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虽已逆反先天,但元神深处,终究还残留着一丝后天生灵的阴浊与迟滞。
可如今,那股纯阳剑气在被炼化的过程中,犹如一炉天地真火,将他元神中最后一丝阴浊杂质彻底淬炼干净。
他的元神变得纯阳无垢,通透澄明。
而那魔神诅咒之力,虽属阴邪之物,可在被福德清气洗去恶念之后,却让他因祸得福,窥见了一丝混沌魔神的根本大道。
那其中,蕴含着因果牵引的奥妙、咒杀无形的手段,以及怨念与气运转化的先天法理。
一刚一柔,一阳一阴。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福德清光这等中正平和的大道调和之下,竟奇迹般地在他元神中达成了平衡。
也使得他的元神彻底返璞归真,更显先天清明,隐隐透出一股万劫不磨的圆融气象。
不仅如此,玄曜灵台之中,还多出了许多破碎却极玄奥的先天传承。
这些传承,一部分来自东王公临死剑气中蕴含的纯阳大道。
此道讲究至阳至正,破邪焚妄,一剑破万法,乃是洪荒中极上乘的杀伐与护道之理。
另一部分,则来自诅咒魔神残血中剥离出的咒道法理。
此道不重正面搏杀,却专精因果牵引、怨念缠身、命数反噬。
杀人于无形,断人于气运,端的是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玄曜静静参悟着这些传承,心中大喜。
他喜的,并非平白得了两门厉害的先天传承。
而是这番大难不死,让他的元神底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长。
他原本修持福德御煞之道,虽已证得太乙,可前路该如何将福德与玄煞推演至大罗之境,仍有些模糊。
如今有了纯阳大道之“正”与咒道法理之“奇”作为参照。
他未来修至太乙后期,乃至冲击那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之境,无疑都多了几分明晰指引与雄厚资本。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我。”
玄曜在心中暗叹一声,彻底明白了此番因果。
明白此节后,他不再耽搁,立刻运转那股越发精纯的福德清气,使其缓缓流转于元神周遭,安定刚刚苏醒、尚有些波动的心神。
清气如水,洗涤灵台。
足足过了数年,待元神彻底稳定,再无半点虚浮之感,玄曜这才开始着手重聚真身。
须知,太乙大能已然超脱寻常生灵的生死界限。
其根本,乃在元神真灵与五气根本。
只要真灵不灭,五气犹存,哪怕肉身化作齑粉,亦可凭空再造。
玄曜心念一动,元神之中,脾土、肺金、肾水、肝木、心火五气轮转而出。
五色光华在宝辇洞天中交织,引动洞天内残存的先天灵气,开始一点点重塑骨骼、经脉、血肉。
这个过程并不快。
玄曜极有耐心地雕琢着新生躯体的每一寸筋骨血脉。
数年之后,一具修长挺拔、身披墨色道袍的青年道体,终于在白玉宝辇中重新凝聚成形。
玄曜睁开双眼,握了握拳,感受着新躯体中流淌的力量。
他微微皱眉,随即又释然。
“重凝之躯,终究不如昔日那具千锤百炼、融入无数天材地宝的黑虎真身。”
玄曜暗自估算一番。
如今这具新肉身的强度,恐怕只剩昔日全盛时期的三成左右。
若遇上同阶中专修肉身的大妖或大巫,单凭肉身搏杀,定要吃亏。
第169章 龙头拐杖
玄曜活动了一番新塑的道躯,只觉四肢百骸运转如意,却终究少了昔日那种沉凝如山的厚重。
他心里清楚,这具身躯只是凭五气暂时凝聚,根基还浅。
若是和同阶之中专修肉身的大妖比拼肉身,只怕要吃不小的暗亏。
不过,玄曜面上并无半分沮丧。
他心中明镜一般。
他这七万年来,底蕴非但未损,反而更胜从前。
肉身毁了,再修便是。
他这白玉洞天宝辇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天材地宝。
昔日从紫府洲内围宝库中搜刮来的诸般灵材灵药,如今都安安稳稳堆放在洞天一角。
只要能平安回到青黑山道场,闭关潜修一段岁月,重修出一具不逊于昔日黑虎真身的强横肉身,并非难事。
真正让玄曜看重的,还是元神真灵的蜕变。
历经纯阳剑气与魔神咒道七万载反复洗练,他如今的元神纯阳无垢,通透澄明。
而且隐隐生出几分万劫不磨的圆融气象。
这等底蕴,比起肉身强横,不知珍贵了多少倍。
玄曜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神识如水波般荡开,开始仔细查探这方白玉洞天宝辇。
神识扫过,玄曜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宝辇虽在东海海眼深处沉浮七万载,受尽暗流冲刷,却并未损毁分毫。
洞天之内,灵气依旧充沛。
那堆积如山的灵材宝矿,三株珍贵非常的下品先天灵根幼株,也都完好无损。
那具长逾百万里的大罗青龙尸身,仍旧静静横卧在洞天深处,散发着淡淡的大罗威压。
还有从东海龙宫换来的海眼玄铁、九幽重水、四海水脉图,以及那卷《五湖四海镇水神纹》,也都安然存放在白玉匣中。
“东西都在,根基便在。”
玄曜微微颔首,嘴角总算露出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洞天深处一片广袤水泽之中,忽然水波翻涌。
“哗啦——”
一道暗金流光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径直落在玄曜身前不远处。
光芒敛去,显化出一个身披暗金鳞甲、头生双角的黑袍老头。
老头方一落地,便轰然跪伏,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敬畏:
“老奴玄水,叩见大老爷!恭贺大老爷大难不死,重塑真身!”
玄曜定睛一看,这老头正是昔日被他收服的玄水老蛟。
他上下打量了老蛟一眼,心中不由微微一惊。
只见老蛟周身气息沉稳如渊,原本驳杂的蛟龙之气已褪去大半,转而化作一股纯正苍茫的真龙威压。
其修为更是臻至金仙圆满,距离太乙金仙,也只差一线。
玄曜心念一动,手指微屈,暗暗掐算了一番。
这一算,他方才恍然。
原来,自己这一睡,已过去七万余载。
而这老蛟,早在五万多年前,便炼化了那三成大罗龙珠本源与一滴大罗心血。
借着青龙遗泽,老蛟不但脱胎换骨,现出真龙之相,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只是这五万年来,老蛟眼见玄曜元神沉睡,周围又有恐怖的纯阳剑气与魔神怨力交织,根本不敢稍有惊扰。
于是他便一直老老实实守在洞天水泽之中,一边继续打磨修为,一边以自身水行法力,替玄曜稳住宝辇内部的水脉流转。
玄曜看着伏地不起的老蛟,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起来吧。”
玄曜抬了抬手,一道温和福德清气将老蛟托起。
“你这老蛟,倒是出乎贫道意料。”
玄曜语气平淡,却自有深意:“贫道沉睡七万载,生死不知。
你守着这洞天中的无数天材地宝,又修至金仙圆满,居然未生半分异心。
这份忠心,贫道记下了。”
老蛟闻言,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再次躬身,诚惶诚恐道:
“大老爷明鉴!老奴昔日作恶多端,若非大老爷慈悲,早已被抽筋扒皮。
后来大老爷不但赐下大罗龙珠本源,还许老奴镇水之职。
老奴蒙受如此厚恩,又得青龙遗泽,才有今日。如何还敢生出异心?
老奴只盼大老爷早日醒转,好继续为大老爷做事!”
玄曜听罢,微微点头。
这老蛟虽曾为妖王,性子也颇贪婪,但在他恩威并施之下,如今也算彻底归心了。
“善。”
玄曜正欲再说些什么,忽见老蛟身后,又有一道灰衣身影自水泽畔的灵木林中飘然而出。
那身影轻灵如风,几个起落便到了近前,盈盈拜倒。
“灵霄拜见大老爷。”
玄曜目光一凝,看向这灰衣女子。
这女子,正是当年在纯阳剑气余波之下肉身崩毁、只剩一缕元神逃入宝辇的灰白灵鹫,灵霄。
玄曜细细看去,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异色。
只见灵霄如今不但重新凝聚了真身,修为竟也一举打破昔日桎梏,踏入了金仙之境。
更让玄曜惊讶的是,她背后的风雷双翼,已不似当年那般灰白杂乱,反倒生出暗金翎羽,隐隐透出一股太古大鹏的凶悍之相。
“你竟也因祸得福了?”玄曜轻声问道。
灵霄眼眶微红,恭敬答道:
“回大老爷,当年婢子肉身尽毁,只余一缕残魂。
幸得大老爷这宝辇洞天庇护,又有玄水这些年来悉心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