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修士逆修长生,仙途上会面临到三灾九劫。
其中九劫为寿劫,病劫,欲劫,肉身劫,识海劫,业火劫,因果劫,小天雷劫,衰劫,心劫,寂劫。
金丹境修士,据说会面临到业火劫与因果劫,分别出现于突破金丹境中期和突破金丹境后期两个瓶颈。
因果劫极其凶险,渡劫之法无人知晓,因而大宣天除了天外来的那位桂魄仙君外,还从未记载过一位真正的元婴仙君。
“因果劫之所以凶险,在于无从躲避,无从抵挡。”
洪涛真君继续说道:“劫数降临时,修士一生行事种种,尽数化为杀劫,只为夺人性命,堪称九死一生。但炎昭真君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渡劫之法。”
在场的数名紫府修士顿时屏息凝神,期盼的等待着下文。
“他于暗中凭借占卦之术,要寻十个与自己命数契合的替身,以秘法将自己一生因果,分寄于这十人身上,待因果劫降临,这十人便会替他分去九成的杀劫,而他自己只需面对为数不多的一部分。”
“替身?”
九阴真人若有所思,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正所谓灵机一点,茅塞顿开。
洪涛真君这般说破,倒是给了在场众人一个可供借鉴的思路。
“真君,以契合命数的替身分去杀劫,这真的可行吗。”有人出声问道。
“本座也不甚清楚,但炎昭真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据我所知,如今他已寻得九个替身,只差最后一个,而这第十个替身,就出在闽越之地,离火仙宗之所以大举东进,便是为了为炎昭找到这最后一个替身。”
洪涛真君声音渐冷:“若是炎昭得逞,让他突破元婴境,有元婴仙君坐镇的离火仙宗必将横扫整个大宣天,我坎水仙宗,你们这些紫府势力,都将被离火仙宗吞并,永无出头之日。因此我们必须抢在离火仙宗之前,找到那个人杀了他,只要毁去炎昭渡劫的机会,两地的差距便不会失衡。”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坐在莲花上的孟旭,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离火仙宗支持孟家大举东进的背后竟藏着这等惊天秘密。
炎昭真君要渡因果劫,要突破元婴,要找最后的替身,而那个人,就在闽越之地。
孟家已然是成了炎昭真君的棋子。
他压下震惊,脸上不动声色。
洪涛真君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孟旭的身上。
“万阴,听闻你不久前渡过识海劫,修为精进,如今正是本座用人之际,你可愿助本座一臂之力?”
孟旭当即拱手道:“极阴派坐落于闽越,自是愿听真君差遣。”
洪涛真君满意的点了点头:“好,那本座便交待给你一件事情,去监视昭明派的动向。”
“是。”
孟旭重新落座,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张洞之。张洞之正襟危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孟旭垂下眼帘,将眼中的不满藏好。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待筹备好了,张洞之迟早要死在自己手里。
……
几日后,洪涛真君在讲了要事后,又传道了些自己修炼心得,听得一众紫府修士受益匪浅。
法会散场,众人陆续起身告辞。
孟旭正要与九阴真人离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万阴道友,还请留步。”
孟旭脚步一顿,回头看去,便见张洞之踏水而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走到孟旭身前拱手道:
“道友若是不急,可否借一步说话?”
孟旭随着张洞之来到一处僻静的水榭之中。
四周无人,只有潭水轻拍石岸的细碎声响。
张洞之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诚恳之色。
他朝孟旭深深一揖,郑重道:“道友,当年之事,是我的过错。”
孟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道友陷入识海劫时,我不该出手将您打走,那时我也是糊涂了,只想着孟家身上的秘密,这些年每每想起,心中都甚是愧疚。”
张洞之抬眼看向孟旭,目光真诚:“如今道友渡过识海劫,修为更胜往昔,我心中既钦佩又惭愧,今日当着道友的面,特来请罪。道友若肯原谅,我愿以珍藏的三株五百年灵植作为赔礼。”
孟旭沉默片刻,淡淡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张洞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压低声音道:“道友豁达,我感激不尽,其实我今日请你留下,还有一事相商。”
他走近一步,声音愈发低微:“道友应当知晓,孟家身上藏着与太阴福地有关的秘密。”
孟旭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张洞之继续说道:“太阴福地非同小可,若能得到其中机缘,紫府境后期也不过是起点,如今孟家正打入闽越之地,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如道友你我联手,趁孟家没有防备,抓几个筑基修士过来审问。孟家背后虽是离火仙宗撑腰,但只是明面上的支持而已,不足为虑,等问出太阴福地的下落,你我平分太阴道统的机缘,如何?”
孟旭看着他,露出了一丝笑意。
张洞之啊张洞之,当年你帮着李池瑞害死我儿,今日又想要动我孟家族人。
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361章 渡江
“张道友身为坎水仙宗的长老,不与洪涛真君禀明此事,反倒是来找我协商,就不怕到时被真君怪罪。”孟旭冷笑道。
顿时就听耳边响起了入耳传音。
“万阴道友莫说笑话了,你我都知晓太阴福地的秘密牵扯到什么,元婴机缘,无人修炼的道统,若是让洪涛真君知道了,哪里还会有我们触碰的机会,我等将在紫府境永无出头之日,此事既然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就该齐心协力,共同从孟家的身上挖掘,那小小世家怎么配享太阴道统。”
张洞之一脸微笑,却是在等待孟旭的回应。
到了他们这种修为境界,谁都清楚再往上的金丹境,可是被世间仅剩的几位金丹真君牢牢把持。
绝不可能轻易允许世间再多出一位金丹真君,因而紫府真人想要出头,就只能蛰伏,以免招来上位者的算计,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行,我答应了,张道友若是有什么计划的话,就来极阴派找我吧。”
孟旭冷声说道,当即遁入太虚。
旁边九阴真人狐疑的看着张洞之,也不知道对方与师叔交谈了什么,看起来似乎在商量大事。
当即便与张洞之颔首告别,亦紧随进了太虚。
张洞之松了口气,满意的抚须轻笑。
将万阴真人给拉到与自己同一条船上,二人联手起来,倒也有了更多的机会。
极阴派虽屈居于坎水仙宗之下,但张洞之不相信万阴真人没有一颗突破金丹的心,自是不担心对方会轻易泄露了孟家与太阴福地有关的秘密。
——
南溪江,宽逾三十里,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此刻,这条横亘于闽越之地南北的大江,硝烟弥漫。
江北,孟家大军连营数里,江南岸,李家与水属妖族联军亦是人马云集,战船密布,严阵以待。
江面上,大小战船往来巡弋,双方的水军隔江对峙,谁也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孟家大营,中军帐内。
孟地岳一身玄铁甲,甲胄上隐有符文流转,乃是孟天凌亲手为他炼制的二阶上品法器‘无极罡甲’。
可随着修士心意变大变小,同时御守能力惊人,再加上孟地岳的外练道术,能起到两三成的实力提升。
他站在一张巨大的舆图前,眉头紧锁,目光久久没有移动。
帐外一名亲卫入内,抱拳禀报:“地岳将军,江上巡逻船回报,李家水军今日又在江面上挑衅叫嚣,骂的十分难听。”
孟地岳头也没抬,只是淡然的应了一声。
在战场上辱骂敌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孟家大军抵达南溪江,已过去大半个月。
这段日子里,孟家发起过数次渡江,可最后都被打了回来。
第一次,舰船刚行至江心,便被李家的水军团团包围,更有海外的水属妖物相助,水战打了孟家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次,孟地平与孟天策亲自出手,却遇到了府水海紫府蛟王的第十三子,浊恶蛟将。
二人在联手之下,双方斗了上百回合,竟只得了个不分胜负,逼得孟家舰队不得不撤回北岸。
数次渡江,折损数千人,却寸土未得,这无疑让孟家士气非常受挫。
闽越之地比起泽国之地,更加是水网密布,河多湖多。
海外妖物修得大多是水部道统,本就是江中霸主,在水里比在岸上还要灵活三分。
而李家的将士自幼便在水上训练,水性精熟,远非孟家这些内陆出身的兵卒可比。
尤其是那浊恶蛟将,在南溪江上出手,占据地利之下实力大涨,就算是孟地平都要感到棘手。
“拖得越久,对我族越不利,该如何破局。”
孟地岳皱眉,想起先前几次的战况劣势,喃喃自语。
那浊恶蛟将,体长二十余丈,鳞甲坚如铁石,亦达到了筑基境巅峰修为,能硬撼孟地平的手段而不落下风。
纵使是孟天策的地煞金戟砸在他的身上,也只是留下几道浅痕。
妖物天生的体魄便要比修士强横,而浊恶蛟将作为蛟,体魄之强更是可见一斑。
“若是在岸上,地平绝不会输,浊恶蛟将都未必能从地平与叔父二人的手下走过十招,可偏偏南溪江这地换不得,我族必须以己身薄弱去对抗他人的长处,真是憋屈。”
孟地岳闭上眼,压下心头的烦躁,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他是孟家主将,他若乱了,底下的人将更是看不到希望。
就在这时,帐外又有一名亲卫走了进来:
“将军,两位仙师请您过去一趟,说是要商议渡江之策。”
孟地岳睁开眼,露出几分喜色,这个时候叫自己过去,莫不是地平与叔父已经想到了破局之策。
他当即大步冲出营帐,直奔孟天策的住处。
……
孟天策的住处,孟地岳掀帘而入,便见孟天策与孟地平正左右对坐。
二人面前铺着那张同样的南溪江舆图,记载着孟家与李家双方各自布置的水军防线。
而在这二人下方,还坐着一脸喜悦的孟英贤。
“地岳来了,坐。”孟天策抬头,示意他落座。
孟地岳在案几旁坐下,问道:“叔父,可是有好消息?”
孟天策点了点头,抬手在舆图上一指:“此番打入闽越之地的不止我孟家,除了孟家外,离火仙宗还默许了另外三个筑基世家攻入闽越之地。”
他手在舆图上划过,点出三个方向。
“都阳卢家,从东源郡切入,已拿下三城,荒原何家,从西平郡推进,如今正与一个筑基仙门对峙,黎北周家走的是山道,进展最快,已夺下了四郡之地,我孟家打的是闽越之地正中地带,只要跨过南溪江,便直入了闽越之地腹地,进可攻退可守,先前多次渡江失败,李家抵抗的十分卖力,也正是因为这点。”
孟地岳不禁苦笑:“这些我知晓,李家此次也算得上是拼尽全力了,就连府水龙君都在暗中盯防着定阳真人,要不然李家怎能给我族带来如此大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