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火相生,造化无穷。这等天地奇观,当真罕见。”
玄曜在心中暗自赞叹。
而在那片赤金梧桐林的中央,便是凤族如今最核心的重地,梧桐神殿。
玄曜随二祖踏入神殿,只觉此地的气象与他那熟悉的西昆仑,可谓是截然不同。
西昆仑清贵高远,瑶池仙境缥缈如世外桃源,透着一股纯粹的玄门道韵。
而这不死火山的梧桐神殿,却是厚重古老,透着一股强烈的沧桑肃穆。
那支撑神殿的巨大殿柱之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五凤纹路。
赤凤、青鸾、鸿鹄、鸑鷟、鹓鶵,五大凤族支脉各据一方,栩栩如生。
五行五德之气在这些纹路间玄妙地交错流转,隐隐汇聚成一幅能够镇压天地的宏大阵图。
玄曜那敏锐的阵道直觉一眼便看出,这绝对不只是为了彰显霸主威仪的普通装饰!
这分明是某种深奥的族运象征,更是这梧桐神殿最核心的防御大阵枢纽!
然而,更让玄曜心神一凛,甚至感到后背隐隐发凉的。
是当他踏入神殿深处时。
他那被福德清气洗练过的灵台,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神殿的地下极深处。
隐隐蛰伏着一股恐怖的业力!
这股业力被无数层古老强大的禁制死死地压在地脉深处,并未有丝毫的外泄。
但仅仅只是隔着禁制透出的那一丝压迫感。
便让玄曜觉得,那像是一头狂暴的远古凶兽被死死地钉在地下,时时刻刻都在疯狂地挣扎咆哮!
“这便是龙汉初劫留下的无边业障吗……”
玄曜当即在心中明悟,这梧桐神殿绝对不只是凤族用来待客议事的地方。
它只怕也承担着沉重的使命,用来镇压整个凤族的族运余劫!
入殿之后,宾主落座。
鸿鹄老祖命人设下丰盛的宴席,为玄曜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接风洗尘。
凤族所用的灵果仙酿,与西昆仑那富含壬水清灵之气的蟠桃仙酿截然不同。
多是带着浓郁的火行精气、先天生机以及金德清气。
玄曜端起面前玉盏,浅浅地品尝了一口那散发着赤红色光泽的梧桐火浆。
只觉一股温热醇厚的灵机顺着喉咙入腹,瞬间化作一团精纯的暖流。
这股暖流在经脉中流转,竟让他那刚刚稳固不久的金仙法力,都微微地活跃了起来。
“好酒!这火浆之中蕴含的生机,竟能淬炼法力中的杂质。”
玄曜忍不住开口赞了一句。
宴席之上,鸿翎老实地坐在鸿鹄老祖的下首。
她低垂着脑袋,显然是还未从方才那严厉的训斥中缓过神来,连面前的仙酿都未曾动上一口。
席间,主要是那青鸾老祖在与玄曜交谈。
她语气温和地询问起西昆仑的近况,以及西王母受封女仙之首后的瑶池气象。
玄曜自是得体地挑了些能说的,将瑶池蟠桃盛会的盛况简略地描述了一番。
随后,青鸾老祖又自然地问起了玄曜自身所修的大道。
面对这位大罗金仙的询问,玄曜没有过度隐瞒,却也谨慎地保留了核心底牌。
他只说自己以后天黑虎之身,有幸拜入西昆仑门下。
主修福德清气,炼化体内玄煞,同时兼修阵道之理。
以求在这复杂多变的洪荒大势中,能够稳步求存,不染红尘业障。
至于那落宝金钱、玄煞金鞭,以及他那刚刚初具雏形的三十六杆周天煞旗等要命的底牌,他自然是默契地只字未提。
青鸾老祖听后,微微点头,感慨地说道:
“玄曜小友这条路,走得稳健。”
“我凤族昔年,也有不少族人因为天生火性过烈,一味追求极致的杀伐破坏。”
“若不能以五德之气加以调和,最终便会被自身那狂暴的火煞所反噬,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小友这条福德御煞之路,与我凤族以德驭火、以生机压劫的至理,虽非同道,却有着玄妙的相通之处啊。”
这番点评让玄曜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对福德与玄煞的平衡又多了一丝隐晦的明悟。
酒过三巡。
鸿鹄老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盏,郑重地取出了那枚引发了这一连串凶险追杀的南明离火珠。
此珠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耀眼的赤金之色。
其内部,仿佛有一团纯粹的南明离火化作液态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却又被表面一层清冷的白金清气给死死地压住,没有丝毫的热力外泄。
鸿鹄老祖复杂地看着这枚宝珠,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此物,昔年本是我凤族用来镇压一条核心火脉的先天灵物。”
“流落外界无数岁月,今日终于重归我族。”
“虽说区区一枚宝珠,已然无法改变我凤族如今这颓败的大势。
但它却也能关键地补回这不死火山地脉中的一处危险的旧缺,减轻我族镇压地火的压力。”
说到这里,鸿鹄老祖正式地站起身来。
青鸾老祖也随之一同起身。
两位大罗金仙,郑重地向玄曜举起了酒盏,言辞恳切地言谢:
“玄曜小友,我凤族如今业力缠身,不敢轻易许下什么沉重的过重因果。”
“但你救下鸿翎的性命,又护送这旧物归来,此等大功,我凤族自当有所表示。”
玄曜听罢这番坦诚的话语,心中反而踏实地安定了下来。
凤族若是为了面子,一上来便豪爽地许下什么惊天重诺、送什么绝世至宝。
他玄曜才真的要警惕,生怕这其中牵扯了什么要命的深坑。
如今这二位老祖分寸拿捏得清楚。
正说明这份善缘可以安心地结下,却又不至于立刻就把他拖进凤族那恐怖的业力深渊之中。
“两位老祖言重了,晚辈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玄曜谦逊地回敬了一杯。
宴至尾声。
青鸾老祖微笑着看向玄曜,主动地提出了凤族的第一重谢礼:
“小友既修剑道与阵道,想必手中定有看重的法宝。”
“明日,小友可随我入一处纯粹的南明火脉。
借我凤族那霸道的南明离火,洗炼一番小友的法宝,权当是我凤族的一点微薄的心意了。”
第42章 南明洗剑
翌日清晨。
不死火山的苍穹依旧被一层厚重的赤色火云笼罩。
青鸾老祖如约而至,亲自引领着玄曜,朝着不死火山极深处的一处隐秘火脉行去。
这处火脉秘地,直通凤族祖地那核心的南明离火火脉。
平日里,即便是凤族的普通族人也绝无资格靠近半步。
唯有那些立下汗马功劳的凤族嫡系,亦或是对凤族有着天大恩情的外客,方能获准入内,借这等天地奇火洗炼法宝道躯。
玄曜跟在青鸾老祖身后,一路深入地底。
只见两旁的岩壁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甚至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一条宽阔的火河正奔腾不息。
那火河之中的火焰,并非寻常地火那般狂暴浑浊。
而是呈现出纯粹的赤金之色,宛如粘稠的液体一般在岩层之间流转着。
站在这火脉边缘,玄曜那金仙境界的强横道躯,竟也感到了一阵刺痛。
但他那敏锐的神识却察觉到。
这赤金火焰之中,不仅蕴含着恐怖、足以焚灭万物的毁灭之力。
更玄妙地隐含着一缕生生不息的先天造化生机!
“这便是南明离火与寻常地火最根本的不同之处。”
青鸾老祖指着那奔腾的火河,语气中带着几分凤族独有的骄傲:
“寻常地火只知狂暴毁灭,而我凤族的南明离火,不仅善焚,更善净!”
“它可焚去世间一切污浊之气,炼去法宝与道躯中的后天杂质。”
“对于洗炼兵器、淬炼肉身,甚至是净化某些凶戾的煞器而言,这南明离火,堪称洪荒第一奇火!”
玄曜听罢,心中顿时如明镜般透亮。
他立刻在脑海中盘算起自己身上的几件法宝。
玄煞金鞭?
此物乃是上品先天灵宝,品级太高,且是师尊西王母所赐,其内部的先天禁制完美。
若是贸然放入这南明离火中洗炼,不仅可能适得其反,更会暴露这件要命的底牌。
落宝金钱?
那更是想都别想,这等极品先天灵宝,牵扯的因果太大,绝不能在凤族这两位大罗老祖的眼皮子底下显露分毫。
三十六杆周天煞旗?
这套阵旗刚刚成型,其内部的煞气、阵纹与福德清气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若骤然以这等霸道的外火进行冲刷,极有可能直接破坏了阵势的均衡,导致前功尽弃。
思来想去,最合适,也是最需要洗炼的。
便只有那柄飞金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