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中的碎铁丢进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友倒是好眼力,不过嘛,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你精炼的这件法器好不好,你觉得如何?”
孟地岳点了点头:“很好。”
“那不就行了。”
老樊将短褐披上:“一共是二十六块中品灵石,换一柄三阶中品法器,道友赚大了,给钱吧,”
孟地岳丢出十余块中品灵石,被老樊一一收入掌心,他便转身朝着炼器室的大门走去。
“近来中原城不会太平,小友记得小心一些,莫遭了意外。”
孟地岳站在原地,望着老樊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一次九鼎上人的炼器祭典,怕是绝不简单。
第390章 法相
这日,天还未亮,中原城街道上便已是人头攒动。
内城隐隐有鼓声传来,大量修士不约而同的朝着中原城内部涌去,浩浩荡荡,从高空俯瞰,如同百川归海。
孟地岳与梁飞羽结伴出门,随着人流朝城中心走去。
梁飞羽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手中那把折扇都换了新的。
他走在人群中,四个护法力士护在四周,排场十足。
孟地岳则依旧是一身甲胄,步伐沉稳,比起梁飞羽的气势,确实是低调许多。
今日便是九鼎上人的炼器祭典,在中原城内城的道场举办,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广场,四周以白玉栏杆围成,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容纳下数万人都不会显得拥挤。
广场正中,耸立着一座阶梯状的高台,高约十丈,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阵法禁制,隐隐有法光流转。
高台顶部是一个漆黑的孔洞,直通地下,孔洞上方摆着一只巨大的炼器炉。
炉身通体赤金,上面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龙首高昂,正对着炉口。
道场四周,九鼎上人的徒子徒孙们早已各就各位,维持秩序。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胸口绣着鼎炉图案,神情肃穆,将赶来的修士引导到指定的区域,落位观摩。
数万修士聚集在广场上,黑鸦鸦一片,却并不嘈杂。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九鼎上人的出现。
一个时辰后,广场四周有九鼎上人的弟子走到巨大的铜钟前,双手抱起钟槌,猛然撞向钟面。
铛!
钟声远传数里,紧接着又有弟子擂响大鼓,鼓声浑厚,与钟声交织在一起。
钟鼓齐鸣,意味着祭典正式开始。
刹那间,天地变色,异相显现。
天空忽然凝聚金云,云层翻涌,下一息便有雨水从云中落下,洒落整座中原城。
此水泛着金色,但并非真正的雨水,而是纯粹的天地灵气凝聚,每一滴金雨落地,都会化作一缕淡淡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这香气清冽悠远,令人闻之心旷神怡,就连体内真元都浓厚了几丝。
数万名修士沐浴在这金雨中,贪婪的将其引入体内,暗赞紫府真人的实力当真是豪横,仅露出这么点手段,就已抵得上他们数十日的苦修。
这场金雨足足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工夫,方才停歇。
高台上方的云层突然破开,一道巨大的身影宛若飞来山峰一般,从云中出现,携带着可怕的气息,骤然下坠。
这道身影为鹰头人身,鹰首威严,双目如炬,喙如弯钩,头戴金冠。
身躯魁梧如山,双手为人手,左持如玉,右持金刚杵,自带仙气。
双足为鹰爪,爪尖锋利如钩,它披着玄黑法袍,袍上绣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又有碎钻般的飘带在身周缭绕,无风自动。
背后一对巨大的羽翼展开,翼尖羽毛根根分明,遮天蔽日。
百丈之身,悬浮于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数万修士,气势骇人至极。
“这是什么?妖物?”
“蠢货,九鼎上人修得是雨部道统,这是上人的紫府法相,休要胡言乱语。”
“恭迎九鼎上人!”
数万修士脸上无不露出惊骇,纷纷齐齐弯腰,躬身行礼。
有人低声念诵祝词,有人长揖到地,跪伏叩首。
孟地岳与梁飞羽虽为紫府仙族子弟,可此刻也得老老实实的弯腰行礼。
九鼎上人突破紫府境已是一两百年前的事情了,论身份与地位,就算是梁家老祖和孟地平见到他,都得称呼一声前辈。
法相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自带无穷威严。
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从大地深处涌出,回荡在四面八方,震的人耳膜发颤,却又不觉刺耳。
“本座于三十余年前,在一处古福地寻得一件上品灵器,可惜自带残缺,本座多年以来,一直在钻研如何将其修复,灵器难以捉摸,哪怕本座费劲几十年的浸技,依旧无果,故而有了个大胆的设想,今日邀你们前来中原城观摩,便是要与你等借力,助本座将其修复,再上一步,突破五阶法宝,届时诸位皆会得到法宝蒙荫。”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
五阶法宝?!
那可是金丹修士才能施展的东西,九鼎上人虽为紫府,但若能拥有一件五阶法宝。
哪怕只能发挥出法宝的部分威力,都足以让他在河洛之地成为金丹境之下的第一人。
在场的数万修士,无论是不是炼器师,都在此刻神情肃然,有些激动。
目睹四阶灵器晋升为五阶法宝的机会,这种事情可是极其罕见,若能全程观之,受益无穷。
“我等愿意!”
顿时,不少人纷纷大声呼应,具都是炼器师,能有如此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高台上的孔洞,突然喷涌出地火,烧炙着那只炼器炉,炉身上的火龙立马就如同活过来一般,围绕着炉身旋转。
梁飞羽见到这一幕,当即称赞道:“不愧是紫府真人用的炼器炉,四阶灵器,光是这炼器炉就足以买下数个筑基世家了。”
“四阶炼器炉?”
孟地岳也是心中佩服,更加惊叹于九鼎上人的家底丰厚。
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修士,随便显露点东西,都足以令底层的修士仰望。
炼器炉旁,火龙游动,那条火龙并非活物,而是炼器炉的器灵所化。
有它加持,龙口大张,不时喷吐出炽烈的火焰,炼器炉的温度便不断升高。
九鼎上人的法相抬手,便有一枚大印飞出,直接没入了炼器炉中。
“诸位,且对这炼器炉注入法力,一同炼器。”九鼎上人喝道。
灵器入炉,又有大量的灵材被九鼎上人取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投入炉中。
有金铁之矿,有玉石之精,有妖物之骨,有草木灵植。
每一件灵材入炉,火龙便张口吐火,在九鼎上人的操控下,这些灵材纷纷熔炼、提纯、融合。
众人听闻九鼎上人的吩咐,不敢怠慢,纷纷隔空对着那炼器炉催入法力。
顿时整个炼器炉灵光爆射,亮如第二枚大日。
数万人聚集在广场上,炼器从早到晚,日升月落。
九鼎上人的法相始终悬浮在高台之上,一动不动。
火龙围绕着炼器炉不停游动,炉中的火焰从未熄灭,大量的灵材被一件接一件的投入炉中。
很快观摩的修士当中,渐渐就有低境修士撑不住了。
胎息境修士的真元到底是微薄,他们修为太低,连续十几个时辰的全神贯注,心神耗费极大。
有人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有的人甚至当场昏厥过去,九鼎上人的弟子们当即上前,将这些修士搀扶下去,说是送回各自住处。
而那些还能够支撑的,则有人给他们送来补气增元的丹药,令他们能够再多支撑一段时日。
第二日,练气境的修士也开始吃不消了,他们虽比胎息境强一些,但连续两日不休不眠的施展法力,心神同样耗费巨大。
第三日……
孟地岳坐在广场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是练气境修为,虽然体魄强横,但连续三日不眠不休,相助紫府真人炼器,心神劳累远超他的想象。
一旁的梁飞羽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歪着脑袋,一副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模样。
“孟前辈……”
梁飞羽打了个哈欠,声音有气无力:“九鼎上人这炼器也不知道要持续多日,我是撑不住了,先停下回去歇会,你呢?”
孟地岳当即也放弃了挣扎,他不是炼器师,缺他一个不缺,直接站起身来:“我也回去歇歇,休整后再来。”
二人带着护法力士退出广场,朝梁家的府邸走去。
街道上空荡荡的,大多数修士都在广场上观摩,偶尔有几个同样撑不住的修士也从内城退了出来,一副脚步虚浮、面色疲惫的模样。
待回到府邸,孟地岳倒头就睡,消耗了心神,就算是练气修士也得修养。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孟地岳沉浸于深眠当中,忽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孟前辈!孟前辈!”
门外传来梁飞羽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孟地岳瞬间翻身坐起,披上外袍,打开房门,就见梁飞羽站在门外,面色凝重。
“怎么了?”孟地岳问道。
梁飞羽脸色严肃,压低声音:“不好,府上出事了,有人发现了尸体,与那日我们见到的那个死相如出一辙。”
孟地岳眉头一皱,跟着梁飞羽快步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府邸后院的一间偏房。
门口已经站着好几个人,都是梁家的护卫,一个个面色凝重。
推门进去,便有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地上倒着一具尸体,穿着梁家护卫的服饰,胎息境六层修为。
此人仰面朝天,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惊恐,仿佛在死前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
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边缘整齐,体内没有血水,与前几日在隔壁府上看到的那具尸体,死法完全一样。
孟地岳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时候发现的?”
梁飞羽道:“半个时辰前,巡逻的护卫路过这里,闻到血腥气,推门进来就看到了。”
“可曾查到什么线索?”
梁飞羽摇头,脸色愈发难看:“我已经让我的人以神识扫视了整座府邸,百丈之内没有任何异常,凶手要么是已经逃远,要么就是有隐匿之法。”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孟地岳沉声道:“如今正是九鼎上人炼器的时候,这人还胆敢在城里动手杀人,当真是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