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后土转过身,看向那三名大巫。她的目光落在那名手持骨朵的大巫身上。
此人修持土之法则,气血最是厚重,肉身如山岳一般沉稳。
“后崖,你出战。”后土开口下令,声音平静,却不容违逆,“其余二人,退后百里。未分胜负之前,不得踏入断崖半步。”
那两名大巫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祖巫法旨,只得狠狠瞪了金鹏子一眼,乖乖退到百里之外。
断崖之前,顿时只剩那名唤作后崖的大巫,手持骨朵,如铁塔般立在原地。
见巫族退让,金鹏子眼中战意顿时升起。
他虽受了些伤,可心魔已破,三花将聚,正是气势最盛之时。
只见他抬手一招,风雷锁便落入掌中,青紫雷光在锁链之上跳动不止。
他向前踏出一步,便要迎战。
“慢着。”
玄曜忽然开口。
金鹏子脚步一顿,连忙回身,低头行礼:“师尊。”
玄曜看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弟子,神色平静。
“此战,是你的机缘。”玄曜语气淡淡,字字却极重,“你虽已斩破心魔,半只脚踏入大罗,可道基尚差几分火候,心性也还需再磨。
这大巫肉身强横,正是你眼下最好的对手。”
玄曜抬手,指了指石缝中的功德金瓜。
“胜了,这功德金瓜便归你。借此物洗涤阴阳,大罗有望。
若败了,便记住今日教训,退回北天星宫,再修十万年。”
金鹏子闻言,心头顿时一凛。
他知道,师尊这是借巫族之手,逼他看清自己的极限。
“弟子谨遵师命!”
金鹏子郑重点头,眼中再无半点杂念,只剩纯粹战意。他猛然转身,直面后崖大巫。
“轰!”
金鹏子背后,风雷双翼骤然展开。黑白二色羽毛之上,先天阴阳二气冲霄而起,化作两道通天光柱。狂风呼啸,雷音滚滚。太乙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来战!”
金鹏子大喝一声,率先发难。
斗法刚一开始,他便将自身先天阴阳之气与风雷锁催动到了极处。
他很清楚,大巫肉身强横,绝不可与之近身缠斗。
“哗啦!”
风雷锁在半空一分为二,化作两道青紫神链。一道御风,迅疾如电,飘忽莫测。一道引雷,狂暴凶厉,轰鸣震耳。
两道神链在虚空交错穿梭,转眼便将整片断崖化作一方风雷杀场。
金鹏子本就是元凤感悟阴阳二气所生,跟脚极高。
又在青黑山中得阴阳两仪草补全本源。如今一经出手,风雷相随,阴阳相生,凌厉异常。
那青紫神链如两条恶龙,带着撕裂虚空的锋芒,直奔后崖大巫而去。
“雕虫小技!”
后崖大巫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他乃后土一脉的强者,肉身厚重如山。只见他双脚猛地一踏。
“轰隆!”
不周山地脉随之一震,一股土黄色法则光晕自他脚下升腾而起,转瞬覆满全身。他周身气血翻腾,竟与不周山地脉隐隐呼应。
一步踏出,便如山岳横移,压迫感惊人。
“啪!啪!啪!”
风雷锁狠狠抽在后崖大巫身上,雷光炸裂,罡风如刀。可打在那土黄色法则光晕上,只发出一连串沉闷声响。
待光晕被抽散之后,神链落在那坚如神铁的肉身之上,也只打出几道浅浅血痕,连筋骨都伤不到分毫。
“给我破!”
后崖大巫一声大喝,手中那柄以凶兽腿骨打磨而成的骨朵猛然挥出。
“当!”
骨朵精准砸在风雷锁上,一股恐怖蛮力顺着锁链轰然传导而去。青紫神链发出一声哀鸣,雷光顿时暗淡了几分。
金鹏子只觉双臂发麻,险些连风雷锁都握之不住,心中不由大骇。
这大巫的肉身之力,竟强横到了这等地步。
“再来!”
后崖大巫得势不饶人,大步逼近,挥舞骨朵直冲金鹏子而来。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随之震颤。
金鹏子哪里敢硬接,背后风雷双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急速拉开距离。
“阴阳斩!”
金鹏子在半空稳住身形,双手捏诀,体内先天阴阳二气疯狂涌动,尽数汇于指尖。
“咻!咻!”
两道凌厉无匹的阴阳剑光,一黑一白,交错斩下,直取后崖首级。
这两道剑光之中,蕴着阴阳绞杀之理,锋锐异常。
后崖大巫却是不退反进。
他高举骨朵,土之法则轰然爆发。
“凝!”
四周虚空骤然一沉。后崖大巫竟借不周山地势,强行压缩了金鹏子的腾挪余地。
土黄色重力场如同泥沼一般,生生拖慢了金鹏子三成速度。
“砰!”
骨朵砸在阴阳剑光之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剑光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
大巫手中骨朵余势不减,擦着金鹏子的羽翼狠狠扫过。
“噗!”
金鹏子躲闪不及,左翼被罡风扫中,几根黑白羽毛当空飘落。
他闷哼一声,嘴角再度溢出鲜血。
双方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数百回合。
金鹏子仗着风雷极速,不断游走缠斗,想从中寻出破绽。可后崖大巫稳如山岳,守得极紧,几乎不给他半分可乘之机。
随着时间推移,金鹏子渐渐落入下风。
他法力消耗极快,气息已开始紊乱。
背后那对风雷双翼,也被骨朵一次次震得光芒暗淡,速度远不如先前。
百里之外,那两名观战的大巫见状,顿时大喜。
“后崖,好样的!”
“这妖族小辈撑不住了!”
在他们眼里,这功德金瓜已然是巫族囊中之物。
断崖边上,玄曜负手而立,看着场中险象环生的金鹏子,神色始终平静如水。
纵然金鹏子数次遇险,他也没有半点插手之意。
后土站在一旁,静静观战。见玄曜如此沉得住气,眼底也掠过一丝赞许。
玄曜心中,自有打算。
他此举,并非为了刻意压制弟子,而是真正要磨一磨金鹏子的道心。
作为穿越者,玄曜比谁都清楚金鹏子原本的命数。
昔日洪荒轨迹之中,金鹏子虽是元凤之子,跟脚极高,却终究籍籍无名,未曾在洪荒闯出什么赫赫声威。
到了封神量劫之时,更是沦为燃灯道人的坐骑,受尽屈辱。
这等下场,根子不只在于他先天阴阳二气有缺。
更在于他心性终究差了一层。
他生性桀骜,却少了几分百折不回的韧劲。
顺境之时,易生狂意。逆境之下,又容易急躁。
如今,金鹏子虽在青黑山补全本源,又借大羿一事斩破心魔,可这还远远不够。
他还需要一场真正势均力敌,甚至身陷劣势的生死斗法,来逼他看清自己的道。
唯有绝境,方能榨尽他体内潜力,也方能让他真正明白,大罗道果,从来不是轻轻松松便能得来的。
“鹏儿,让为师看看,你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玄曜目光深沉,静静望着战场。
场中局势,已到了最凶险之时。
金鹏子法力近乎枯竭,身形一个踉跄,竟露出一处致命破绽。
后崖大巫斗战经验何等老辣,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死来!”
后崖一声大喝,双目圆睁,浑身气血如火山喷发。手中骨朵裹挟山崩地裂之势,朝着金鹏子狠狠砸落。
这一击,已将金鹏子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轰!”
骨朵重重砸在风雷锁上。风雷锁发出一声凄厉哀鸣,被生生震飞。那股狂暴力量顺着锁链涌入金鹏子体内。
“噗!”
金鹏子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震退千丈之远,最后重重砸在断崖边缘。
半个身子已悬在外面,几乎就要坠入万丈深渊。
“结束了。”百里外的大巫放声大笑。
后崖大巫也缓缓收起骨朵,准备上前去取那功德金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