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三清其后的,是一股绵柔却又生生不息的造化气机。
一位气度温和悲天悯人的绝美女仙,与一位气质儒雅的大神并肩自不周山方向踏云而来。
正是那日后捏土造人,补天救世的女娲娘娘,以及推演八卦,算尽天机的大神伏羲!
“唳——!”
紧接着,两声穿金裂石的金乌啼鸣响彻九霄。
太阳星的方向,两团宛如大日坠落般的恐怖火球轰然降临。
火光散去,两名身披帝王冠冕,周身妖气与煌煌帝威并存的霸道皇者龙行虎步而来。
帝俊与东皇太一!
这未来的妖族双皇,哪怕此刻天庭未立,其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股君临天下的霸气,也足以令在场无数散修妖王为之胆寒。
而在他们之后,两位如月华般皎洁高华的女仙,羲和与常羲也联袂而至,引得不少仙人侧目。
不仅如此。
那气息厚重手持地书的镇元子大仙。
满面和善,周身先天福气惊人的红云老祖。
还有那自西方贫瘠之地远道而来,虽衣着朴素,面露疾苦之色,却自有一番超脱尘俗,舌绽莲花之感的接引、准提二位道人。
皆是接连入席!
除此之外,更有诸多玄曜认不全来历,但只看气势便知绝非等闲的古老大能与散仙。
他们或清气冲霄,或妖威浩荡,或因果沉重。
各自皆带着一方顶尖修士的绝世风采,将这瑶池盛会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玄曜端坐在大殿末席的蒲团之上。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今日方才真正见识到了洪荒最上层的恐怖气象。
但更令玄曜在心中暗自感慨的,是这番群仙毕至的盛况背后的洪荒格局。
“同受道祖册封,这西王母与那东王公的局面,当真是截然不同啊。”
玄曜心中暗忖。
那东王公仗着男仙之首的名头,在东海紫府洲行事霸道,四处招揽散修,妄图统御群仙。
这种做法,不仅惹得帝俊太一等野心勃勃的大能极其反感,更是让那些习惯了逍遥自在的老牌大能避之不及。
反观自己的师尊西王母。
她所统辖的乃是洪荒女仙。
女仙一脉,本就不似男仙那般处处争强好胜,杀伐果断。
再加上西王母出身古老,根脚深厚,且行事向来温和有度,从不主动挑起争端。
因此,今日这诸多大能齐聚瑶池。
纵然他们心中不一定真心归附这位女仙之首,却也都愿意卖西王母这个面子,前来赴宴结个善缘。
玄曜想到此处,愈发觉得自己当初死皮赖脸拜入西王母门下,走福德御煞这条长线布局,这一步棋简直是走得极对!
背靠大树好乘凉。
只要这西昆仑的旗帜不倒,自己便能在这洪荒乱世中,始终保有一处安稳的靠山。
随着宾客落座,悦耳的仙乐再次响起。
席间,很快便有一队队容貌姣好的侍女,手托白玉盘,穿梭于群仙之间。
不多时,玄曜面前的白玉案上,便被奉上了一枚硕大的壬水蟠桃,以及一壶散发着醉人异香的万年仙酿。
这枚蟠桃水气精纯,灵机浓郁,其上甚至还凝结着几滴先天甘露。
显然是那十大极品先天灵根母树所结,和昔日西王母私下赏赐给他的那枚一般无二。
玄曜看着眼前的蟠桃,并未像一些没见过世面的散修那般,急不可耐地一口吞服。
炼化蟠桃需要大量的精力,非闭关不可得,而他体内那枚蟠桃的药力尚未炼化,如今若在吞服一枚而不炼化,反倒白白浪费了这等极品灵药的先天造化。
玄曜只是端起面前的仙酿,浅浅地饮了一口。
随后,他便借着席间群仙互相寒暄敬酒的空当,微微侧过身子,与身旁不远处的素女、玄女两位师姐交谈了起来。
素女依旧是那般温婉清灵。
她与玄曜多谈的,仍是那福德与阴阳相济的玄妙之理。
指点他在玄仙圆满这个瓶颈期,如何以福德稳固道心,不惹红尘业障。
而一旁的玄女,却对玄曜此前在临水玉台提及的以阵御煞之法,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师弟,你那日所言的阵法雏形,我回去后推演了一番。
以福德为阵眼,以玄煞为阵纹,此等构想虽有些兵行险着,却也不失为一条奇径。”
玄女放下手中的酒盏,目光灼灼地盯着玄曜:
“只是,你那阵法中,如何能保证那狂暴的黑虎玄煞,在引动天地气机时,不会反噬阵眼?”
玄曜闻言,也不藏私。
他深知,能得到这位精擅兵戈阵道的大师姐指点,是何等的机缘。
当即,他便压低了声音,将自己这数万年来在青黑山道场中,借着悟道茶树推演出的些许心得与思路,简略地讲述了一番。
“……故而,师弟以为。阵法之妙,在于疏不在堵。
若能以那套上品后天阵旗为引,将玄煞之气化作九幽之风。
不仅能避免反噬,更能借天地之威,将这杀阵的威力凭空提升三成!”
待玄曜说完,玄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眸光剧烈闪烁。
显然是颇觉惊讶。
她本就精擅阵道和兵戈杀伐,乃是此道中的行家里手。
自然一听便知,玄曜这条路虽然目前看来还显得颇为粗糙。
但其中构想,却极其大胆且极具潜力!
一旦让这头黑虎真正将阵法与玄煞融为一体,跨入金仙之境。
那他在同阶之中的杀伐之力,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师弟当真是好悟性。”
玄女深吸了一口气,不禁再一次高看了这位出身妖族的黑虎师弟一眼。
第27章 瑶池论道
在玄女眼中,玄曜这头后天黑虎得道的妖修,虽然根脚底蕴远不及那些天生近道的先天神圣。
传承功法也仅仅只是师尊赐下的一卷《金阙玄煞真解》,在阵法一道上更是犹如盲人摸象。
可他偏偏就是凭借着这份极其有限的传承,生生地在阵法大道上,领悟出了这般惊艳的道法雏形!
这份悟性足以让玄女这位西昆仑的内门大师姐,真正地将其视作同道中人。
“师弟能有此等构想,足见你不仅悟性绝佳,这福德之气更是深厚。”
玄女微微颔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认真的神色。
紧接着,她极其耐心地,开始为玄曜阐述起自身在阵道与兵戈杀伐上的无上感悟,为其答疑解惑。
“你那以玄煞化作九幽之风的思路固然巧妙,但阵法之基,首重势字。”
玄女的声音清冷,却字字珠玑,在玄曜的灵台中轰然震荡:
“天地有大势,山川有地势,兵戈有杀势。
阵法,便是要将这三者完美地揉捏在一起。
你那阵法,太过依赖阵旗的死板变化,却忽略了这借势的根本!”
听闻玄女这一番直指核心的讲道,玄曜端坐在蒲团之上,顿觉灵台一阵剧烈的震颤!
他只觉自己此前数万年在悟道茶树下,苦思冥想却始终不得其解的阵法迷雾,竟被玄女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生生地拨开了大半。
眼见玄曜听得极其认真,双目中闪烁着顿悟的精芒。
玄女也是难得地生出了几分谈兴,多说了几句。
她甚至当场抬起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以指代笔,在这瑶池的虚空之中,极其随意地勾画出了几道最基础,却又蕴含着无穷兵家阵势与山川地脉相合变化的阵纹。
“师弟且看,这便是借势。”
玄女指尖清光流转,那虚空中的阵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与西昆仑的群山气机产生了一丝共鸣:
“以己之微末法力,撬动天地之浩瀚伟力。
这便是藏势,杀机内敛,如老鳖藏渊,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至于这转势……”
玄女指尖猛地一划,那原本平缓的阵纹瞬间化作了一股极其凌厉的兵戈杀伐之气,仿佛能撕裂虚空。
“便是要在敌人自以为看破你阵法虚实,最为松懈的那一瞬,将福德的柔和瞬间转化为玄煞的狂暴,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玄曜越看越觉心惊,双目死死地盯着那虚空中渐渐消散的阵纹。
他愈发深刻地明白,先天神圣与自己这等后天修士,在大道底蕴上的差距,究竟有多么恐怖!
自己闭门造车数万年,自以为在阵道上已经摸到了门槛。
可玄女这随手勾画的几道基础阵势,却蕴含着她对天地兵戈法则那与生俱来的深刻理解,这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企及的。
但这等直白且高屋建瓴的点拨,对如今正处于阵道瓶颈期的玄曜而言,其意义简直无法估量。
“多谢大师姐传道解惑之恩。师姐今日之言,玄曜铭记于心,犹如拨云见日。”
玄曜当即站起身来,神色极其郑重地对着玄女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玄女则只是淡淡一笑,坦然受了这一礼。
“师弟言重了。你既能在后天妖族的出身上,凭借着一卷真解走到今天这一步,已是极其难得的造化。”
玄女端起酒盏,轻抿了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期许:
“若你真有心在这阵道与杀伐之路上走下去,日后若有不明之处,自可常来我那九天玄女洞请教。
同门之间,理应相互扶持。”
玄曜听得心中大定,狂喜不已。
此前,他虽已在临水玉台与素女结下了一番善缘。
但素女的大道更偏向于福德阴阳与音律的柔和之道。
而玄女则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