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千秋赶忙接住,用自己的披风将其裹住,便行礼退出了屋外。
见他离去,屋中一名年轻的蛮族少年才出声问道:“阿爷,你真要帮龚家,让他家的女人生出灵窍子?”
西达罕阴险一笑:“如今我族被邱家和巡山司联手,毁的七七八八,余下氏族势力已是一群散沙,根本无法再与巡山司作对,
我们的寨子已经没了,现在加入这龚家,将他把持在我们手中,我让龚家的女子为我生下后代,日后便可鸠占鹊巢,到时候就是我西达罕的家族了,岂有他龚氏说话的余地。”
“阿爷真是厉害。”蛮族少年笑着说道。
……
待离开西达罕居住的院子,龚千秋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扭曲,显然是恨到了极致。
“我龚家把柄被此人握住,一不合他的心意就要与我龚家玉石俱焚,我作为家主却不得不暗地里养着他,还需要定期奉上龚家女眷,美名其曰为龚家生下一位灵窍子,等将来踏上仙途,便可让龚家成为胎息小族,
可……岂有此理!这与卖女求荣,任人糟贱又有什么区别!日后这龚家到底姓龚,还是他西达罕的蛮儿蛮孙。”
龚千秋咬紧牙关,竟将牙龈给逼出了血来,但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的女眷。
顿时又散去了心中的不甘,脸色重新变得无奈、颓废。
他见过那西达罕的仙人手段,自家哪怕在青阳县的势力再大,也不是这个蛮族巫觋的对手。
如今就算再不忿,龚家都已经跟西达罕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一旦西达罕出事,他们全族也难逃干系。
浔国朝廷的铡刀只会将他们连带着一同清除。
“再坚持一阵,等西达罕突破胎息境中期,龚家就可以跟着他离开青阳县,不管做多大的恶,到时候就解脱了。”
龚千秋在心中自我安慰,随即抱着怀中女眷离去。
第69章 茶楼斗剑(求追读)
青阳县,广仁茶楼。
“且说那绿林好汉令狐伯光,一手‘不败刀法’极其精妙,一人一骑行侠仗义八百里,路上所经县城、村庄,但凡有恶霸行欺男霸女、恃强凌弱之事,
令狐伯光一旦知晓,定然不会轻饶,当夜便削了那些恶霸的项上头颅,散其家财,广施贫苦百姓,当真是劫富济贫的仁义大侠。”
茶楼大堂,一名说书先生坐在木桌之后,身后摆放着一面屏风。
手持醒木,正与茶楼内前来消遣的客官们讲着今日评书。
他的口才倒是不错,听的四周众人津津有味,不时还有茶客将铜钱丢上台去,作为赏钱打赏。
茶楼二楼,孟天策坐在窗边,一杯冒着雾气的茶碗摆在他面前,但他却未曾碰上一口。
只是眼睛紧盯着坐在自己前方的那个八字胡老者。
在县城这种地方,少不了有一群每日无所事事,就喜欢坐在街头巷尾与人聊扯东家长西家短琐事的家伙,不分男女。
但凡哪里有点风月消息发生,他们总能第一时间去找人打听清楚,当真是百晓生一般的存在。
眼前这人便是孟天策在这茶楼里找到的。
“这青阳县里,你当真什么风月消息都知道?”
“公子放心,老夫在这县里已经生活了五十余年,各种小道消息皆有所耳闻,你要是想打听事情,找我是再正确不过了。”老者呵呵一笑,相当自信。
见对方如此自信,孟天策便掏出三百文钱放在桌上:“你对燕云武馆有多少了解,仔细跟我说说,讲得好这钱都是你的。”
老者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换上谄媚的笑容应道:“公子太客气了,那燕云武馆创建了有三十来年,馆主名叫赵长川,是龚家老爷的表兄,
曾经在巡山司里当过兵,后来因为与蛮兵作战受伤,便退了回来开办这家武馆收徒教人练武,这些年可是为龚家添了不少威风,除此之外燕云武馆便也没了什么趣事可言。”
“表兄弟?龚家和燕云武馆还有这层关系?难怪龚家能指挥燕云武馆的武者伪装成山匪,去四处杀人,怕不是两边私底下还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孟天策心里暗道。
随即又出声询问:“你对龚家了解多少?”
“公子你想问龚家啊,那就有的说了,这龚家可是青阳县里出名的大族,祖上靠驮夫起家,如今生意遍布县内数个行当,那可真是……”
老者说了一通与龚家有关的事情,孟天策听得津津有味,全部谨记于脑中,好等回了柴桑村后将这些话原原本本的全部告知给二哥。
这时茶楼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断了老者的话茬。
孟天策探头望去,就见一名年纪轻轻的良家妇人匆匆跑进茶楼,满脸惊慌的张望四周,寻着可躲藏的地方。
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一般。
不过几息,便有一名穿着白袍的男子带着几个护院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番动静顿时让说书先生闭上了嘴巴,全场茶客无不不满的盯着这群煞了风景的家伙。
只是当看到那白袍男子模样的瞬间,脸上但凡有怒意的人无不收敛了表情,纷纷静坐原地不敢有一丝出声,生怕招惹上麻烦。
“小娘子,你这是要跑哪去,乖乖跟我回去,我多少还能对你怜香惜玉些。”
白袍男子看着那奔跑的妇人,脸色不善的虚伪笑道。
“遭了,怎是这个煞星,又不知道从哪拐来良家妇人供自己取乐,那姑娘这次怕是少不了一顿苦头。”
见到下方的情况,老者当即小声的叹气道。
“他是何人。”孟天策起身,靠着二楼的围栏,俯视下方问道。
“燕云武馆馆主的大弟子费浪,实力不凡,但生性荒淫,最喜好让人牙子去拐来其他地方的妇人,关在家中享乐,这是青阳县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事没人管?”
听到孟天策的问题,老者不免无奈又好笑的说道:“费浪与龚家大少爷沆瀣一气,县里的大户人家都与他们有交易来往,县衙里的那些官老爷更是早就收了龚家的好处,对这些人向来是明罚暗袒,抓进大牢不到一日就放出来了,谁能来管。”
孟天策握紧双拳,看着下方那个为所欲为的白袍男子,不免气的牙痒痒:“真是一群畜生。”
他从小性子冲动仗义,又喜欢看那些武林侠客的话本,最是见不得这等龌龊。
若遇到弱者被欺的肮脏事情都不能挺身出手,那练武多年又有何意义。
孟天策眼里向来容不下沙子,正当他打算跳下楼去,去给那费浪一些教训尝尝之际。
一楼的大堂角落,忽有一声清脆明亮的厉喝响起。
“好一个青阳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这家伙与篮子长到了脑子里又有何区别,该杀。”
便见大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圆脸少年一跃而起。
眼看着费浪就要抓向那个跪倒在地磕头求饶的妇人,他当即挥拳袭出,照着费浪的面部打去。
“在青阳县还有人敢对我出手,你这家伙莫不是活腻了。”
费浪一惊,顿时出手招架,眨眼间便与这陌生少年过了几招。
“好一个英雄。”孟天策看着那个与费浪交手的圆脸少年,不禁称赞。
这二人都是后天境武者,一时间谁也不势弱于谁,拳脚间反倒是砸碎了周边的几张桌子。
这突然的变化,吓得四周茶客纷纷躲开,以免被扯入其中,波及无辜。
硬撼了十余招后,见自己的拳脚根本奈何不了眼前这人,费浪顿时心中大怒。
自己在青阳县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与自己打出真火。
眼前这少年拳拳到肉,当真是起了杀他之心。
既然如此,费浪也不再留手,当即伸手往腰间一摸,便拔出了两根镔铁短棍。
一瞬间两根短棍快如洪涛,舞出连绵浪波的棍式,全力罩向圆脸少年的全身各处。
就要将其四肢筋骨打断,好拿下此人逼问到底是什么来历。
“住手!”
眼见圆脸少年手无寸铁,对上费浪的镔铁短棍定然要吃个闷亏。
在二楼观摩多时的孟天策再也忍耐不住,他见得那少年的仗义勇为,心中大爽,早就燃起了一团热火。
自己若再不做些什么,以后岂不是要愧疚胸膛里的这颗良心。
他直接便从二楼一跃而下,拔出腰间精铁宝剑,出手朝着费浪刺去。
“妈的!今儿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全都敢跳出来来找本大爷的麻烦吔——!”
正以为自己仗着兵器之优,可以让眼前这个圆脸少年吃个苦头的费浪瞬间大惊。
连忙回身探棍,挡向孟天策的快剑。
但却想不到孟天策手中使的这把精铁宝剑,乃是孟天明用官衔从巡山司内购置而来,用的是民间非卖的精矿奇铁,极其锋利坚硬。
削剑断铁,吹毛断发不在话下。
费浪的镔铁短棍直接被从中斩为两断,不等他反应,孟天策的快剑已是连带着将他四根手指一同削下。
“吔——!”
费浪愣了两息,这才突然发出痛苦的长啸。
他自打拜入燕云武馆练武至今,还从未遭受过如此屈辱。
这两个少年究竟是谁!
自己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一同剁碎,拿去喂狗呀。
“来得好。”
圆脸少年抬手挡下费浪的单棍,他是后天境武者,以气血调动,集中于一处,接下钝器撞击毫无问题。
趁着费浪失神分心的工夫,圆脸少年迅速两指探出。
以拇指与食指扣住费浪的咽喉,如铁钳般猛力扣下。
咔!
便听一声骨碎的裂响迸起,费浪满脸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双腿逐渐无力的跪倒在地,已是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消散。
孟天策不禁一愣,还真把他给杀了呀?
“别发呆了,快随我离开。”
圆脸少年扛起妇人的娇躯,对着仗剑相助的孟天策喝道。
立马脚尖如踏水点地,几个飞跃就冲出了茶楼。
孟天策不敢托大,连忙全力追上。
费浪身为燕云武馆的大师兄,今日丧命在此地,怕不是很快就会引来龚家与燕云武馆的注意。
这时候再不逃出青阳县,到时可就与落入天罗地网没什么区别了。
第70章 家风尚未败坏(求追读)
青阳县外。
待脱离官道,隐入山林当中,圆脸少年才将肩上已经吓晕过去的妇人丢在地上。
回身神情畅快的对着后边追上来的孟天策笑道:“在下马鸿骏,刚刚多谢兄台出手相助,要不然想杀了那个畜生可没这么容易。”
孟天策早在茶楼里观望时,就已欣赏此人的胆魄,当即抱拳回应:
“在下孟天策,马兄的侠气之举实在是让我佩服,说来也是惭愧,若没有你率先出手做了表率,恐怕我仍然处于犹豫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