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相流有多种手段能够让修士原地皈依,加入释门,以佛心珠还愿是一种,惹人陷入嗔怒,然后控制心灵又是另外一种。
孟雄霸越是暴怒,就越是落入了觉明的陷阱。
他单手捏出一道法印,口中默念梵音:“怒极则盛,盛势弱衰,戒嗔净心,四方净土。”
那射来的雷霆全部被觉明的宝器收入其中,宝器表面崩裂出大量蛛网般的裂痕,却是承受不住,隐隐有雷力泄露而出。
但与此同时,觉明悄然将法印打出,便有一道七彩琉璃的虚影浮现,飞梭而出,没入了孟雄霸的体内。
他满腔怒意在这一瞬间,就有如烛火遇灯油,变得更加狂裂。
怒火如同凝为了实质,以着透明形状,从孟雄霸的七窍中喷涌而出,焚烧着他的身躯。
血肉直接化作油脂,一颗颗的滴落,继而长出新的白净血肉。
一股无形力量在孟雄霸的心头滋生,试图改变他的神魂与意识。
待孟雄霸察觉到不对劲时,已是来不及了,他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异变。
“这释修邪门的很!必须让几位长辈知晓。”
孟雄霸侧头看向沙利月,拼尽全身力气说道:“我知道你对老子没什么感情,但看你父亲那样子,必然也是受了释修的蛊惑,我会助你脱离此地,你想要救他就去西荒邺城,找到孟家族人告诉他们我的情况,到时候我们就算扯平了。”
不等沙利月回答,孟雄霸挥手一挥,便有一枚玉符和一枚纸符落在沙利月的手中。
纸符亮起一道法光,随即包裹住沙利月,不等她反应,便化作一道遁光飞速离去。
“三阶飞遁符?这种东西不自己使用,反而用在其他人的身上,施主倒也是有趣。”
觉明一愣,继而淡然笑道。
并未将区区一个沙利月给放在眼中,沙利月本就毫无任何价值,逃了也就逃了,让孟雄霸这个可作为转世身的苗子皈依,才是他最大的收获。
一道遁光飞梭出上千里,这才逐渐没了灵力支撑,开始朝着大地坠去。
沙利月极其狼狈的跌落在地,滚了数滚,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表情极为复杂。
她并不想帮助孟雄霸,可内心里却有一个念头,让她一定要按照着孟雄霸交待的去做。
想到自己的父亲也变为了那副释修的模样,沙利月只得不甘心的咬牙说道:
“我可不是为了救他,我是为了救阿父。”
言罢,她连忙收好孟雄霸交给自己的玉符,寻找起了邺城的所在。
——
邺城地下,地窟。
孟英贤站在地窟内,检查自己布置下的这个三阶隐匿阵法的阵基。
十二杆阵旗深埋于地下,在土中隐隐发光,将整座地窟笼罩其中。
这阵法是他花了数日亲手布下,三阶上品,专为隐匿气机而设。
别说筑基修士,就算紫府真人亲至,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地窟中的端倪。
孟地岳已经盘膝坐了数日。
前些日子,孟地岳下了决心,打算借助圣躯突破紫府,孟英泉便立马加急唤回在外的孟英贤归来,为孟地岳布置下这匿气阵法。
“叔父这次突破,也不知道要多久,若能成功,孟家也算是又多了一位紫府真人坐镇,只是这圣躯来历不明,会不会对叔父有什么影响,我实在是担心。”
孟英泉看着一动不动的孟地岳,颇为忧心的说道。
“不必担心那么多,斗部道统的紫府功法本就罕见,叔父若不搏一搏这个机会,此生恐怕就是止步于筑基境了,既然他决心一试,我们也该支持,走吧,这阵法我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就不要留在这打扰叔父了。”
孟英贤走到孟英泉身旁说道,二人随即离开地窟,回到了城主府。
不多时后,正当二人坐着饮茶交谈之际,忽有一个孟氏族人快步从门外走入,抱拳禀报:“城外来了个蛮人女子,自称是受了雄霸的嘱托,前来邺城找孟家的长辈。”
孟英泉与孟英贤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孟雄霸怎会与一个蛮人女子扯上关系,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孟雄霸的作风。
“让她进来吧。”孟英泉说道。
很快,就有下人将一个蛮人女子带入屋内,正是风尘仆仆,在西荒寻了多日才找到邺城的沙利月。
她衣服上沾满了尘土,面色疲惫,眼中带着几分焦急,努力保持着镇定。
孟英泉打量她一眼,开口问道:“你说是孟雄霸让你来邺城找我们,口说无凭,可有凭证?”
沙利月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双手递上。
那玉符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孟’字,隐有灵光流转。
“天宪玉符!”
孟英贤脸色骤惊,赶忙放下手中的茶水。
天宪玉符乃是老祖孟旭亲手炼制,需要秘法手段,外人绝难仿制。
孟氏族人,从天字辈到气字辈,人手一枚,既是孟氏的身份凭证,也是护身之宝。
虽然目前身在大荒天,天宪神光难以照及此地。
可对于孟氏族人而言,这依旧是不会轻易离身的重要东西。
孟雄霸将自己的天宪玉符交给这蛮人女子,让她来邺城求救,已足以说明情况非常严重,远远超出了孟雄霸的掌控。
若非遇到了无法应对的危机,他绝不会将此物交给旁人。
“姑娘,你且将事情详详细细的全部说来。”
孟英泉将天宪玉符放在桌上,目光直视沙利月,声音沉稳却不容拒绝的说道。
沙利月点了点头,当即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
从孟雄霸带着象骑兵进入北荒境界,路上遇到了觉明法师和他的佛兵。
那觉明法师手段诡异,加持士兵,使其金刚不坏,坚如磐石,象骑兵的冲锋被挡下,孟雄霸亲自出手,却也奈何不了觉明,更是被对方以释修手段拿下了孟雄霸,要度化他皈依佛门。
听得孟英泉和孟英贤是脸色连连变化,阴晴不定,又惊又怒。
孟雄霸若是有什么闪失,他们回去后如何面对族人。
“他让我带着此物来邺城找孟家的长辈求救,想必你们就是他的长辈,应该有办法去救他的吧。”沙利月出声问道。
孟英贤与孟英泉对视一眼,北荒出现释修,此事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没想到那释修之强,连孟雄霸的象骑兵都不是对手。
“英贤,你留在这里看护地窟,镇守邺城,我亲自去一趟北荒,将雄霸给带回来。”孟英泉起身说道。
孟英贤当即赶紧起身,摇头拒绝:“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这蛮人女子也说了,那些释修的手段诡异,就连雄霸的雷法都难以对付,反而对方还有让修士强行皈依之法,你一人单打独斗无人接应,二人同往多少能扶持一二。”
孟英泉沉吟片刻,这才点了点头:“也好,是该谨慎一些。”
他转头看向沙利月问道:“你可能带路?”
沙利月连忙点头:“两位前辈放心,我知道方位,可以带你们过去找他。”
“好,那就我们三人一同前往,雄彪,你给三爷爷知会一声,让他回来坐镇邺城。”
孟英泉与屋中的那名孟氏后辈叮嘱道,当即不再多言,与孟英贤和沙利月走出房门。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艘银色飞舟,此物两端细长,中间略宽,最多只能坐上四人,并且座位狭窄,与寻常的飞行法器有着很大的差别。
“走吧。”
孟英泉跃上飞舟坐下,孟英贤也拉着沙利月跳上这银色飞舟。
只见银色飞舟四周浮现出一层银白光膜,将整艘飞舟包裹其中,下一息,银色飞舟一个震动,便已经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
这银色飞舟,乃是孟天凌专程为了此次天外征战,给孟英泉炼制的保命之物。
舟身长不过三丈,宽不足丈许,形如梭子,两头尖翘,线条流畅如水。
三阶上品,无限接近于四阶灵器。
可惜孟天凌并非是紫府修士,因而无法让这件飞行法器再上一步。
但这已是孟家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飞行法器,单是造价便达到了上千块中品灵石。
孟天凌炼制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在他看来,孟英泉的性命,比什么都值钱。
这飞舟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快。
千里之遥,不过半柱香的工夫。
寻常飞行法器需走一日的路程,它一个时辰便能抵达。
更妙的是,只要以灵石填补灵气,它便可以一直飞下去,永不停歇,无论是追击还是逃遁,有此舟在手,便多了生机。
孟英泉来到大荒天后,还从未动用过这件飞行法器。
这飞舟太过扎眼,一旦暴露,便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孟英泉宁可多花些时间徒步赶路,也不愿轻易动用,但今日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孟雄霸被困北荒,生死不明,那是孟家的血脉,天宪玉符都交给了外人,可见情况危急到了何种地步。
若是再藏着掖着,等到了北荒,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第454章 杀释修
大地上,觉明法师率领着数千名佛兵前进,目标直指西荒所在。
他坐在一顶轿子上,轿子以白玉为杆,以金丝为帷,四角各挂着一盏琉璃灯,轿顶撑着一柄白色纱帐罗伞,绣着八宝吉祥图,伞缘垂下一串串金铃。
纱帐半透明的,可见觉明法师盘坐在其中,一手持念珠,一手结印,双目微阖。
在轿子的左侧,盘坐着一个光头大汉,正是阿尔龙。
他穿着袈裟,脖上挂着佛心珠,面容粗犷,眉宇间的戾气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安详平和。
作为一个蛮人,此刻阿尔龙正在双手合十的闭目诵经。
而轿子的右侧,则盘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高大修士。
他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肤色与虬结肌肉,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有金色经文流转。
此人将长发束于脑后,用一根红绳系着,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怒相,如同护法金刚,不怒自威。
正是孟雄霸。
他中了觉明的释门大手印,性相流的可怕之处就在于能够强行改变生灵的心灵,强行让生灵渡入释门,孟雄霸亦是如此,心性与意识都产生了模糊,如今已成了释门护法。
觉明对他非常满意,此人资质极佳,或许还可以作为金刚转世身的备选。
法戒和法慧两位上师若是看过他,定然也会夸赞,表扬觉明立了大功。
可惜两位上师不在此地,二人都去超度业力了,大荒天混战多年,积累了不知道多少业力,正适合用来度化修行。
而觉明尚且还未到能够度化业力的实力,因此他们这些法师的任务便是带着佛兵,进入西荒、中荒、南荒几地。
按照法戒的指示,需要将大荒天的蛮人修士统统度化为佛兵加入释门。
将大荒天变为琉璃天的附属。
觉明坐在轿中,闭目诵经,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心中无比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