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2节

  答得不好,只怕下一刻就会被送出西昆仑,任其自生自灭。

  他没有卖弄穿越者的聪明,也没有故作高深去扯什么天道大势,而是深吸一口气,坦然答道:

  “回禀娘娘,小妖非是畏惧凶险,亦非畏惧杀伐。洪荒天地,万类霜天竞自由,不争不杀,便无立锥之地,此等道理小妖自然明白。”

  “小妖真正怕的,是失控。”

  玄曜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超乎境界的清醒:

  “小妖若走杀伐妖道,前期固然进境神速,战力远超同侪。

  可杀伐之气最易蒙蔽真灵,今日杀一妖,明日屠一族,杀到最后,连自己为何而杀都忘了。”

  “若有一日,连本心都被体内的凶性彻底吞噬,那小妖修为再高,神通再大,也不过是一头受本能驱使的凶兽罢了。

  纵能横行一时,终究难逃天数清算,化作飞灰。”

  这番话一出,云台之上的西王母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洪荒之中,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凶物,而是不知自身之凶的蠢物。

  无数仗着先天血脉与强横神通横行洪荒的异种,总以为自己能吞天噬地,结果最终不是死于量劫的因果纠缠,便是毁于自身滋生的心魔。

  这头黑虎区区真仙境,连天地大道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就能看清这一层因果,道心之坚韧清醒,已属万中无一。

  “尔能有此明悟,足见灵台未昧。”

  西王母的声音再次垂落,这一次语气中少了三分审视,多了两分教导的意味:

  “不过,尔虽看清了前路,却未能看清自身的隐患。

  尔身上,有三大死穴。”

  玄曜闻言,心中陡然一紧,连忙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大能亲自下场指点修行,这是多少洪荒生灵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其一,”西王母缓声开口,

  “尔黑虎一脉天生主杀,尔额间那道淡金纹路虽是异相,意味着尔血脉返祖,但同样也意味着尔之命格偏向极刚极烈。

  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过刚易折。

  若无柔和冲淡之法加以调剂,越往后修行,便越容易走入极端,最终落得个自焚本源的下场。”

  “其二,尔虽久居吾西昆仑外山,得了瑶池清气的数十万载的濡养,但尔始终未得玄门正宗的传承。

  所学之法,不过是凭借本能吞吐天地灵机,驳杂不堪,根基根本不成体系。

  如此根基,修至真仙已是侥幸,若妄图以此冲击金仙大道,无异于痴人说梦。”

  说到此处,西王母的语气微微一顿,随后道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其三,亦是最致命的一点。尔这数十万年来虽借用昆仑清气压制住了体内的凶煞,却也只是借气压凶,远远谈不上炼凶入道。

  那凶煞之气本是尔之本源,尔将其视作洪水猛兽,一味以清气镇压。

  堵不如疏,压得越狠,反弹便越烈。

  待到尔突破玄仙关隘之时,便是体内凶煞彻底爆发,反噬真灵之日!”

  西王母字字珠玑,在玄曜的灵台中轰然炸响。

  原来自己自以为得计的压制凶性,在大能眼中竟是这般破绽百出,甚至是在饮鸩止渴。

  然而,听完这番直指死穴的点评,玄曜的心中非但没有半点惊恐慌乱,反而彻底安定了下来。

  前世作为现代人的逻辑告诉他。

  不怕上位者给你挑毛病,就怕上位者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在洪荒这等冰冷残酷的世界里,一位高高在上的上古大能,凭什么浪费口舌给一头外山的真仙小妖分析修行隐患?

  既然肯讲得这么透彻明白,那至少说明,西王母真有几分收纳教导之意!

  想到此处,玄曜再次深深伏拜:

  “娘娘法眼如炬,小妖不敢奢求一步登天,亦不敢妄求娘娘赐下什么先天灵宝护道。

  只求娘娘赐小妖一门正法,让小妖不再受困于黑虎天性,将来有资格,真正立足于这洪荒天地之中!”

  “立足洪荒。”

  西王母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绝美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玄曜的这番话里,最让她满意的,并不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谦卑,而是这四个字。

  这说明这头黑虎求道,不是为了在西昆仑找个安稳的庇护所苟延残喘,

  而是有着一颗真正的向道向上之心。

  “善。”

  西王母微微拂袖,一道玄奥的清光自她指尖飞出,瞬间没入玄曜的眉心之中。

  “念尔道心通明,灵台清净,吾便暂收尔为瑶池记名弟子。

  这卷《金阙玄煞真解》前篇,便赐予尔作为护道之法。”

  随着清光入体,玄曜的脑海中瞬间涌入无数繁复深奥的先天神文。

  这《金阙玄煞真解》并非寻常妖修那种吞吐天地煞气、淬炼肉身蛮力的粗浅法门,而是一门直指大道本源的玄门正宗妙法。

  此法不教他如何去杀,而是先教他“观煞、分煞、炼煞、御煞”。

  玄曜感受着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玄妙法诀,心中狂喜,连连叩首:“弟子玄曜,多谢师尊赐法!多谢师尊再造之恩!”

  从这一刻起,他玄曜在这洪荒天地,终于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身份,不再是那随时可能被天道清算的无根浮萍了。

第3章 玄仙道果

  自瑶池深处归来后,玄曜被一位巡山侍女引到了西昆仑西侧的一座清净石殿之中。

  这座石殿地处西昆仑内山边缘,虽不似瑶池深处那般瑞气千条、霞光万道,但也绝非外山可比。

  殿内陈设极为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唯有大殿中央摆放着一方通体温润的白玉蒲团,以及石榻旁一口正汩汩往外翻涌着灵气的寒泉。

  那白玉蒲团乃是用西昆仑特产的清灵玉髓打磨而成。

  修士坐于其上,不仅能时刻保持灵台清明,更能万邪不侵,极大地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

  而那口寒泉,其中流淌的更不是凡水,而是浓郁到了极点的先天灵液。

  哪怕只是饮上一口,也足以抵得上寻常地仙数十年的苦修。

  可以说,从踏入这座石殿开始,玄曜在这洪荒天地间,便已经超越了九成九的生灵,算是真正摸到了仙家福地的门槛。

  然而,端坐在白玉蒲团上的玄曜,心中却没有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飘然自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如今求来的,不过只是一个“记名弟子”的虚名,以及一扇通往大道的门。

  至于能不能真正跨过这扇门,登堂入室,还要看他自身的造化。

  洪荒,从来就不是一个拜了大腿就能高枕无忧的善地。

  西王母愿意赐下法门,将他纳入门墙,是看重了他那份在凶煞中孕育而出的清明道心。

  大能的目光何等长远,若他自己撑不起这份机缘,那这份师徒之缘,迟早也会沦为空谈,他终究还是会被打回原形。

  静下心来后,玄曜没有急着去参悟脑海中的法门,而是先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以及整个洪荒的大势,在脑海中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他穿越到这方洪荒天地已有数十万年。

  前半段的岁月里,他一直活得战战兢兢,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抱住一条粗腿,免得在未来的巫妖量劫中,被那些大神通者斗法的余波顺手碾死。

  如今,西昆仑这条大腿算是初步抱住了。

  可真正的修行之路,反而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穿越者,玄曜有着洪荒众生所不具备的优势,他太明白未来的天地大势走向了。

  眼下的洪荒,正处于道祖鸿钧紫霄宫讲道之前,巫妖两族尚未成型的微妙时期。

  而在日后紫霄宫开讲,自己的师尊西王母便会被道祖册封为女仙之首。

  而与西王母齐平的,则是那位被道祖鸿钧亲口册封的男仙之首——东王公。

  那东王公以紫府洲为根基,立下无上仙庭,号令天下群仙,可谓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风头一时无两。

  可玄曜却知晓东王公看似鼎盛之势,实则却是十死无生。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东王公虽有道祖法旨,却无镇压天地气运的先天至宝,更没有慑服万类的绝顶实力。

  他那仙庭的存在,严重阻碍了帝俊、太一建立妖族天庭的步伐。

  最终绝不会有好下场,注定要沦为量劫之下的灰烬。

  反观他现在拜入的这位师尊西王母。

  西王母虽然同样得了道祖的册封,但却表现得极其克制低调。

  她不立仙庭,不争霸权。

  只是紧守西昆仑这一亩三分地,只度有缘的女仙与清净之士。

  正是这份不争之争的清醒,让西王母一脉成功避开了巫妖量劫的恐怖旋涡,安然渡过了无尽岁月的风浪。

  甚至在更久远的未来,当巫妖落幕、昊天上帝入主天庭之时,西王母更是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天庭的王母娘娘,执掌瑶池,尊崇无比,历经万劫而不朽。

  “我既已拜入西王母门下,最稳妥的未来,绝不是仗着几分修为去洪荒大地上争什么山头地盘,抢什么无主灵宝。”玄曜在心中暗自盘算。

  “而是死死抱住西昆仑这条线,稳步上升。”

  “待到日后时机成熟,昊天天庭初立正是用人之际时,我完全可以凭借西王母一脉嫡系传人的出身,去天庭谋取一个正统的神位。”

  “到那时,一边结交四方仙神,积攒人脉气运。一边安稳地修我自己的福德御煞之道。既有天地正统的靠山,又有直指大罗的前程,这才是真正的万全之策!”

  想通了未来百万年甚至千万年的大方向后,玄曜只觉灵台一阵清明,原先那种身处洪荒的紧迫感与迷茫感一扫而空。

  他收敛心神,这才真正沉下心来,开始参悟西王母赐下的那卷《金阙玄煞真解》前篇。

  神识探入其中,无数玄奥的先天神文在脑海中流转。

  这门法诀不愧是西王母这等绝顶大能赐下的大道法门,上来就在开篇总纲处,直指大道本质:

  “煞非恶源,失御方恶。孤阴不长,孤阳不生。造化之机,在乎一心。”

  玄曜读到这句时,顿觉如当头棒喝,灵台剧震。

  过去数十万年里,他受前世观念和洪荒主流认知的影响,总觉得自己这黑虎一脉天生自带的凶煞之气,是个极其危险的大隐患。

  自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去压制消磨。

  可现在看来,自己一直都想岔了,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天地分阴阳,清气是道,浊气亦是道。

  祥瑞是造化,凶煞同样是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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