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星辰的运转，在这一刻仿佛也慢了下来。
西昆仑的仙雾，不周山的煞气，乃至幽冥血海的浊流，都在这一刻生出了强烈感应。
整个洪荒天地，仿佛都在这股无上威压之下微微震动。
玄曜身处东天星府，感受尤为分明。
他只觉灵台轰然一震，原本推演中的重重阵纹，瞬间溃散。
体内那股中正平和的福德清光，也不受控制地自行荡开，护住元神。
“这是……”
玄曜猛地睁开双眼，霍然起身，目光穿透星府重重殿宇，直望向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虚空。
紧接着，一道虚无缥缈，却又清晰无比的无上之音，响彻在每一个洪荒生灵耳畔，自混沌天外传遍洪荒。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三讲将启，有缘者，可入紫霄宫听道。”
这声音无悲无喜，不带半点烟火气，却透着一股执掌天道、俯瞰众生的至高意味。
道祖，鸿钧！
此音一落，整个东海群仙，尽皆震动。
九龙岛上，赵公明猛地站起身来，手中把玩的金钱叶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头望向天外，眼中满是震撼与向往。
三仙岛中，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也齐齐停下手中之事，神色各异。
云霄目光深沉，琼霄面露惊色，碧霄则是一脸好奇，直望天穹。
彩云仙、菡芝仙、九龙岛四圣等一众东海散仙，更是被这股道音震得气血翻腾，纷纷走出洞府，遥望那紫气横空的苍穹。
而身处东天星府的玄曜，此刻心中更是波澜起伏，久久难平。
“紫霄宫，第三次讲道……”
玄曜负手立于殿中，低声自语。
身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这第三次讲道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绝不只是前两次那般，单纯传授修行法门。
此次讲道之后，便是圣位定数，鸿蒙紫气分发。
便是分宝崖开，先天灵宝散落洪荒。
便是诸圣道统奠基，鸿钧合道。
洪荒真正的大势，也将在这第三次讲道之后，彻底改换。巫妖量劫的真正大幕，也将由此缓缓拉开。
“前两次讲道时，我道行低微，不过是个刚刚化形的黑虎，连三十三重天外的罡风都闯不过，只能在西昆仑外围听师尊传法。”
玄曜回想往昔，眼中渐渐亮起一抹精光。
“可如今，我已至太乙后期，元神纯阳无垢。有紫金玲珑塔护身，有福德清气傍体，根基早已不同往日。”
“这等关乎洪荒未来大势的无上机缘，若不去混沌天外走上一遭，碰碰缘法，岂不白来这洪荒世间一回？……”
第193章 共赴紫霄
紫霄宫道音自三十三重天外垂落，传遍洪荒，如黄钟大吕，直震群仙灵台。
东海之上，原本熙来攘往的九龙岛仙市，此刻却一下静了下来。
群仙齐齐抬头，望着天穹间铺开的漫天紫气，一时间心神摇曳，低声议论不绝。
有人满心向往，恨不得立时生出双翅，直飞九天之外。
也有人自知修为浅薄，连太乙门槛都不曾摸到，又哪里敢奢望这等无上机缘，只得望空长叹。
“哈哈哈！好一个紫霄宫听道！”
寂静之中，忽听一声大笑传来。
赵公明现身九龙岛，一袭玄黄道袍，双目炯炯，周身财气鼓荡，显然已是动了心思。
“道祖讲道，乃洪荒第一等的大机缘。我辈修道之人，若遇上这等造化，连去试一试的胆气都没有，日后岂能不悔？”
赵公明环顾东海四周，朗声说道：“贫道今日，说什么也要往那混沌天外走一遭。诸位道友，谁愿与我同去？”
此言一出，东海群仙顿时骚动起来。
三霄仙子出现在不远处。
云霄性子沉静，行事一向谨慎。她微微蹙眉，思忖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大哥所言有理。此等机缘，万载难逢，确实不该轻轻错过。我姐妹三人，愿随大哥同行。”
琼霄与碧霄本就生性活泼，听得云霄应允，顿时愈发意动，眉眼间尽是期待。
一旁的彩云仙与菡芝仙对视一眼，也迈步上前。
“我二人虽道行浅了些，却也想去碰一碰缘法。若能得闻道祖只言片语，也是莫大造化。”彩云仙轻声说道。
九龙岛四圣更是早已按捺不住。
王魔大声道：“这等盛事，怎能少了我兄弟四人！同去，同去！”
众人都有心前往，只是想到那高不可及的三十三重天外，心里终究难免发虚。
玄曜同样闻风现身九龙岛，将众人神色尽数看在眼中。
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这紫霄宫三讲，关乎圣位定数，也关乎分宝崖机缘。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争上一争。
不过，看着眼前这群情激荡的东海散仙，玄曜还是决定先出言提点几句。
“诸位道友，且慢。”
他神色肃然，沉声道：“道祖讲道，固然是无上机缘。可那紫霄宫，却不在洪荒天地之内，而在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之中。”
“混沌天外，不比洪荒。那里无上下四方，无日月星辰，地水火风未定，混沌气流更是狂暴异常。”
玄曜目光一扫，语气重了几分：“紫霄宫，非有缘者不可至。诸位若要同行，贫道不拦。但有一句话，诸位务必要记在心里。”
“若在混沌之中，半途力有不逮，万不可逞强。须立刻循着来路退回洪荒。”
“否则一旦迷失在混沌乱流之中，便是太乙金仙，也未必保得住性命。切记切记。”
众人听得玄曜说得这般郑重，心中都是一凛。
他们虽未去过混沌，却也知道天地之外凶险莫测。玄曜身为妖庭星君，见识自然远胜他们。
“星君教诲，我等谨记。”赵公明正色拱手。
云霄等人也都点头应下。
“既如此，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启程。”
玄曜不再多言，大袖一挥，脚下生出一团福德祥云。
赵公明、三霄、彩云仙、菡芝仙，以及九龙岛四圣等人，也纷纷驾起遁光，紧随其后。
一行十数人，自东海之上拔空而起，化作十数道流光，直冲九天。
……
……
九天之上，罡风呼啸，雷火交织。
越往上去，天地间的威压便越发沉重。
寻常真仙若到了此处，只怕连护体仙光都要被罡风吹散。
好在同行之人，皆是东海散仙中的佼佼者，最弱的也有金仙修为，各凭法宝神通，倒也一路有惊无险。
穿过重重雷火，越过周天星斗的边界。
前方虚空，忽然化作一片灰蒙蒙。
没有星辰光辉，也没有天地清朗。
一股亘古苍茫的狂暴气机，当面压来。
“这便是……混沌边缘？”
碧霄睁大双眼，望着前方翻滚不休的灰暗气流，忍不住低呼出声。
玄曜立在云头，神色凝重。
“不错。跨过这道界限，前方便是混沌虚空。诸位，当心了。”
话音落下，玄曜率先一步，踏入混沌之中。
赵公明等人紧随其后。
方一进入混沌，众人便立时明白了玄曜先前所言不虚。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也无日月星辰可供辨路。
放眼望去，尽是灰蒙蒙的混沌气流。
这些气流翻涌不定，毫无规律。时而化作锐利风刃，斩在护体仙光之上，带起一阵刺耳摩擦声；时而又沉重如山，直直压落下来，压得众人胸口发闷。
“唔！”
彩云仙闷哼一声，面色顿时一白。
她只觉周身法力运转艰涩无比，平日里得心应手的腾云之术，到了这里几乎全然失了用处。
此刻只能凭借自身道行，强行催动护身法宝，在混沌气流中一步步艰难前行。
菡芝仙的情形也强不到哪里去。
两人虽在东海散仙之中算得上有些手段，可根基终究稍浅。金仙修为，置身这等狂暴混沌之内，实在太过勉强。
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已是香汗淋漓，法力几近枯竭。
再被一股稍强些的混沌气流一冲，两人只觉灵台一阵昏沉，连前后方向都快分不清了。
玄曜走在最前方，神识却一直留意着众人动静。
见此情形，他心中暗叹。
“两位仙子，到此为止吧，莫要再强撑了。”
玄曜停下脚步，反手一挥。
两道温润福德清光自袖中飞出，准确落入彩云仙与菡芝仙灵台之中。
清光入体，两人原本昏沉的心神顿时一清。
“多谢星君。”
彩云仙苦笑一声，眼中尽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