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地下气机如何翻滚,外界也难以察觉半点动静。
这等施为,极耗心神与法力。
玄曜不敢有半点大意一点点剥离芭蕉根须与不周地脉之间的联系。
金鹏子持风雷锁立于谷口为师尊护法。
春去秋来,寒暑更替。
足足耗费了百余年光阴。
“开!”
玄曜猛然睁开双眼,大喝一声。
紫金宝光骤然一收,造人功德大放异彩。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地脉断裂之声,那株高达数丈的先天芭蕉本体,连同其下包裹根须的一方先天灵土,被玄曜完整自地下摄了出来。
“收!”
玄曜大袖一挥,施展袖里乾坤,将这株极品先天灵根稳稳收入囊中。
芭蕉根入手的刹那。
玄曜清晰感应到,那股精纯的地水火风四象之气,竟与他自身修持的阴阳水火大道,生出了极为玄妙的共鸣。
阴阳生四象。水火衍地风。
玄曜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生出一个宏大谋划。
“此物,正合我用。”
他心中大喜。
“待回了东海,便将此根栽入瀛洲仙岛核心之地。以四象本源滋养,再辅以造化神水。”
“日后不但能为我补全天罡煞旗的四时变化,甚至还能以此根为阵眼,炼成一方绝世的地水火风四象大阵!”
第251章 盘古遗泽
玄曜将那株失了主叶却底蕴犹存的先天芭蕉本体,收入袖中乾坤,心中顿时一定。
此番不周山之行,能得这等重宝,已然不虚。
他没有在谷中久留,唤上金鹏子,师徒二人便沿着陡峭苍茫的山势,继续往不周山更高处行去。
不周山,乃盘古大神脊骨所化,撑天拄地,镇压洪荒。
越往上走,越能体会到这座洪荒第一神山的神异。
此地绝非后世那些洞天福地、名山大川可比。
山中云雾深重,峰峦层叠,仿佛无穷无尽。
崖壁之间,暗藏洞天,芥子纳须弥。
脚下地脉交错,宛如一条条蛰伏的太古苍龙,吞吐着浑厚至极的清浊二气。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神山,倒不如说是一方由盘古脊梁衍化而成的大界。
内里自有天地法理流转,山河日月皆具其形,自成一方乾坤。
玄曜一路负手而行,步履沉稳。
他一边分出心神,细细参悟这不周山中无处不在的厚重道意,体会那股撑起天地的伟力,一边将那株先天芭蕉根移入自身开辟的洞天之中,以法力缓缓温养。
玄曜道行高深,肉身又强,行走在不周山中,尚能从容自若。
可跟在他身后的金鹏子,却是越走越难。
不周山越往高处,那股源自盘古开天的威压便越重。
起初,金鹏子还能仗着太乙金仙圆满的修为,咬牙硬撑。
可随着师徒二人不断攀升,那股威压已不再是无形之势,几乎化作了实质。
周遭虚空,仿佛都凝成了神铁。
每迈出一步,都像背着万重神山。
金鹏子浑身骨骼被压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体内原本运转圆融的先天阴阳二气,在这股开天伟力的压制下,几乎彻底凝滞,再难流转。
背后那对风雷双翼的虚影,也被死死压在体内,半点显化不得。
师徒二人又这般苦苦前行了数百年。
只听砰的一声。
金鹏子双腿猛地一颤,重重踏碎脚下一块坚硬的盘古浊玉,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他大口喘息,面色惨白,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
“师尊……”
金鹏子声音嘶哑,透着深深的惭愧。
“弟子无能,实在……走不动了。”
他已到了极限。
若再强行上前半步,只怕肉身都要崩裂,元神也要被这股威压生生碾碎。
玄曜闻声停步,转过身来。
他看着摇摇欲坠满脸愧色的金鹏子,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微微点头。
“痴儿,何须惭愧。”
玄曜语气温和,大袖一挥,洒下一道福德清光,替金鹏子稍稍缓解了几分周身重压。
“你如今尚未真正斩破壁障,证得大罗。以太乙金仙之身,能顶着盘古威压走到此处,已是极为难得。”
“修行之道,贵在知止。过犹不及,过刚易折。”
玄曜心中明白,不周山威压固然是上好的磨刀石,可一旦超过极限,便会伤及根本。
金鹏子能坚持到现在,体内浮躁之气早已被磨了个干净,道基也打磨得极为坚实。
若再强行让他跟着上行,不但无益,反而会伤了他的先天阴阳本源,坏了将来大罗根基。
“你便留在此地吧。”
玄曜四下看了看,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方突出的青石断崖。
“去那处崖前静修。不必再强撑这股威压,试着放开心神,借不周山的盘古道韵,好生打磨你顶上三花。”
“待你三花聚顶,道基稳固,便是你破境大罗之时。”
金鹏子顺着玄曜所指望去。
那方断崖地势平坦,确是个闭关的好地方。
只是他心中,依旧存着几分迟疑。
“师尊,弟子留在此地静修,自然是好。”
金鹏子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可这里毕竟已是不周山深处。若弟子闭关之时,有巫族大巫前来寻衅,又该如何应对?”
他倒不是畏死。
只是如今到了破境的关头,一旦闭关,便难以轻易分心。
真要有大巫趁机出手,只怕不但大罗道果难成,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玄曜听了,淡淡一笑。
“你这顾虑,倒是多了。”
玄曜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山下。
“你当真以为,巫族都是些只知逞勇斗狠的莽夫?”
“山外一战,你师祖西王母圣人法相亲临,一掌镇压祝融,震慑十二祖巫。这等圣人威严,巫族岂会转头便忘。”
玄曜收回目光,看着金鹏子,缓缓说道:
“如今巫妖大战愈演愈烈,量劫之气弥漫洪荒。巫族最大的敌手,是三十三重天上的妖庭。”
“十二祖巫虽傲,却绝非无智之辈。他们绝不会为了一时意气,平白去得罪一位置身事外的人道圣人。”
“更何况,山外那场赌约,是当着洪荒诸多大能定下的。
巫族最重承诺,既已认输放行,便不会再暗中对你一个晚辈下手。那等行径,他们还不屑去做。”
这一番话,玄曜说得清楚明白。
巫族霸道归霸道,却也自有底线和骄傲。
金鹏子听罢,心中的担忧顿时散去了大半。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玄曜大袖一拂,指尖凝出一道紫金交织的玉色符诏。
符诏之上,流转着精纯福德清气,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圣人威压。
“这道符诏,你且收好。”
玄曜将符诏递给金鹏子,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若当真有那等不知天数、不知死活的巫族蛮子前来寻衅,你不必与他死拼,只管祭出此符。”
“符诏一出,自有你师祖的圣人威压降临。到时,为师与你师祖,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金鹏子双手接过符诏,只觉一股温润清气涌入灵台,心中顿时安稳下来。
有这道圣人符诏在手,便等于多了一重护身符。
“弟子多谢师尊赐宝!定不负师尊厚望,早日证道大罗!”
金鹏子恭恭敬敬跪倒在地,朝玄曜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玄曜微微颔首,受了这一拜。
“去吧。静心体悟,莫要辜负了这不周山中的造化。”
金鹏子起身,拜别玄曜,转身大步走到那方断崖之前。
他盘膝坐下,将风雷锁横置膝上,双目微阖。
不再抗拒四周盘古威压,而是任由那股厚重气机冲刷道躯。
渐渐地,他头顶之上,三朵虚幻莲花再度浮现,在威压碾磨之下,一点点变得凝实起来。
玄曜见弟子已然入定,便不再停留。
他转过身来,大袖一挥,负手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