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位金乌先是一怔。
下一刻，太阳真火已经从九人身上同时升起。
大太子猛然转身，死死盯住紫金玲珑宝塔。
“是大羿！”
其余几位金乌也认出了大羿的声音，一时皆有杀机升腾。
羲和和常羲脸色更是瞬间冷了下来。
当年死在大羿箭下的金乌九太子，始终是二人心中难以放下的一桩旧恨。
常羲上前一步，声音冰冷。
“圣师，此人射杀九儿，罪无可恕。”
“还请圣师将他放出来。今日我等便在这太阴星上将他诛灭，也好祭奠九儿。”
羲和虽未开口，周身太阴法则却已开始涌动。
玄曜看了众人一眼，抬手道：“诸位稍安。”
众人闻言，这才暂且按下杀意。
玄曜看向面前宝塔。
“大羿亲手射杀金乌九太子，此事自然不能轻易揭过。”
“只是当年贫道将他镇压起来，并未直接取其性命，尚有一层缘故。”
“此人身上牵扯着圣人算计。”
“今日既然到了太阴星，正好让诸位将当年的前因后果看个清楚。”
说罢，玄曜眉心清光流转。
一盏宝灯自灵台飞出。
正是极品先天灵宝翠光两仪灯。
青白仙焰升腾而起，在半空之中铺展开来，化作一面两仪水镜。
玄曜以准圣法力催动宝灯，又借大羿身上的因果为引，向其元神深处照去。
不多时，水镜之中便有景象浮现。
众人抬眼望去。
只见昔年不周山下，一道七彩宝光悄然掠过。
七宝妙树虚影一闪而逝。
周遭天机随之陷入混乱。
随后，一道模糊身影出现在巫族部落附近，将一缕金乌气机暗中送入其中。
紧接着，大羿眼中所见的天地忽然发生变化。
十轮大日高悬长空。
无边太阳真火倾泻大地。
山河被焚，巫族部落亦仿佛陷入火海。
大羿见到这一幕，当即怒火冲天。
他取出神弓，冲出部落，一路赶往东海。
最终，东海之上，大羿弯弓搭箭，射杀金乌九太子。
画面至此而止。
两仪水镜缓缓消散。
月桂树下一时无人开口。
九位金乌看着方才显化的景象，神色接连变化。
羲和更是紧紧盯着水镜消散之处。
“西方教。”
“准提。”
常羲脸上亦有怒色。
“原来当年还有这等算计。”
玄曜收回翠光两仪灯。
“圣人暗中施法，又遮掩天机，大羿当时察觉不到，并不奇怪。”
“准提以幻象勾动大羿怒火，又以金乌气机引他前往东海，其目的便是借大羿之手激化巫妖仇怨。”
说到这里，玄曜看向紫金玲珑宝塔。
“不过，受人算计是一回事。”
“亲手弯弓射杀九太子，又是另一回事。”
“大羿心中本就存着对妖族的杀意。准提只是借势将其引出，最终射出那一箭的人，终究还是他自己。”
“这一桩因果，他逃不掉。”
羲和和常羲听到此处，脸色稍稍缓和。
大太子则盯着宝塔，沉声道：“还请圣师将此贼交给我等处置。”
玄曜看向众人。
“就这般将他杀了，反倒便宜了他。”
说罢，他抬手一点。
轰！
紫金玲珑宝塔塔门骤然开启。
一道身影从塔中飞出，重重砸在月桂树下。
正是大羿。
被镇压一个多元会后，大羿周身气血早已衰败许多。
巫族那原本雄浑的盘古血气，如今也已十不存一。
他披头散发，浑身伤痕，落地之后却仍强撑着站了起来。
大羿抬眼一扫。
待看清周围九位金乌，又看见羲和和常羲之后，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
“哈哈哈！”
“妖族余孽！”
“吾只恨当日未能将你们这些金乌尽数射杀！”
此言一出，九位金乌顿时怒火冲天。
大太子掌中太阳真火轰然升起。
“贼子！”
“今日便叫你偿命！”
他正欲上前，却被玄曜抬手拦下。
“大太子稍待。”
随后，玄曜俯视大羿。
“大羿。”
“方才你元神中的因果，贫道已经让众人看过。”
“当年你所以会赶往东海，是因准提暗中扰乱天机，又以幻法激你杀心。”
“你自以为是为巫族诛杀大敌，实际上从头到尾，都只是圣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大羿脸上的狂笑顿时一滞。
“胡言乱语！”
“我巫族顶天立地，何人能够算计于我！”
玄曜见他到了此时仍不肯听，便也懒得多费口舌。
“信不信，由你。”
“昔日在东海，贫道曾说过，待此事查明之后，自会与你清算。”
“今日这桩因果，也该有个了结。”
玄曜抬起右手。
准圣威压骤然降临。
轰！
大羿双膝猛地一沉，整个身躯都被压得弯了下去。
玄曜淡淡道：“你射杀金乌九太子，今日贫道便抹去你的真灵。”
“至于这一具大巫道躯，则炼作傀儡，永镇太阴星。”
“从今以后，由金乌一脉驱使。”
“也算偿还你当年那一箭留下的因果。”
大羿闻言，脸色终于变了。
真灵一灭，这世间便再无大羿此人。
偏偏肉身还要被炼作傀儡，任由昔日仇敌驱使。
对大羿而言，这等下场比直接身死更难接受。
“休想！”
他猛然怒吼。
下一刻，大羿周身血光暴涨。
体内本已所剩不多的大巫精血被他尽数点燃。
轰！
狂暴气血冲天而起。
大羿拼着肉身根基尽毁，竟强行撼动了压在身上的准圣威压。
他猛地抬手，五指抓向虚空。