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息修士若无病无灾,可安享百岁晚年,要是突破练气境,寿元则可增至二百寿。
梅家自两代前被邱家修士赐予黑岩玉玺以来,就属这梅孝理的修为最高。
能在灵气贫瘠又灵脉匮乏的百里郡修炼到胎息境后期,已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情。
除非天资格外卓越亦或者族中占据有一条灵脉,否则难以催生出练气修士。
“先前年贴在赣江南府遇到的那名修士,你们音圭传音后可有回应,还不曾过来梅山县一趟吗?”
梅孝理看着自己的儿子询问道。
梅啸鸣晃头苦笑:“这几个月以来传音有如石沉大海,怕不是那人最后又反悔了,不愿掺和进梅家与宋家的争执,年贴送出去的那些东西看来是打了泡影。”
“凡人都懂得趋利避害,又况且是修士,不必在意。”梅孝理抚须叹道。
就在这时,忽有一个下人快步从远处走了过来,躬身对着两位家主禀报道:
“家主,少家主,山下来了一位仙师,说是姓吕,收到音圭传音来找年贴公子。”
“噢!”
“快快请他上来。”
梅孝理与梅啸鸣纷纷神情露出一丝喜悦,看来那人之前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才会迟了这么久才前来梅山县拜访。
如今家中能多出一位胎息修士相助,对于梅家而言可是大好事。
“爹,咱们百里郡有吕姓的家族吗?”梅啸鸣眼神狐疑问道。
梅孝理淡然说道:“自不用管他人姓名,邱家提拔修仙家族向来都是顺手的事,暗中到底扶持了多少个又岂是我们能知道的,待会只需确认此人究竟是敌是友,可有宋家奸细的嫌疑即可。”
踏着青石山阶,循着山道而来。
孟旭在梅家下人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山顶凉亭。
见到亭中站起的梅家父子二人,孟旭拱手笑道:“在下吕乔,见过二位道友,实在抱歉,那音圭传音我也是近日才有工夫查看,这姗姗来迟,望梅家不要见怪。”
“吕道友客气了,这种时候你能愿意前来商谈,就已是诚意可见。”
梅啸鸣拱手回礼:“关于道友需要金属系练气传承之事,我家三子年贴已与我们说过了,这位是我父亲梅孝理,他同意将梅家的《庚金锐锋功》分享给道友,以换取道友的出手相助,
不过在此之前,还容我梅家不得不谨慎一些,需要先确认道友并非是来骗取功法就跑路的,亦或者遇到危急情况时,就转头倒戈于宋家。”
孟旭顿了顿,对着梅孝理拱手行礼,又转而对梅啸鸣颔首应道:“练气传承贵重,自当如此,不知道友要如何确认?吕某一定配合。”
“此事好办,胎息境修士当中广泛流传着一门小术,名为‘灵窍心诚咒’,以此咒宣誓保证,若是所言不符,心中有愧,便会伤及灵窍,反应旁人一眼可见,而若是心诚者所言属实,并无反水之意,灵窍便是毫无动静,由此可鉴真伪。”
梅啸鸣拿出一本簿册递予孟旭,正是那灵窍心诚咒的施展详细。
梅家之所以要把孟旭请来梅山县一叙,也是为了验证孟旭是否有真心相助的坚定。
以防对方卷了练气功法后就跑了,到时梅家都不知道去哪寻他。
孟旭眼神诧异:“还有这种法术,当真是叫我涨了见识,让在下宣誓自是没有问题,但在下先前从未见人使过,不知其中厉害,道友可否先示范一次,以此咒宣誓梅家给予我的《庚金锐锋功》是正确的,完整的?好让我宣誓的时候更放心一些。”
“哈哈,吕道友当真谨慎,自是没有问题。”
梅啸鸣轻笑一声,便催动法力以双指点住泥丸宫,按照孟旭的要求发下了心诚誓言。
见他神色平常,毫无反应。
孟旭这才学着用‘灵窍心诚咒’同样发下了真心相助梅家,以及绝不倒戈宋家的誓言。
“道友真乃我梅家的及时雨啊,这是《庚金锐锋功》的手抄本,绝无错字漏字,还请收下。”
梅啸鸣一脸满意的笑道,随即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本书册递出,正是梅家的练气传承。
孟旭接过手中,顿时心里有了一块石头落地。
适合老三天策修炼的功法总算是寻到手了。
既然拿了人家的东西,那么办事自然也该上心一些,在梅啸鸣的邀请下,孟旭走到桌边坐下,便出声与这两位梅家家主问道:
“二位道友,不知如今梅家与宋家之间具体是什么处境,我除了日后收到音圭传音就赶来梅山县相助,便无需再有其他的举动了吗。”
宋家当初既然选择对梅家动手,那自然没有收手的道理,两家邻县相对,又有这般恩怨,必然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而宋家实力应优于梅家,但只要打不进梅家的山门大阵,就也难以做到将梅家吞并的目地。
但梅家这么一直龟缩在山门大阵当中也不算是上策。
一座大阵顶多就笼罩一座峰头,峰外的家业田产皆要面临到来自宋家的骚扰破坏。
长此已久梅家就算是还活着,也与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我们家目前正在暗中四处邀请修士前来相助,那宋家老祖这么久以来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带人前来攻打一次山门大阵,我家都是窝在大阵内只守不出,宋家早已习惯,根本猜不到我家什么时候才敢殊死一搏,
吕道友稍安勿躁,等我家凑齐人手,便定个日子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到时宋家老祖自有我父亲负责应对,道友只需要挑一位自己能够对付的宋家修士接战即可,待事情大成,梅家还有重谢。”
梅啸鸣徐徐说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孟旭收下练气功法,还当面发了‘灵窍心诚咒’。
梅家父子二人已是将他给当成了自己人看待,梅啸鸣便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说出计划还好叫孟旭能够安心,让这个吕姓修士知道,帮着梅家一定是有好处的。
难得来到其他的修仙家族做客,看梅啸鸣这人也是非常善谈的样子,知晓不少百里郡的事情。
孟旭怎么说也是四十多岁的老汉了,与梅家父子二人还是颇有共同话题的。
三人便坐在凉亭里饮茶赏景,闲谈修士之事。
——
自从发现白鹤峰存在着一条灵脉后,孟天凌便让十余户孟家的佃农搬迁到了山上。
在白鹤峰四周开垦山坡梯田,顺便建起房屋,今后一直就待在白鹤峰上居住。
自打徐家和吕家相继被灭门后,陈家近年来也没了动静。
村中佃农为了生存只得全跑去跟了孟家干活。
当佃农的都是一些苦命人,有的过去这几年早已穷到将自己和妻儿都给卖给了孟家。
这种佃农的地位就跟农奴没什么区别,对于大户人家而言,完全就是人形牲口。
可随便压榨,等累死后用块草席一包,往山里一丢就完事了。
好在孟旭有过交待,不允许家中族人将凡人视为奴隶对待,严禁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
这些佃农在孟家手底下干活,除了贫穷,日子也算是过得与普通农户无异。
白鹤峰洞府。
孟天策背着一把赤红长刀从中走了出来,俯视着下方零零散散分布的佃农房屋,不禁发出畅快大笑。
“我终于突破了!”
吓得峰下的佃农们不敢动弹,躲在屋中生怕招惹到这位少东家,引他不快。
孟旭在前往梅山县之前,早已将修仙资粮分配好,将其中一份交给了待在白鹤峰的孟天策。
那件一阶长刀法器也一并赠予了他,叮嘱孟天策好好修炼,莫要偷懒。
饶是孟旭也没有想到,这才过去几天,孟天策便凭借金芽丹和益气丹达到了胎息境二层。
这修为长进的速度比孟旭待在玄镜洞天里修炼的还快,足可看出孟天策的资质远要在孟旭之上。
“赶紧下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大哥、二哥,不管是灵脉还是丹药,我都没有让他们失望。”
孟天策满脸兴奋的便朝着山下奔去。
当来到孟家山庄门外,还不等走进其中,他就在大门口遇到了一个熟人。
竟是前几年被孟旭外派出去管辖其他村子,已经多年没有回来过柴桑村的外公谢元贵。
“外公!你怎么回来了。”孟天策欣喜的笑道。
他从小就跟着大哥和外公练武,感情非常深厚,后来大哥去巡山司参军,这才转而跟着沈冲星重新拜师。
虽然谢元贵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但孟天策对他的感觉依旧非常亲切。
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没办法疏远的。
“是天策啊,这么久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好好好。”
谢元贵看着突然出现的孟天策,一脸慈祥的笑道。
搬去其他村子多年,谢元贵早已不是曾经那副贫苦的猎户穿着。
有了钱,人也吃的胖了些,不用干活后身体都发福了起来。
再搭上一身铜钱纹路的棕色长袍,看着还真像是大户人家的员外老爷。
“外公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进去啊,正好我也要去找我爹,我们一起。”
孟天策抓住谢元贵的衣袖,就要拉着他走进庄内。
却不想谢元贵不动神色的将袖子从他手中挣脱,恍若无事的笑道:
“不必了乖孙,我在这等着就行,此次事情有些紧急,当真是没有坐下闲谈的工夫。”
如今的孟家早已今非昔比,为孟家管理了几年村子的谢元贵作为附属家族的族长,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曾经孟家穷,孟旭是他的女婿,天明、天凌、天策是他的乖孙,可以以亲人关系相处。
但如今孟家势力越来越大了,地位的差距会生起隔阂和尊卑,哪怕作为岳丈,谢元贵都不敢坏了该有的规矩。
就像佃农的孩子哪怕打小与少爷玩到大,到了某个年纪突然意识到尊卑有别,自然就自动的学会了见面行礼喊少爷。
这孟家山庄除了姓孟的之外都是外人,若没有得到孟旭或孟天凌的允许,他哪里敢走进去。
“什么事啊?能让外公你这么着急。”孟天策疑惑道。
就在这时,孟天凌在几名护院的陪同下,从山庄内走了出来。
一见到站在门口等待的谢元贵,孟天凌淡然说道:
“外公,让你久等了,但我爹和大哥如今都不在庄内,你村里的事情只能去请村中武馆的那位先生帮忙摆平了,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见他,稳住村民要紧。”
如今孟天凌的脸上开始蓄起了胡子,看着更具有少家主的威严。
再加上平日里掌家发号施令惯了,说起话来的气势就算是谢元贵见到,也不禁下意识想要弯腰屈膝。
“行,那我随你一同过去。”
听着外公与二哥的交谈,孟天策忍不住出声问道:“二哥,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我可以帮忙吗?”
孟天凌这时才注意到这个愚蠢的弟弟,倒是没质问他这会为什么没在白鹤峰上修炼,反而下山来闲逛。
旋转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孟天凌若有所思道:
“也对,以你如今的实力,去处理此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那就不必劳烦那位先生了,由你现在跟外公回一趟沙河村,出手摆平当地的麻烦。”
谢元贵不可思议的看了孟天策一眼,孟天凌如今作为孟家的少家主,做出的安排自然是在考虑过后最稳妥的选择。
自己不过才几年没见孟天策,这孩子如今都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实力?
第95章 修士刀诀,狂澜衔锋
绿林道上,孟天策骑着马,率领十余名孟家武者陪同谢元贵一同返回沙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