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天赋神通，当真是天生的财神胚子。
童子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前方端坐的玄曜身上。
他虽是初生，真灵深处却早已铭刻了玄曜日夜滋养的恩情。
童子当即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拜见老师！多谢老师点化之恩！”
童子声音清脆，满是孺慕之意。
玄曜看着这圆润讨喜的童子，心中也是大悦。
他门下如今已有三位亲传弟子。
大弟子炎元子，乃先天水火灵胎，性子沉稳，如今代掌青黑山。
二弟子金鹏子，乃元凤嫡子，锋芒极盛，坐镇北天星宫。
三弟子灵熊子，虽是后天黑熊得道，却坚韧不拔，护持人族东海别脉。
如今这童子，跟脚之深，比之大弟子炎元子也不差多少。且他天生契合财道，正可补上玄曜门下一处空缺。
“起来吧。”
玄曜微微一笑，抬手虚扶，将童子托了起来。
“你本是上品先天灵宝聚宝盆，承载两大仙市财运，又得贫道福德清气滋养，方有今日化形之机。你我之间，确有师徒之缘。”
玄曜看着童子，温声道：“你既因聚宝而生，贫道便赐你道号‘聚宝子’。自今日起，你便入我门下，为第四位亲传弟子。”
聚宝子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又重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聚宝子，叩谢师尊赐名！”
玄曜受了他这一礼，微微颔首。
他心念一动，开口问道：“你如今既已化形，这仙市财眼可还能镇得住么？”
聚宝子拍了拍自己肉乎乎的小胸脯，脆生生道：“师尊放心。弟子虽已化形，可本体仍是聚宝盆。只要弟子身在仙市之中，随时都可显化本相，镇压财脉，绝不会伤到仙市根基。”
玄曜听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如此一来，仙市不但根基无损，还平白多了一个能自行梳理财运的先天神圣，当真是一桩大好事。
“你既入我门下，为师自然要赐你一件护道之宝。”
玄曜大袖一挥，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件宝物。
那是一柄长约二尺四寸的青金尺子。
尺身之上，刻满一道道细密刻度，每一道刻度都闪着淡淡宝光。
此物，正是玄曜昔日覆灭紫府洲时，自长阳子那白玉洞天宝辇中所得的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名唤量金尺。
玄曜将量金尺递到聚宝子面前，缓声说道：
“此尺名为量金尺，内含二十八道先天禁制。它既能打人元神，攻伐镇敌，又有一桩妙用，可丈量天地宝气，辨别灵材品阶。”
“你天生契合财道，这量金尺与你根脚最是相合。你且拿去，好生祭炼，留作护身之用。”
聚宝子双眼顿时一亮，双手接过量金尺，只觉尺中传来一股亲近之意，显然极合他的心意。
“多谢师尊赐宝！”
聚宝子欢欢喜喜地将量金尺抱在怀里，怎么都舍不得放手。
玄曜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由失笑。
“好了。你既已化形，便不可整日窝在殿内。”
玄曜吩咐道：“多宝师伯与獓光族长，如今正在外头打理仙市事务。你且持这量金尺出去，助他们梳理宝物流转，辨别灵材真伪。也正好借这个机会，熟悉熟悉仙市规矩。”
第266章 万仙护道
聚宝子化形出世，得了量金尺，便往仙市之外，协助多宝道人与獓光料理诸般事务。
这童子天生契合财道，辨灵材，理宝光，样样都做得妥帖。只过了数年，武夷仙市便被他打理得有条不紊，财气流转也愈发顺畅。
玄曜见仙市运转已稳，这才从繁杂俗务之中抽出身来。他嘱咐了聚宝子几句，便转身入了主殿继续闭关静修。
静室之内，玄曜盘膝坐在云床之上，双目微阖，调息许久。待到灵台澄明，再无杂念，他方才大袖一拂，解开了元神深处层层封印。
只听一声轻鸣。
两道璀璨宝光自他眉心飞出，悬于半空。
左边那件，乃是一卷古朴玉册，通体流转东华纯阳之气，正是万仙宝箓。
右边那件，乃是一根九节枯木杖，杖头雕成龙首之形，散出一股统摄男仙的威压，正是道祖当年赐下，象征天下男仙之首权柄的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
这两件重宝，皆是玄曜意外所得的散仙气运相关的至宝。
只因二宝牵扯紫府洲覆灭的大因果，也牵连天下男仙气数，玄曜这些年始终将其严严封住，甚少动用。
只是天数流转，气运自生。
自武夷仙市开辟以来，数千载时光一晃而过。武夷山中汇聚的散修越来越多，往来交易者也是日夜不绝。
散修一多，气数也就随之滋长。
玄曜抬眼望去，只见那万仙宝箓悬在半空，无人催动，竟自行哗啦啦翻开了数页。
玉册之上金光闪烁。
一个个朦胧道号，如星火一般浮现在书页之间。赤霞洞主，千目妖王，玄阴老魔，乃至数万名曾入仙市交易的男仙散修，皆有一缕气机被宝箓暗暗牵引，录入其中。
随着这些男仙气数不断汇聚，那柄沉寂多年的龙头拐杖，也终于起了变化。
杖头龙首微微一震，竟发出一声低沉龙吟。
杖身连连颤动，其内那股原本被东王公陨落死气压住的东华纯阳之气，竟似枯木逢春一般，渐渐苏醒过来。
纯阳之气鼓荡开来，化作丝丝缕缕金色烟霞，在静室之中盘旋回绕，隐隐有冲破禁制，昭告洪荒之势。
玄曜眉头微皱，并指一点，打出一道福德清气，将那纯阳之气重新压回杖中。
“气数汇聚，已成沸腾之势。”
玄曜心中自有计较。
他很清楚，自己既在分宝崖外得了东王公遗留灵宝，便等于承了一部分男仙命数。
这股男仙旧气，好比江河之水，只可疏导，不可久堵。若一味以法力镇压，不许其流转，时日一长，气运便会淤塞。一旦反噬起来，必会化作业力，冲击自身大罗道果。
“再压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玄曜收回手来，目光沉沉。
可这股男仙气数，该往何处去？
念头转动间，玄曜不由想起昔日东海之上，紫府洲覆灭时的惨烈景象。
东王公当年手持龙头拐杖，名分在手，声势浩大，欲立仙庭，统摄洪荒群仙。可结果如何？
终究是德不配位，引来妖庭忌惮，最后大阵崩毁，身死道消。
此事，便是明摆着的前车之鉴。
而今洪荒大势，比那时更险。
巫妖两族对峙天地，兵锋森然。量劫煞气遮天蔽日。九霄之上，又有数位混元圣人高坐云端，俯视众生。
这等局面之下，若玄曜也去效仿东王公，扯旗重立仙庭，与妖庭巫族争那洪荒正统，岂不是自己往量劫死局里跳？
“仙庭不能立，正统更不能争。”
玄曜心中通明。
他修的是福德大道，最重趋吉避凶。这等自取灭亡之路，他自然不会去走。
“可男仙气数既已汇来，又不能不安置。”
玄曜端坐云床，灵台之中，先天八卦图缓缓转动，推演万般变化。
他的神念穿过重重禁制，落向外头那片繁华喧闹的武夷仙市。
“散修……”
玄曜低声自语，脑中忽地闪过一道灵光。
洪荒之中，散修何其多也。
这些人无门无派，既无圣人门庭庇护，也无巫妖强族气运护持。
平日里为几株灵草，为几块神材，便要争个生死。若巫妖量劫真正爆发，天地倾覆之时，最先化作劫灰的，多半便是他们。
玄曜眸光微亮，心中构想渐渐成形。
他想做的，不是称皇作祖。
他要做的，是以东海九龙岛与南方武夷山这两处仙市为根基，借万仙宝箓之妙，为洪荒散修立下一张庞大的护道名录。
规矩，原本就已在仙市之中立下。
凡入仙市者，不得强买强卖，不得杀人夺宝。
如今只需再添一条。
凡愿以灵材与功德换取庇护的散修，皆可自愿献出一缕气机，录入万仙宝箓之中。
平日里，这些录名散修可在仙市内互通灵材，交换道法，受仙市规矩庇护，不受旁人劫掠。
待到量劫真正降临，天地大乱之际，这些散修便可凭仙市赐下的符令，入武夷山深处，入九龙岛内围，甚至可借东海瀛洲仙岛外围阵法避难。
而作为交换，玄曜为他们提供秩序与庇护，众仙则需分出一缕自身气运，搜集而来的资源，乃至行善所得的功德，反哺仙市。
这不是白白施恩。
这是彼此互利，各有所得。
“如此一来，有三桩好处。”
玄曜嘴角微扬，心中已然稳了下来。
“其一，散修气机录入宝箓，这股淤积的男仙气数便有了去处，再不怕反噬。龙头拐杖也可顺势镇住这股气数，为我所用。”
“其二，只言护道，不言仙庭。妖庭与巫族便无借口发难，也不会把我当成眼中钉。”
“其三，我是人教圣师。人族才是未来天地主角。此举只聚散修，不争天地大势，自然也不会与我所护持的人族争运。”
玄曜将这番构想在心中来回推演了许久，确认并无大碍，这才轻轻点头。
构想虽成，可真要铺开，却还差最紧要的一步。
男仙气数牵连甚广。洪荒之中，不止名山大川有散修，四海之内，同样有无数未归附龙宫的散仙水族。
若想把这万仙符令撒遍洪荒，单凭玄曜一人，终究分身乏术。要办成此事，必须得有龙族相助。
“看来，还得去与宝光前辈商议一回。”
玄曜念头一定，当即大袖一挥，将万仙宝箓与龙头拐杖重新收入元神深处，这才起身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