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听完便彻底通透了。
若是以洪荒的生存规矩来看待此事,这事根本说不上谁的手脚是完全干净的,也根本没有一个绝对的理字可讲。
凤族说这是他们遗失的南明离火珠,理应物归原主。
可紫府洲的修士同样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他们剿灭龙族遗脉得来的战利品,凭什么要交还给你凤族?
在这浩瀚残酷的洪荒天地间。
拨开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与大义,其最底层、最本质的逻辑。
永远只有那冰冷血腥的四个字——弱肉强食!
宝物,永远只属于能够护得住它的人!
鸿翎虽然占了凤族旧物这个名头,但她实力不济,护不住这枚夺回来的宝珠,所以她活该被黄风道人像撵丧家之犬一样追杀,甚至险些丧命。
而那黄风道人虽然仗着紫府洲的势,想要杀妖夺宝。
可他却狂妄自大,一路追杀到了他玄曜的道场门前,还敢出言不逊。
他护不住自己的狂妄,也敌不过玄曜手中的飞金剑与玄煞金鞭,所以他被玄曜当场打得形神俱灭,甚至连那黄砂宝扇都成了玄曜的战利品。
这一切。
归根到底,不过是这洪荒万古不变的常理罢了。
“因果循环,皆在实力二字之间。”
没有足够慑服群雄的凶煞实力去护道,那所谓的福德与大义,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两人各怀心思,在这罡风呼啸的高空上一路无话。
又这般全速遁行了数十年。
随着两人不断地向着洪荒的极南之地深入。
玄曜敏锐地感知到,周围天地间的灵气正在发生着极其剧烈的变化。
原本平和中正的天地灵机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丝令人感到燥热烦闷的狂暴火属性元气。
甚至连下方的大地山川,都隐隐透着一股极其暗沉的赤红之色。
“前辈。”
前方引路的鸿翎忽然停下了遁光,指着遥远的天际尽头:
“前面,便是我凤族的祖地,南方不死火山了。”
第39章 凤族底蕴
深入不死火山的一路,玄曜倒是发现了一个令他颇为感慨的细节。
这鸿翎虽只是个区区玄仙修士。
可当她化作那白鸿鹄的真身时,那份天赋异禀的脚力,却快得极其惊人!
只见她那修长洁白的双翼在云海中猛地一展,便能极其轻盈地掠过万里长空。
其身形迅疾如电,在九天之上穿梭时,更是仿佛与风之法则完美融合,几乎完全不受那些罡风阻碍。
玄曜如今已是凝聚了金性的金仙大能。
其法力之深厚,道躯之强横,都远在这鸿翎的百倍之上。
但若是单单只论这高空飞遁的速度。
他施展遁法时,竟也只能勉勉强强地跟在鸿翎的身后。
若非他有着那源源不断的金仙法力作为支撑,能够进行极其持久的长途奔袭。
只怕还真要被这只低了他一个大境界的鸿鹄,给远远地甩下一大截!
“洪荒万族,当真是各有所长。”
玄曜跟在后方,看着前方那道极其迅捷的白色流光,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明悟感慨。
自己虽然靠着极品壬水蟠桃洗筋伐髓,补足了一大截的先天跟脚。
又修持福德御煞这等无上大道,手中更是捏着好几件威力恐怖的灵宝。
但他这具黑虎之躯,其真正的优势在于近身搏杀时的万钧巨力,在于镇压群邪的霸道煞气,以及那借用山林地脉之势的沉稳。
在长途飞遁与速度这方面,黑虎一脉本就不是什么以轻灵见长的种族,自然是难以与鸿鹄这种顶尖的飞禽异种相提并论。
“昔年我修为低微,整日里只想着如何在这残酷的洪荒中保命,倒还不觉得这遁速慢有什么大碍。”
“可如今,我已跨入金仙之境。日后必然要时常在这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中往来奔波,动辄便是跨越亿万里的名山大川。”
“这脚力,其实也是一项极其重要的护道资本!”
“若未来我要经常往返西昆仑、南方极地,甚至是去东海寻觅机缘,单靠自身这略显笨重的遁法,不仅极其耗费法力,终究也是不够体面。”
玄曜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看来,日后若是有合适的机缘,自己倒是真的应该去收服一两头血脉不凡,以速度见长的飞禽异种作为代步坐骑了。
不仅能极大地弥补自己脚力上的短板,带出去更是能给自己这西昆仑内门弟子的身份,壮一壮门面。
随着玄曜思忖,透过那厚重的赤霞。
玄曜极目远眺,只见那连绵不绝的暗红山川之间,处处可见极其恐怖的地火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火柱肆虐。
在那极其深邃的火云最深处,更是时不时地传出几声极其高亢的长音,震慑人心。
来到这片极其凶险的火域边缘。
鸿翎停下了遁光,极其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散发着白金光芒的奇异凤羽信物。
她将自身法力注入其中,轻轻催动。
“嗡——”
那白金凤羽之上,顿时散发出一层极其纯正的鸿鹄血脉气机,化作一道白色的光罩,将她与玄曜牢牢地笼罩其中。
随着这层血脉光罩的出现。
周围那些原本极其狂暴的地火毒风,竟极其乖巧地向着两侧翻卷退开,为两人让出了一条极其宽阔的通道。
玄曜将这一切默默地看在眼中,心中暗暗将这凤族祖地的防卫记下。
“凤族虽已退隐避世了无尽岁月,不复昔日统御洪荒飞禽的无上声势。”
“但这等祖地核心的法度与大阵,却依旧极其森严恐怖。”
“只凭一枚含有血脉气息的信物,便能让这等足以烧死普通玄仙的火域禁制自动识别来人,为其让路。”
“这上古霸主哪怕落魄了,其底蕴也依然不容任何人小觑啊。”
两人在光罩的庇护下,沿着那条开辟出的通道继续向着不死火山的内部深入。
还没飞出多远。
那隐藏在暗处的凤族巡守修士,便已然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玄曜这极其陌生的外来金仙气机!
“何人擅闯不死火山?!”
伴随着一声极其威严的厉喝。
前方的火云猛地一阵翻卷,数道极其炽烈的火光,如同流星般破空而来,极其霸道地拦住了玄曜与鸿翎的去路。
火光散去。
为首者,乃是一名身披赤红火羽道袍的中年道人。
这火羽道人周身散发出的法力波动极其炽烈狂暴,其修为,赫然已达金仙巅峰之境!
比刚刚破境的玄曜还要高出整整一个小境界!
火羽道人那极其凌厉的眼神先是落在了鸿翎的身上。
见这位族中极其看重的小辈,此刻不仅气息虚浮,羽翼间更是带着极其明显的致命伤势,他的神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随后,他又猛地转过头。
将那充满极其强烈戒备与审视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玄曜的身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
“外族金仙,为何与我族小辈同行?有何居心入我不死火山?!”
面对这等来势汹汹的盘问。
鸿翎深怕引起误会,连忙上前一步,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信物,并且极其详细地开口解释道:
“切莫误会!”
“这位前辈乃是西昆仑,女仙之首西王母娘娘座下的内门亲传弟子,玄曜金仙!”
“此番晚辈在外历练,不慎遭遇那紫府洲的金仙黄风道人一路追杀,险些命丧黄泉。”
“多亏玄曜前辈在西昆仑外围仗义出手,极其果断地斩杀了那黄风道人,救下了晚辈的性命。”
“前辈乃是我鸿鹄一脉的救命大恩人!此番是晚辈特意邀请前辈来我凤族祖地,欲让族中长辈当面答谢的!”
听完鸿翎这番急切的解释。
那火羽道人原本随时准备暴起出手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凤族虽然闭守在这不死火山无数岁月。
但他们却并非是彻底与世隔绝、对外界的洪荒大势一无所知的瞎子和聋子。
西王母刚刚从紫霄宫听道归来,正式受封女仙之首的惊天消息,他们自然也是知晓的。
更何况,凤族中的青鸾一脉,素来便与那西昆仑有着极其深厚的亲近关系。
这层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足以让他们凤族,不敢对一位西王母的内门弟子有任何的轻慢之举。
火羽道人收敛了周身那极其狂暴的火属性法力。
极其郑重地对着玄曜拱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语气中多了一丝歉意:
“原来是西昆仑的玄曜道友。
方才贫道职责所在,见族中小辈重伤,一时心急,言语间多有冒犯,并非有意失礼。还望道友海涵。”
玄曜自然也不会在凤族的重地摆什么高高在上的大教架子。
他极其从容地还了一礼,面色平和地答道:
“道友言重了。
贫道此番前来,确是受鸿翎小友相邀,并无半点冒犯贵族禁地之意。”
火羽道人暗中极其仔细地打量着玄曜。
见这位妖族出身的道人,不仅言辞极其稳重。
其周身流转的气机,虽然蕴含着黑虎一脉极其强烈的玄煞,却并没有半点那种令人作呕的浊恶暴戾。
反而是被一层极其精纯的福德清气所笼罩,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福煞相济之象。
这等极其高深的道法造诣与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