
有人急忙上前,打算对孟地平说些什么
“金刚门我已经回去过了,具体事情我已知晓,今日我既然来了,自是要讨个说法的。”
孟地平淡然点头,以示回应。
继而提着长抢,径直御风朝齐家的飞舟而去。
太阴福地四周无比安静,各家都有将自家的弟子送入其中,每日都守着此地,在等待着有人能够归来,自然没什么心思会想要去起干戈。
这会突然有修士露出动作,动静瞬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纷纷将目光聚焦于孟地平身上,疑惑着他的目地。
“金刚门孟地平特来拜访,请叶秋崖出来一战。”
孟地平并未在意那些人的关注,只是对着齐家飞舟冷声喝道。
各势力的修士瞬间纷纷眼前一亮,来了精神。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平静了这么久,万万想不到在这种局势下,竟会有人主动出手打破这个平衡。
叶秋崖出手攻陷北山城一事,早已在泽国之地广为流传,哪怕是散修都知道来了一位修出剑意的天剑派剑修。
毫无争议的说,除非十余名筑基修士联手,又或者紫府真人出手,否则绝没有筑基修士能是叶秋崖的对手。
盘坐在舟头的叶秋崖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孟地平,轻蹙眉头。
区区一个筑基境初期,竟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叫嚣,莫不是看自己在北山城一战成名,故而想踩着自己的名头上位。
只可惜这是自寻死路。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姓名,死人叫什么名字是不需要记的,我从不在意剑下亡魂。”
叶秋崖未曾起身,仅是单手按住双腿上的剑鞘,轻然拔剑出鞘。
嚓!
刹那间,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化作月牙般扫向孟地平肉身。
这一道剑气快如光影,覆盖此地天空,使得孟地平根本避无可避,仿佛周身都被这道剑气给封锁在了原地。
看的现场不少修炼剑诀的修士都在此刻瞪大了双眼,脸上尽是佩服与羡慕。
不愧是修出剑意的剑修,仅是随手的一道剑气,威力就与他们有着截然不同。
“难怪叶秋崖能够打下北山城,此男已无敌!”
“剑气就有这般动静,剑意一出那还了得,此境无敌当真不是空话。”
“那个叫孟地平的家伙可真是冲动啊,筑基不易,可惜要陨落于今日了。”
不少修士暗中唏嘘,为孟地平感到可惜,同时更加忌惮起叶秋崖的实力。
“好剑,我师父伤在你的剑下,倒是不冤。”
孟地平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淡然说道。
眼见剑气已经逼至身前,他骤然举枪点出,枪尖与剑气碰撞正着,凭空中顿时震荡起水波状的涟漪,搅得原地大风狂作。
直接化作烈风扩散四周,那些各势力的修士见状,连忙激发飞行法器的法盾,及时挡下这些余威,以免自家惨遭波及。
“叶秋崖,我接你一剑,你也来试试我的枪法。”
孟地平单臂一抡,直接挑碎对方剑气,引得云层都被撕碎开来,一道道日辉从云层的裂缝中穿过,照射大地。
叶秋崖原本淡然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心中对于孟地平的判断,已然是发生了巨大变化。
从未有筑基境初期的修士能够挡下自己一剑,哪怕那只是一道剑气,也绝不是能够轻易挡下的。
就见孟地平法力催动,头顶上方顿时显现出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满山烈火燎原,炙热无比,仿若下一息滚滚熔浆就要从山口中喷发而出,毁天灭地。
孟地平双掌持枪,面露狰笑的对着叶秋崖隔空捅去,便有仙基之力相助,直接凝化出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火枪。
有如仙人手指一般,点向了叶秋崖所在。
“怎么可能!你怎会筑了这仙基!”
飞舟上的齐贤军见到孟地平的仙基,不禁高声惊道。
作为齐家族人,他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仙基的来历,正是齐家掌握的仙基之一‘煞山火’。
这门筑基功法乃是齐家老祖外出云游时,从一处无名洞府当中寻得,绝无仅有。
眼下这个金刚门的筑基修士怎会拥有?让齐贤军又惊又怒。
‘道法不可同修’,这个规矩向来是修仙界的忌讳。
筑就相同仙基的修士,除非出自同一个家族或宗门,否则必是生死大敌,绝无共存的可能。
叶秋崖哪会管齐贤军的惊讶,眼见巨大火焰长枪袭来,他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威力。
不再轻视孟地平,起身而立,剑指一点。
手中黑铁重剑瞬息呼啸而出,从三尺来长直接化作数十丈大小,劈向了孟地平的枪法。
二人此等出手阵仗,在此地也算得上是声势浩大了。
练气修士根本无法插手,否则只会被当场碾碎齑粉,而一般的筑基修士也好不到哪去,最多只能做到自保而已。
无论是孟地平还是叶秋崖,像他们这样的修士出手,威力必定非同小可。
只见火光上升,气浪下坠。
叶秋崖隔空御剑,黑铁重剑仅是碰撞间,便将火焰巨枪一剑劈开,但叶秋崖也并未占得太多上风。
仓促的后退三步,眼中顿时冒出几分怒意。
自己虽非全力出手,仅是抱着闲耍之心,拿孟地平活络活络筋骨,也算是打发百无聊赖的时间。
可却在孟地平的攻势之下退了脚步,这无疑让叶秋崖动了火气,当即喝道:
“我来到泽国之地,并无意参与你们之间的纷争,你金刚门屡次自找死路,上次叫杨天山侥幸逃了一命,今日你自找上来送死,那就别怨我了。”
叶秋崖身上气势骤然一变,虽然肉眼并无法可见,但在场的所有修士,都能够感到一股无形之力从叶秋崖的身上浮现。
有同样修炼剑诀的修士,顿时就发现自己的法剑出现了嗡嗡颤动,竟自行从剑鞘中脱出,冲天而起,朝着叶秋崖所在飞去。
几息间数百把法剑在半空中化作一条长龙游动,环绕着叶秋崖周身,将其衬托的仿若剑仙一般。
孟地平表情严肃,一言不发。
能修到器意境界的修士少之又少,因此除了叶秋崖自己,无人知晓剑意境界到底有何等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