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他冷哼一声,缓缓收了威压,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盯着玄曜。
“星君好大的威风。”
英招语气森寒,沉声敲打道:“莫以为背靠西昆仑,又得陛下赐下一个星君名位,便可在妖庭之中任意横行。”
“当年东海之上,你伤我麾下妖将裂风之事,本圣可一直记着。”
面对英招的发难,玄曜神色坦然。
他轻轻理了理衣袖,不紧不慢回了一个道门稽首。
“大圣此言差矣。”
玄曜语声平缓,却字字清楚,在空荡大殿中回荡开来。
“当年东海争夺大罗龙尸,本就是各为其主,各凭手段。裂风妖神技不如人,败于贫道鞭下,此事怪不得别人。”
“大圣身为妖庭柱石,当知斗法厮杀,本就各安天命。若凡事都要翻旧账,那洪荒之中,岂不是永无宁日。”
玄曜抬起头,迎着英招那刀锋般的目光,半步不退。
“如今贫道忝为妖帝亲封的北天玄煞护法星君,自当恪守妖庭法度,为陛下分忧。”
“若英招大圣当真要以私怨论公事,认定贫道当日所为有违妖庭律法。大可随贫道同往太阳神宫,在陛下面前说个明白。”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瞬间降到了极点。
玄曜这一番话,软中带硬,绵里藏针。
既不退让,也不示弱。更是直接搬出了妖庭法度与天帝帝俊,将英招的私怨堵了个结实。
英招听罢,脸色铁青,额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虎骨宝座扶手。
“咔嚓!”
坚硬扶手应声碎裂。
“你拿陛下来压我?!”
英招怒极反笑,周身杀机再度翻腾。
一时间,殿内剑拔弩张。
只要英招一怒动手,今日这妖圣殿中,玄曜恐难轻易脱身。
然而,英招那双暗黄眸子死死盯着玄曜,胸中怒火翻涌,终究还是没有当场发作。
他虽护短记仇,却并非莽夫。
眼前这黑虎星君,绝非寻常太乙可比。
更重要的是,玄曜背后牵扯实在太大。
他不仅是西王母这位女仙之首的内门亲传,身后还站着整个西昆仑。
前些时日,更有消息传出,说他与东海钟山那位深不可测的宝光龙女结下了盟约。
在昆仑山,他又与上清首徒多宝道人交情颇深。
甚至连天帝帝俊与东皇太一,对这黑虎星君也颇为看重,屡有赏赐。
英招心里清楚得很。
此时若真在妖圣殿内动了玄曜,先不说能不能杀得了他。便是真杀了,惹出的后患,也绝不是他一个妖圣能扛得住的。
西王母震怒,宝光龙女报复,乃至帝俊亲自问责。
这后果太重,实在得不偿失。
若只为一个裂风妖神,便搭上自己甚至整个一脉的气运,根本不值。
英招胸膛起伏数次,最终还是硬生生压下了那股杀机。
“好,好一个北天星君。好一张利口。”
英招冷冷望着玄曜,眼中尽是阴鸷。
“今日之事,本圣记下了。你且好自为之。这妖庭的水深得很,莫要哪天淹死了,自己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说罢,英招猛地一挥袍袖。
“退下吧!”
玄曜见此,心中平静无波。
英招既然不敢当场翻脸,日后就更难找到合适机会。
至于英招心中那点记恨,玄曜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身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洪荒大势。
待巫妖量劫彻底爆发,十大妖圣之中,能活下来的本就没几个。
英招日后,多半也要陨落在那场惊天大劫之中。
与一个注定要入劫的人争一时长短,实在没什么意义。
“贫道告退。”
玄曜神色从容,再次打了个稽首。
随后,他收起紫金玲珑塔与翠光两仪灯,转身不紧不慢退出了妖圣殿。
出了大殿,九天罡风依旧呼啸。
玄曜没有再在天宫久留。
他大袖一挥,脚下福德祥云顿生。
“嗖——”
一道清光划破长空,玄曜驾起遁光,径直离开妖庭天宫,往东海东天星府方向疾驰而去。
量劫将起,洪荒将乱。
他如今精花已开,已是半步大罗。当务之急,还是回道场闭关,尽快证得大罗道果。
唯有成就大罗,方能在这步步杀机的洪荒之中,真正站稳脚跟。
至于帝俊会如何谋划,红云生死如何,还有那虚无缥缈的造人功德。
都得等他大罗功成之后,再慢慢筹算。
第209章 灵宝功成
罡风呼啸,星光璀璨。玄曜立于云头,大袖飘飘,心神却是一片沉静。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金焰万丈的太阳神宫,心中反复回味此番天宫之行。
帝俊的深沉算计,鲲鹏的阴鸷冷厉,还有英招那霸道狂烈的威压,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这妖庭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玄曜暗自思忖。
他虽借着西昆仑的背景与星君名分,在妖庭中左右逢源,可说到底,实力才是根本。
今日若非他底蕴深厚,又有紫金玲珑塔护身,只怕在妖圣殿中,便要吃个大亏。
大罗金仙,必须尽快证得。
念头既定,玄曜不再多想,催动遁光,全速往东海赶去。
不多时,浩瀚东海已遥遥在望。
东天星府静静悬于海天之间,气象森严。
九天之上,青龙七宿星辉依旧如天幕垂落,源源不断地注入星府之中。
护府大阵运转如常,星光交织,水木之气流转不休。
玄曜见道场安稳,心中微松,当即按下云头,落入府前那片宽阔的白玉广场之上。
方一落地,守在殿外的两名星光童子便察觉了动静。
其中一名童子连忙迎上前来,快步走到玄曜身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
小童拜见星君,恭迎星君回府。
玄曜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叫他起身。
却见那童子行礼之后,并未立刻站起,而是自宽大的袖兜中,小心翼翼地双手捧出一只玉匣。
那是一只通体流转着上清仙光的青玉宝匣。
匣子不过三尺来长,看着古朴无华,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而又玄妙的大道气机。
启禀星君。
童子高举宝匣,恭声禀报道,“星君离府未久,昆仑山的多宝道人便亲临星府。
多宝前辈将此匣留下,千叮万嘱,嘱咐小童务必请星君回府之后,亲手开启。”
玄曜闻言,心头顿时一震。
多宝道人亲临?
他目光落在那青玉宝匣之上,眼底精光闪动。
多宝道人乃是上清首徒,身份何等尊贵。若只是寻常送件物事,大可差遣门下童子,或是用飞剑传书。
如今他竟不辞辛劳,亲自自昆仑山赶来东海,只为送这一只玉匣。
足见此宝分量之重。
看来,元始天尊那头,已经有了结果。
玄曜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伸手将那青玉宝匣接了过来。
宝匣入手,触感温润如玉。
玄曜低头看去,只见匣面之上,贴着几道古朴的封禁符文。
那符文以纯正的上清仙光画就,笔画之间,隐隐透出多宝道人独有的剑阵道韵。
显而易见,这封禁乃是多宝道人亲手所布,防的便是旁人窥探。
玄曜抚过匣盖,并未急着当场打开。
他将宝匣托在手中,看向跪在地上的童子,温声问道:“你且起来。多宝道友来时,是何等情形?你细细说与我听。”
童子依言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答道:“回星君。多宝前辈是只身驾云而来的。”
“他进了府中,得知星君去了妖庭,也不多留。只将这玉匣交予小童,嘱咐了几句。”
童子略一停顿,接着说道:“临走之时,多宝前辈还特意去了生财宝树下,与宝光前辈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