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父亲的谢元贵其实心里早已接受了孟旭,只不过老辈子不善言辞,不会表露在脸上。
眼下看到女婿在自己面前被蛮兵射伤,谢元贵心中顿时涌现一股无名火。
还好没射中要害,要是孟旭有什么三长两短,女儿和外孙岂不是就成了孤儿寡母,这让他如何交待。
“这种天气竟然还能遇到浔国村民,巡山司的那些家伙很快就会追来,我必须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两人会暴露我的行踪,留不得。”
蛮兵看到自己这一箭竟然没将孟旭射死,不禁阴狠的说道。
若不是风太大,他绝对能射中这个村民的心脏,而不是肩膀。
蛮兵两指放入口中,吹响一声哨子,随即便拔出腰间短刀,大步朝着孟旭二人奔去。
活了快30年,他还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虽然不致命,但却疼的让人感觉随时要昏死过去。
“岳丈不必管我,先拿住这蛮兵!”孟旭额头冷汗直冒,咬着牙说道。
此刻情况危急,他清楚不将这蛮兵杀了,自己和谢元贵都难逃一死。
万一这蛮兵再去了谢元贵的住处,天明也有生命之忧。
孟旭虽然有在练气血长拳,但那仅限于拳架子把式,他根本没经历过实战,眼下只能靠老丈人的本事了。
见蛮兵冲来,谢元贵撩起手中铁叉,快速挡下对方刀刃。
蛮兵力大,再加上常年在山中生存,厮杀手段着实不俗。
谢元贵虽然练武多年,但如今上了年纪,气血已经开始走起下坡路。
反观蛮兵虽然出招粗劣,可刀刀力大势沉,拖得久了谢元贵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嗷呜!”
二人僵持不下之际,这时忽有一声狼啸传来,便见一头灰狼从村中方向折回。
这灰狼四肢粗壮,毛发顺滑,明显不是野生之物,有人精心喂养。
待逼近谢元贵,灰狼便张口朝着他左腿咬去。
谢元贵脸色大变,这狼竟是蛮兵的宠物,这可如何是好。
眼看谢元贵腹背受敌。
咻!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不知打哪袭来,正好射中那灰狼眼眶。
当场眼球爆裂,灰狼顾不上啃咬谢元贵,跌落在地嗷嗷惨叫。
孟旭连忙大步上前挥棍便打,木棍砸在灰狼身上砰砰作响。
他毕竟是种地出身,虽不会实战,但一身力气还是有的。
不过七八棍,灰狼就被孟旭活活打破内脏,口吐血沫。
“黑风!”
蛮兵大怒,目眦欲裂。
他看着自己爱宠死在这些浔国村民手中,还死的如此憋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恨不得生撕了孟旭,但有谢元贵与他缠斗,蛮兵也有心无力。
孟旭喘着气,扭头望去,就见一道身影快速奔来,不是孟天明还能是谁。
“爹!”孟天明提着猎弓,满脸着急。
看到孟旭肩头上的箭伤,少年郎勃然大怒。
立马举弓拉弦,瞄准了那蛮兵一箭射出。
蛮兵连忙躲开,他有了防备,又与谢元贵纠缠一起,孟天明再想射中他可没那么容易。
“我没事,莫慌。”
孟旭捂着肩头,出声安慰一脸担忧的大儿子。
今日会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谁能想到竟会有一个蛮兵从剑庐山里跑出来,这已算是巡山司的巡防失职。
“喝!”
二十来招后,谢元贵寻了个机会,一铁叉挑飞那蛮兵的短刀,右拳劈出,正中蛮兵脸颊。
谢元贵练了几十年的拳法,这一拳的功力还真不是等闲人能受得住的。
蛮兵鼻眼发酸,只感觉天昏地暗,双腿不稳。
孟天明因孟旭受伤,心里早就憋着一团怒火,持弓等候多时。
此刻立马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弯弓射箭一气呵成。
一箭射穿蛮兵咽喉,当场取了他的性命。
看着那蛮兵死于自己箭下,捂着喉咙,血液从指缝间流出,在雪地上渲染出一滩醒目的红渍。
孟天明一时间头脑混沌,只觉得耳边嗡鸣不止,双臂不能自己的颤颤巍巍。
自己做了什么,我杀人了!
“呼!呼!呼!”
咧咧寒风中,谢元贵剧烈呼吸,吐气成雾,后背已是冷汗黏衣。
今日若没有孟旭父子俩在此帮忙,他独自遇到这蛮兵的话,性命恐怕就丢在对方手下了。
“爹……”孟天明颤抖的说道。
孟旭夺了他的猎弓,伸手将其搂入怀中,拍背安慰:“你做得很好,我浔国人与蛮族有不死不休之仇,这不是你的错。”
若谢元贵杀人,孟旭只会觉得并无不妥。
但天明连杀鸡都没亲手碰过,今日因为血气上头,凭着满腔盛怒杀人,对于十岁孩童而言未免太过超前。
大儿子心智尚未成熟,初次杀人,作为父亲,孟旭知晓自己一定要给他做心理辅导,让他能从迷茫自责中走出来。
要不留下心理阴影,在心中成了心病,对天明未来的成长十分不利。
第9章 巡山司什长
剑庐山内,一道身影在山林间十分矫健的疾步飞奔。
只见他脚踏一双熊爪冰靴,腰间的温玉腰牌伴随着跑动不停颠起坠落。
“该死,竟逃了一个漏网之鱼,要是让他去了山外村庄,恐怕又得多几条无辜人命。”
男子咬牙切齿的低声怒道。
寻着雪地上的脚印,此人一路追出山口,突然就看到远处雪地,一个老汉正将蛮兵尸体搬到一头死去的灰狼身旁。
见到自己追踪的蛮兵有了下落,男子顿时长松了口气,心中的石头也算平稳落地。
严峻是巡山司的一位什长,朝廷正八品武职。
常年负责剑庐山的巡防,既搜查那些走私商队,也侦查防范蛮族蛮兵是否有越过山线的动作。
半个时辰前,严峻带队巡山途中,恰好发现到一支打算越过剑庐山,去打劫山外村庄的蛮兵小队。
当即爆发一场厮杀,巡山司的兵卒皆是练武的好手,镇压蛮兵极其轻松。
但让严峻没想到竟有一个蛮兵逃脱,等他察觉过来时,那家伙早已不知逃到了多远之外。
急的严峻舍弃一群手下独自追赶,心里有如火在烧。
此刻看到蛮兵已被人击杀,不免欢喜,当即朝着那三个村民走了过去。
……
“乖孙,女婿,好的很,好的很啊!”
看着灰狼的尸体,谢元贵大为喜悦。
这头狼是被孟旭用木棍打死,所以身上并没有破损,得以保留一身完整的毛发。
剥下来拿去售卖,价格必然不低。
而杀死一个蛮兵的好处更不简单,巡山司有明文悬赏,一个蛮兵的脑袋可值4两赏钱。
平日里蛮兵动则倾巢而出,轻易不会落单,普通百姓哪有靠这赚钱的机会。
今日真是天赐的财源。
“岳丈,有人来了。”
孟旭注意到那从山口走来的严峻,连忙出声提醒。
虽然严峻的相貌并不像蛮族,但这刚杀死一个蛮子就有生人出现,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警惕。
谢元贵抬头一看,瞧见严峻身上行头。
待见到那双熊爪冰靴与腰牌,脸色肃敬,弯腰行礼:“草民谢元贵,柴桑村中猎户,这是草民的女婿孟旭还有孙儿,见过巡山司的大人。”
作为常在山中行走的猎户,谢元贵对于巡山司的了解远比孟旭更多。
看到巡山司在冬季,只有什长之上的官员才能穿的熊爪冰靴,他便明白眼前这位大人官衔必然不低。
“这蛮兵是你等杀的?”严峻观察蛮兵脖子上的箭矢,神情欣赏。
倒是好箭术。
“不,不,是大人您杀的,草民只是恰好路过罢了。”
官爷在前,谢元贵不敢揽功,连忙赔笑。
严峻哑然失笑:“别扯这些没用的,巡山司向来公道,百姓杀了蛮兵就有功劳,无需跟我客气。”
他瞧见肩膀中箭的孟旭,还有颤颤巍巍的孟天明,心里有了个大概。
这蛮兵实力并未到后天境,估摸着是被这两个村民恰好撞见,合力围杀。
严峻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和钱袋,递给谢元贵:“这金疮药具有止血愈伤功效,可治你女婿伤势,按巡山司悬赏,你们杀一个蛮兵可得4两赏钱,巡山司不会差了你们的银子,把钱收下,这蛮兵尸首就给我带回去复命了。”
不给谢元贵多说什么的机会,严峻已是扛起蛮兵,迅速折回山中。
看着手中的金疮药与钱袋,谢元贵抬起灰狼尸身扛在肩上,对孟旭说道:“先回去,我替你把箭头取出,再为你敷药。”
……
屋中炉火旺盛。
带血的箭头被谢元贵从孟旭体内取出,才将严峻好心赠予的金疮药敷了上去。
顿时痛的孟旭面目狰狞,今日自己也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谁能想到出趟家门竟然会遇到蛮兵,要是没有孟天明违逆自己的交待,偷偷跟来,孟旭和谢元贵估计都得栽在那蛮兵手里。
“爹,会很痛吗。”
经过孟旭的安慰,孟天明的精神情况已是好了不少,此刻蹲在孟旭身旁一脸担心的问道。
他凭借箭术杀人,干脆利索,并不像刀斩剑剐那般弄得开膛破肚,死相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